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祥那本來較為英俊而又未脫稚氣的臉龐因為某種情緒而扭曲,那可怕的情緒正是他那正值青春期的逆反的心和那愛恨與嫉妒交織而成的。他現(xiàn)在所想,無非是報復(fù)帝辛,或者離間面前這個女子和帝辛——他本來正在山下,聽到山上有巨大的響聲以及看見奇異的光芒時又趕往山上,方才恰好在樹后看見帝辛和蘇靈鬧別扭的一幕——落井下石甚至乘火打劫。
本來以帝辛和蘇靈的身手,實在不會被黃天祥這點本事之人摸到身旁而無所知,但帝辛、蘇靈二人情緒上的劇烈動蕩卻使得這家伙有了可趁之機,直到他從樹林中走出,蘇靈還尚未發(fā)現(xiàn)他。
“多么美麗的人兒,是什么樣的混蛋才忍心令你哭成這樣啊!”黃天祥將仇恨隱藏在內(nèi)心,面上裝出一副憐惜忿怒的樣子,走到蘇靈身邊。
蘇靈這才注意到這個英俊的少年,迅快的收拾起淚水,冷冷的瞪視著他,似乎是看他還想說什么,大有一言不合馬上翻臉之勢。
這顯然超出了黃天祥的預(yù)料,在他想來,自己的說話分明已經(jīng)很小心也很合適,即使不能立即起到挑撥離間的效果,也絕不至于引起對方反感才是。他一方面暗暗的稱贊她的美貌;一方面希望激起她對帝辛的不滿,還暗示帝辛是個混蛋??梢哉f是陰險之極而絲毫不露出狐貍尾巴。可惜,他實在不懂女人的心——那可是海底針,幾乎沒有男人可以揣測得透。
其實本來黃天祥也并不是姜子牙那般老于世故的“老姜”,甚至可以說是缺乏人生經(jīng)驗的少年,然而他畢竟很聰明,一旦內(nèi)心被陰暗一面占領(lǐng),便涌出了一肚子的壞水。當(dāng)然,他還是失算了。
于是他放棄了原本的說辭,開始籌劃新的方案。由于他只看到帝辛和蘇靈的爭吵,其他一概不知,因此他并不知道蘇靈的本事,僅僅當(dāng)她是一個普通,或者說并不具有威脅力的女子。而且他此時細(xì)加注意之下,竟發(fā)覺蘇靈實在十分的秀美,尤其情yu在他這個年齡而言,可以說是十分具有誘惑力的。于是,他竟然打起蘇靈的主意來了,而且以他想來此舉還正好可以起到打擊報復(fù)帝辛之效,何等的完美!當(dāng)然,如果這念頭要是被帝辛知道了,帝辛準(zhǔn)保會笑到肚子痛。
心念電轉(zhuǎn)之間,黃天祥已經(jīng)換上一副笑臉:“這位姑娘,我也是為你打抱不平啊,這里荒郊野外的,并無他人,你有什么傷心之事,不妨對我說呀?!逼鋵嵾@話已經(jīng)能夠暴露出他險惡的目的了,當(dāng)然,這也許是他特意說出來試探或者說確認(rèn)附近沒有其他人,從而給自己一個賊膽。
蘇靈卻懶的搭理他,徑自向山上走去。
黃天祥一看此景,臉?biāo)⒌囊幌戮图t透了,他的自尊心顯然受到了極大的打擊。竟然連眼前這個“弱女子”也敢瞧不起他!他心中不停的閃過這個念頭,怒氣自是水漲船高,看來不用在說什么廢話了,既然她這樣敢這樣,我還猶豫什么呢?
他氣急敗壞之下,果然猛沖過去,意圖對蘇靈實行不軌的行為。然而就在他剛碰到蘇靈還沒有開始行動之時,眼前一花,接著是一陣騰云駕霧的感覺,之后便摔得頭昏眼花。
不說他一時之間無法思考,就算他此刻尚且保持清醒,他也依然會呆若木雞,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蘇靈絕對當(dāng)不起“弱女子”這三個字。
當(dāng)他一陣天旋地轉(zhuǎn)過后終于能夠清醒時,首先聽到的就是一頓怒罵?!昂媚銈€地痞流氓,看你就不是好人,開口就敢辱罵帝辛。老娘告訴你,我就是恨死他了,你也不配罵他,下賤東西。本來以為你是好心,一肚子火氣沒處發(fā)不想傷害你,還好心好意的走開。你倒真是貼心,竟曉得我在氣頭上,非得發(fā)泄不可,黏著我\逼著我非要修理你。你說我可有罵錯,你可是下賤至極?”
