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搏擊這個誰還沒打過架動過手啊,但是槍這種武器可并不是誰都碰過真的,記得兒時誰家里要是有枚子彈殼那就足可以炫耀一陣子的了。
這一天做完了所有前期的訓練,我們被帶到了野外的靶場,遠遠的我們就聽到了步槍射擊時發(fā)出的聲音。
等我們站好隊,那名射擊的軍官才停止了動作,當他轉過身來的時候,我們驚訝的發(fā)現那竟然是連長。
他把槍交給了一旁的排長,然后站在隊伍前面掃視了一眼我們眾人,緊接著笑著問道:“聽著步槍射擊的聲音爽不爽啊?!?br/>
對于這種問題我們自然不會躲避,于是大家集體吼道:“爽!”
連長滿意地點了點頭:“爽就對了,我也很爽,步槍在懷里跳動的感覺更爽,看到槍口噴出的火舌那是爽上加爽,要是再看到靶位上自己的成績時,那感覺更是不言而喻了,告訴我你們想不想打槍!”
“想,非常想!”又是異口同聲地回答。
“想就對了,你們是兵,摸槍是早晚的事兒,可為什么要在新兵營里面就讓你們接觸呢,這有兩個原因,一是讓你們熟悉槍械,二來就是讓你們去愛槍去尊重槍讓你們一起渡過磨合期,摸了這么長時間空殼子是不是早就心癢癢了。”連長又一次發(fā)揮了自己吊人胃口的本事。
這還用說嘛,那槍栓不知被我們私下里空拉多少次了,那瞄準鏡不知被我們偷瞄多少回了,還有那扳機更是被我們偷偷扣動了無數次,可不管我們怎么弄都聽不到那讓人最熱血沸騰的聲音,現在聽連長這么說,大家難免有些躁動了起來。
連長微微笑了笑,但凡是新兵蛋子在真正摸槍之前都是我們這個德性,他當年也是這么過來的,所以很是理解我們的心情。
這會兒在我們隊伍前方放了一張桌子,上面整齊地擺放著大小幾種槍支,雖然我不是軍武迷,但從樣式上還是能夠區(qū)分出什么是什么。
而在我身邊的一些人已經報出了它們的名字和型號“五四手槍”“95式自動步槍”“85狙擊步槍”。
“都知道吧,我想這些寶貝不用我過多介紹你們應該也都知道它們的特點和優(yōu)缺點,那咱們就往下講,槍這種東西是人們最早為打獵而設計出來的產物,可隨著人的需要,它變成了人們爭奪物資領地的工具,它取代了刀劍等冷兵器,但其本質都是相同的,它們都可以置人于死地,所以我要你們記住牢記的一點就是,槍口千萬不要輕易對準他人,一來槍再怎么做保險它也是個機器,也有失效的時候,二來我們中國軍人絕不會主動向他人開槍,因為我們國家向來都是主張和平的,這是我對你們的第一個要求也是最重要的一個要求,其次不管是在戰(zhàn)場上還是日常訓練中,我希望你們都能善待它們,別看它們是冰冷的鋼鐵,但它們卻是你們戰(zhàn)場上的兄弟是你們托付生命的伙伴,所以平日里對槍支的養(yǎng)護十分的重要,我希望各位不要偷懶,最后一點算是我對你們大家個人的要求,那就是我不求你們每個人都成為全能人才,但我希望你們大家能夠熟悉各種槍支的性能,只有這樣你們才能在戰(zhàn)場上更好的生存?!边B長神色很是嚴肅地訓導著。
而我們也都面色嚴肅地聽著,剛才看見槍口噴射火舌時那種激動的感覺瞬間被嚴肅所代替,我們清楚連長這是在教我們當兵最基本要素中的其中重要一環(huán)。
連長單手抓起那把五四手槍,然后另一只手很是熟練的在槍上部殼上一抹,再然后我們就看見躺在桌子上的手槍的尸體,沒錯是被分解后的手槍的尸體。
槍管、機簧、頂針、彈匣所有手槍的零件被整齊地排列在那里,而我們的嘴巴也都張的老大,以前只在影視劇里看到分解槍械的鏡頭,當時覺得好帥好厲害,竟然有人能這么快將一把完整的手槍分解開,可現在這件事兒就發(fā)生在眼前,而且其分解的速度比那些影視劇里夸張的表演手法還要快。
有哥們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其他人見狀也紛紛附和了起來,本以為臭屁的連長會洋洋得意,可誰知他的臉色很是嚴肅。
