蘭若寺,偏房卿殿。
近日春分將至,殿外翠竹環(huán)繞,林本蔥郁。
遠(yuǎn)處禪意鐘響,余聲繚繞不斷,香煙彌漫,殿中二人卻好似不受影響,雙膝盤坐,執(zhí)棋動作不急不緩。
“住持!這局,是我贏了?!蹦凶泳彽掳恋穆曇糍康氐?。
只見他看向?qū)ψ?,慈眉善目,削發(fā)披緇,正是這里的方丈——
重牟!
看向棋盤的黑白棋子,重牟笑了一聲,雙手合十,“善哉!百里施主走了一步好棋?!?br/>
男子聞言回敬一笑,不驕不躁,虛心接受。
年前臘月曾與他對弈一盤,那時他并不知此人是寺豫方丈,只覺他笑容和藹,一身道骨仙風(fēng)的氣質(zhì)不讓人生厭。跟這樣的人下棋,是輸是嬴都是享受。
而這次,還是他贏。
僅是下棋這么簡單?
“住持有話。”雖是問句,男子用的卻是篤定語氣。
“阿彌陀佛。”行如風(fēng),立如松。
重牟捻著佛珠,熟練的動作演過千萬遍。他看著男子,道:施主,你可信佛?”
男子起身,與他平視,泛著冷清的眼眸依舊不起波瀾。
“佛法雖奧妙,不出平常心。我,不信佛?!?br/>
“施主,你可信命?”重牟又道。
對上那雙明亮而睿智的眼晴,男子有些愣神。
此人仿佛有一雙看破紅塵的眼睛,在他的注視下,好似一切邪念黑暗都變得無處遁形。
這樣看透的眼神,是他曾經(jīng)希翼而求不得的。
“我不信佛,不信命。“頓了會,男子方開口道。
久久不見接話,男子似乎聽到他輕嘆了聲,凝眸細(xì)看,卻不見任何情緒蹤跡。
盤坐文案前,素手打亂了面前的棋局,收抬起棋子。
“眾生由其不達(dá)一真法界,故有分別執(zhí)著之玻!施主,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言其是假非真,非謂絕對沒有!”
“這亂世,我不求成之一代梟雄,不求名留青史,只求尋得一片安寧。如斯簡單,如此而已!謂我不信佛,不信命,不信任何人,只信我自己?!?br/>
“故才說,百里施主走了一步好棋!阿彌陀佛?!彼聘袊@,又似遺憾,語話讓人捉摸不定。
只是這亂世,若真能如此平和,而非弱肉強(qiáng)食,強(qiáng)者生存,那便好了!
男子勾了勾唇,晦澀難懂。
將棋子放入甕裹,又將甕裹放到棋盤上,對他行了個雙手合十禮,“有事,先辭?!?br/>
話畢,托起棋盤轉(zhuǎn)身向殿內(nèi)走去。
“紅塵禪悟,世間瑣事糾纏,凈土空山,圖得此生無患。百里施主,你要找的人,在北城以北?!敝啬舱驹谠?,摩挲著手里的珠子,像在念什么。
前處的背影微微一怔,瞥頭,只是剛剛還站在原處的人影早已不見蹤影。
是他,聽錯了么?
再轉(zhuǎn)身,眸底一片冷清。
......
蜚然亂世,美人傾城,一場朝謀暗斗,誰是最終贏家?
這場袖手天下的故事,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