蘇靈這話并不十分粗俗,然而其言語之鋒利卻足夠使黃天祥羞憤死一百回的了,可以說相當(dāng)之狠毒。不過這又怪誰呢,如果黃天祥沒有心存邪惡之念,怎會有這般下場?
此時的黃天祥,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甚至已經(jīng)極度混亂了。他既不知道自己怎么會一下子就被蘇靈制服,感到十分丟人,又因為蘇靈的話而感到十分難受。他同樣發(fā)現(xiàn)自己從頭到位就錯了,他根本不懂為什么蘇靈竟會因為自己辱罵帝辛而生氣,分明帝辛和蘇靈已經(jīng)鬧翻了呀!而由于這一切都太過突然,以至于這一大堆念頭在他腦海中翻來覆去的時候,他反而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竟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你信不信我馬上廢了你這流氓的下半輩子!”蘇靈恨恨的指著地上的黃天祥說道,而黃天祥此時還處在混亂狀態(tài)??梢韵胍?,蘇靈即使本來只是威脅,但一旦黃天祥沒有絲毫回應(yīng),即是說“不信”的話,則黃天祥斷子絕孫便一定會成為事實了。
就在數(shù)秒都沒有得到反應(yīng)的蘇靈已經(jīng)氣急準(zhǔn)備動手之時,突然聽到一個女聲:“姐姐手下且留情!”蘇靈聽到這話以后先是一愣,但下一刻更恨不得立馬砍掉眼前的流氓的邪惡之物。
當(dāng)然,就是這一愣神的時間,已經(jīng)被石磯趕到了?!敖憬闱茵埩四跬桨?,他的罪過尚不至此——”石磯弱弱的賠笑被蘇靈打斷:“照你這樣說法,非要等這個流氓得遂心意被我占有了,我才可以動手閹了他不成,豈有此理!”
石磯當(dāng)即一腳把黃天祥踢的滾下山去,說道:“你已經(jīng)被逐出師門了,念在師徒一場,我且替你求個情,你自好自為之吧!”
蘇靈沉著臉:“我似乎還沒有同意要放過他吧?我還沒有去找你麻煩,你倒惹起我來了!不愧是師徒,哼,你如不交代清楚,今日休想收場?!笔壊坏簧鷼猓炊r笑道:“姐姐何必跟他一般見識,玷污了手呢?!苯又ⅠR轉(zhuǎn)移話題:“對了,帝辛呢,我方才趕緊勸他來趕你,就是怕你誤會呢!”
蘇靈聽到前一句已經(jīng)消了一半氣了,聽罷第二句則是一怔,本想說“休要花言巧語騙我,你巴不得獨占他,怎可能勸他來追我”,但看著石磯誠懇的眼光和澄澈的眼眸,終于沒有說出,反而立刻想到她最后一句話,心里一驚?!澳阏f什么誤會?我親眼所見,如何有誤會?”但語氣顯然已經(jīng)并不堅定了。
似是察覺到這一點,石磯暗松口氣,便將前前后后之事一一說給蘇靈聽,最后又補充道:“姐姐千萬別再生氣了,我的確是十分愛他,但這不****的事情,都怨我。不但使你傷心憤怒,讓他背負(fù)了一大冤屈,又因這個誤會而導(dǎo)致了你們感情受到影響,好不容易相見卻不能相聚。。。。。?!痹捨幢?,蘇靈就一把抱住了她,大哭起來。這一情況連同為女子的石磯都始料未及。
哭聲接近尾聲時,方才聽到蘇靈斷斷續(xù)續(xù)的話語:“你竟是如此了解我方才的悲痛,我正是因為好不容易相見卻無法相聚之故而十分難過。不,這實在不能怪你,都怪我太武斷,他說的沒錯,我瘋了,我竟然那么不相信他,又傷害了他!你是這么的愛他,而我呢,我怎么能在和他相見?”
石磯把蘇靈稍微推開一點,和她對視:“不,我剛才沒說完的是,我深知他只愛你一個,所以情愿退出——”“可是現(xiàn)在不行了,不行了。。。。。。我已經(jīng)無法再面對他了?!碧K靈松開手,連連跌退數(shù)步。
石磯又上前拉住她,堅定的道:“此事實在因為我而起,姐姐不必過慮,我必定為你解決。而且你看,你竟然因為冤枉了他,考慮到他傷心的感受而自己感到憤恨得不能原諒自己,這正是因為你太愛他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