只見他雙手上下飛舞,很快剛剛被分解的手槍一下子又恢復了原樣,這次還沒等我們鼓掌呢,連長率先開口說道:“你們以為我這是在玩雜耍嘛,很好看嗎,記住了這是槍是能夠殺人的武器,為什么要聯系槍械的拆解,那是要讓每一個持槍人能夠熟悉槍的構成,讓你們能夠更好的養(yǎng)護它?!?br/>
一瞬間我覺得剛才的自己特別的愚蠢,我竟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我是一個兵,并不是觀看表演的觀眾,長官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我們要學習的東西,要真想鼓掌的話那就等著自己從戰(zhàn)場上活著下來時好好為自己鼓鼓掌吧。
“好了,各班組帶回,找地方好好把拆解和組裝給我練好,然后再回來談開槍?!边B長提著那柄狙擊步槍朝著靶位走了過去,而我們則帶回了各自的寢室。
回去自然不是為了睡覺,我們學習拆解組裝的教室就是我們的寢室,而老師自然就是我們的班長,我們將桌子擺在寢室正中間,而桌子的正中間則擺著一把手槍。
班長拆解組裝的速度也很快,但卻沒有連長動作那么連貫灑脫,而且我們總覺得班長照連長缺了些什么。
直到我們離開新兵連之后才知道班長缺的是什么,那是老兵所特有的魂,兵魂,那是真正經歷過血的考驗的一種氣息。
我們每個人都試著拆了一遍,在班長手中看似容易的動作,在我們手中卻很是費勁,拆解槍支很容易讓我想起自己玩魯班鎖的經歷,雖然感覺每個部件都是活動,好像用些力都能拆卸下來,可自己就是找不到那關鍵的一點。
但真要是掌握了那一點,再拆解起來就不是問題了,剩下就是熟練程度的事兒了。
拆解學會了,接下來就得將其裝回原樣,這可比拆槍要復雜困難多了,你不但得記住每一個部件的位置還得記得它們原有的方向,要是弄混了的話,真要是在戰(zhàn)場上那結果就是炸膛或者子彈從后面飛出射傷自己。
因此在裝槍的時候,班長沒少給我們糾錯,而其中所鬧的笑話更是不勝其舉,等我們完全熟悉的時候已經是兩三天之后的事兒了。
所謂的熟練其實就是我們能夠拆解能夠裝上,至于達到及格的標準我們還差些火候。
這一天我們又一次來到了靶場,今天在每個班組前面都擺著一張桌子,桌子上面空空如也,但在遠處的射擊點上卻放著一盒盒黃燦燦的子彈。
一下子大家的心跳都提速了好幾下,終于可以射擊了,終于可以得償所愿了,只不過放這張桌子是個什么意思大家有些搞不明白。
這時連長從遠處溜溜達達走了過來,他來到一張桌子前,將手槍放在了上面,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也擺在了桌子上面。
“你們不是一直想打槍嘛,今天我就滿足你們的要求,聽說拆裝槍械你們都會了,那好,今天咱們就來個小測試,只要通過了的人,就能領上一個彈匣,然后到那里去打靶,至于沒通過的嘛那就在這看著吧?!?br/>
連長一邊說著一邊摁下了計時器的按鈕,這一次他的速度很慢,在手機屏幕上的數字停止在四十秒的時候,連長這才將手中槍放下。
“這個就是你們最長可用的時間,超過四十秒就被判定不合格,我這已經給你們留出了足夠的時間,要是還不行那就怪不得我了?!边B長沖著我們擺了擺手然后便離開了靶場。
接下來就是我們的展示時間了,這兩天的訓練,我們通常拆裝一把手槍都得用到一分鐘以上,但有著前方那些黃燦燦子彈的誘惑,即便心里沒底我們還是愿意嘗試一下。
第一批幾個人飛快地忙活著各自的手槍,而我們則在心里暗暗為他們數著秒數,我們班的那個哥們十幾秒鐘便將槍給全部拆開了,還有二十多秒,這才是最關鍵的,他的速度很快,但我可以看出他很緊張,額頭和鬢角處滲出的汗水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在我們數到四十一秒的時候,這哥們終于將手槍全部安裝完畢了,但時間已經超了,他低著頭便欲把手槍放回槍套中去,可誰知班長卻高聲喊道:“通過,去那邊領子彈吧?!?br/>
看著那哥們興奮的神情,我在心里暗暗嘀咕,不是都四十一秒了嗎,怎么可能會通過,難道是班長放水了,又或者是那秒表出了問題,不過這樣更好,起碼我們又能多出未知幾秒的時間。
出奇的這次考核的通過率很高,通常四十一二秒鐘完成的班長們也都給了通過,但實在有些慢的過分的,班長們就算想幫也無能為力了。
終于輪到我了,但我的手心現在全都是汗,就算是高考的時候我也沒有現在這般緊張,在身后的兄弟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算是給我鼓勁兒了,我大踏步來到桌前,在掏槍的同時我看了一眼班長。
對于他來說我就是個乖乖仔,說不上出類拔萃但也算不上調皮搗蛋,總之讓他很是放心,他沖我點了點頭,我微微頷首已是回應。
手槍被我平放在桌子上面,而我的雙手很自覺地背到后面,班長看后輕聲問了一句:“準備好了嗎?”
我嗯了一聲,班長怕我聽不清于是大聲地喊道:“解瑞龍開始!”
頂著筈簧手一順便把槍外殼給卸了下來,緊跟著按照順序把一樣一樣的零件拆下并且碼放整齊,全部拆解完畢后我馬上開始按照原樣組裝,雖然我緊張但手上的一切卻沒有怠慢,而且時間都在我的算計之中,38秒40我將槍外殼放置在了槍膛之上,39秒兩手一用力正好把槍合攏。
完事之后我沖著班長笑了笑,而班長則很是自豪地喊道:“解瑞龍通過!”
領過一個彈夾,粗略地看了一眼,里面只有五發(fā)子彈,看來連隊也并不是可著我們隨便造啊,不過五發(fā)子彈對于我們這種菜鳥來講已經算是多的了。
前面的兄弟每個人射速都很快,大概他們都在享受手槍在手里跳躍的感覺吧,輪到了我,依照班長之前教的站姿和握槍姿勢,眼睛,準星,槍口三點連一線,輕叩扳機,子彈出膛的爆炸聲在耳邊響起,兩只手也因為手槍的后坐力而有些發(fā)麻。
想著怎么也能打個六環(huán)七環(huán)的,可誰知報靶員直接喊了個脫靶,周圍的人沒有笑話我的,因為大家都是第一次實彈射擊,脫靶也是在所難免的。
還有四發(fā)子彈,我并不是很著急擊發(fā),相反地我穩(wěn)了穩(wěn)呼吸,盡量讓心跳也穩(wěn)定下來,雙腳變化了一下位置,找到一個舒適的地方站好,然后平舉雙臂盡量讓渾身上下所有的肌肉放松。
深吸一口氣后我開始瞄準標靶,盯著那紅色的圓心看了很久,最后我甚至覺得它放大了數倍,我知道時機到了,于是我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報靶員的聲音再次響起:“九點九環(huán)!”
身邊的兄弟們大聲叫著:“好樣的,爭取打個十環(huán),讓他們看看咱們并不是一無是處,看看我們第一次摸槍的成績。”
我嘴角揚了揚然后稍微調整了下呼吸,我知道剛才的那一點偏差就是一口氣沒憋住,呼出氣而導致的,這次我瞄準的時間用的很短,而且這一次我沒有猶豫直接連開了剩下的三槍。
半天報靶員沒有出聲,我以為自己又脫靶了,便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可誰知報靶員突然大聲喊道:“連中三元,三個十環(huán)!”
“三個十環(huán),天啊,這就算是有些老兵也不一定能夠做到的,小龍你竟然打了三個十環(huán),而且是連發(fā)的情況下,你也太牛了吧。”
兄弟們在我耳邊喧鬧著,但我卻愣在了那里,我不知道那是一種什么感覺,有些興奮有些奇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