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清楚自己還坐在燒烤攤，眼前依舊是冷清荒涼的街道，空氣中彌漫著青煙，心里頭沒由來的有些發(fā)酸。

    有人說過，最大的悲哀莫過于對明天失去希望，就連如同爛泥一樣的賭徒都會奢望明天還可以翻本贏回來，可我卻真真切切的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我不奢求自己能夠活多么長時間，除了復仇之外我沒有任何的心思，我想不到活著還有什么意義，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我剛剛回味到了一些曾經(jīng)的感覺，可就讓麗莎這樣打斷了，哪怕讓我再感受一會也好，只是一小會都是奢望，那一段光輝的歲月是永遠留存在心中的，雖然并不光彩也會被大多數(shù)人唾棄，可對我來說卻是獨一無二的。

    曾經(jīng)闖蕩世界我只用一雙手和一份勇氣，面對任何對手都不會發(fā)憷，對自己的排擠擁有絕對的信心，一度我自視甚高視賭場為提款機，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如何做事全憑自己的心情。

    可現(xiàn)在不一樣了，經(jīng)過了光頭三的賭船和太子幫的老萬陳龍象，我已經(jīng)明顯感覺到自己有些力不從心，也感覺到歲月的殘酷和無情，剝奪了我內(nèi)心的那份希望和勇氣。

    在這個世界上唯一公平的就是時間，無論貧窮富貴無論出身貴賤，時間都像是一個沙漏一樣流逝，殘酷無情卻又公平，在有限的時間里看一個人如何掌握時間，窮人和富人之間的差距就在于一個出賣自己的時間，一個去購買其他人的時間。

    時間的流逝無法被改變，一個人的巔峰時期也就那么一段時間，而且任何技藝一旦放下再想重操舊業(yè)就難了，我現(xiàn)在就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地步，最重要的是我沒有任何伙伴，孤身一人更是難上加難。

    老話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尤其是在老千這個行當，每天都在發(fā)生著巨大的變化，每時每刻都會有新的千手出現(xiàn)，各種新奇的花樣和作弊手法層出不窮，我脫離這個圈子之后想再重新進入，難免會有落伍的地方。

    現(xiàn)在每一次坐在賭桌上做事，都讓我感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也讓我心力交瘁，曾經(jīng)不管面對如何強大的對手我都不會皺一下眉頭，可現(xiàn)在面對強大的老千團卻總是害怕會輸。

    其實我比誰都清楚一個道理，怕輸?shù)娜诉€沒等開始就已經(jīng)輸了，在賭博中越是怕輸?shù)娜司蜁數(shù)脑娇欤晌疫€是怕自己輸?shù)萌f劫不復，害怕自己輸?shù)羧蟪鸬臋C會。

    猛灌了兩口啤酒心里忍不住的自嘲，我比誰都清楚道理，可有些時候卻做不到，明知道狀態(tài)不佳就應(yīng)該選擇退隱，留下一條命才是組重要的，可我現(xiàn)在沒有辦法說服自己，更不在乎自己這條命。

    “東哥你不能再喝了，已經(jīng)喝了太多了?！丙惿÷暤奶嵝阎夷苈牫鏊Z氣中的關(guān)切，但眼前模糊卻看不清她的雙眼，也看不到她的臉。

    “沒事我自己有數(shù)，如果喝醉了就打車把我弄回去?！蔽业恼f了一句，幾箱啤酒就像喝白水一樣淡之無味。

    隱約間看麗莎通紅的小臉蛋心里有些感觸，恍惚之間感覺她和莫菲長的如此相似，可卻又完全不同，這才是命運對我的捉弄??！

    我心里清楚眼前的人是麗莎不是莫菲，那我知道自己還沒醉，最起碼還能分得出來誰是誰，也說明酒精還不足夠麻痹我的內(nèi)心！

    老話說清酒紅人面財富動人心，酒是白的喝下去臉是紅的，錢是涼的握在手里心是熱的，可冰涼爽口的啤酒卻讓我心里越發(fā)的冰涼，意識也越來越清醒。

    此刻啤酒的酒精不足以在我需要的時候麻痹我的神經(jīng)，不能讓我脫離思想的沉重和負累，我想這可能是我愛上烈酒的原因，辛辣的那么直接，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讓我的心變得溫熱，也可以讓我脫離一切苦痛。

    不知不覺時間恍然流逝，我和麗莎聊了很多很多，也不知道喝了多少啤酒，最后感覺頭腦意識還很清醒，可身體仿佛不受控制了，就連站起來都變得那么困難。

    “東哥抽根煙喝點茶水，你喝多了就不要亂動了?！丙惿瘚舌亮艘痪?，模樣就像是曾經(jīng)的莫菲一樣，我迷迷糊糊的點了點頭，心里滿滿都是自嘲和苦笑。

    我發(fā)誓我再也不喝啤酒了，麻痹了我的身體卻不能麻痹我的神經(jīng)，眼前的麗莎還是那么清晰，我心里知道我不可能把她當成莫菲，可只奢求讓我醉一次，讓我自己以為就好……

    有人說喝酒之后容易斷片，可我的腦子里卻很清醒，我記得如何被麗莎拖上出租車，也記得如何回到包房，更是記得麗莎如何幫我脫了衣服上床，這種感覺讓我別扭，我恨我癡心！

    迷迷糊糊中頭疼的厲害，口干舌燥又覺得身體憋得慌，想要入睡卻睡不著，輾轉(zhuǎn)反側(cè)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后還是在麗莎熟悉的按摩手法中平靜下來，蜷縮身體漸漸的入睡……

    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感覺頭疼欲裂，嘴里說不出的發(fā)干，我想喊麗莎卻說不出話來，想要掙扎著起身感覺天旋地轉(zhuǎn)，胸口還有些惡心，我發(fā)誓肯定是因為喝了太多廉價的啤酒造成的。

    在我喝過的所有烈酒當中，沒有一種會讓我醒來之后覺得頭疼，我原本以為自己再也不會醉到頭疼的地步，可偏偏就是很久沒有喝過的啤酒讓我再次嘗到了宿醉后的感覺，身上出了一身透汗。

    “東哥你醒了？先躺著別動。”麗莎說著拿了一塊熱毛巾過來，仔細幫我擦臉緩解疲勞，頓時感覺精神好多了，她的神情專注又認真，我突然想起有人說過認真的女人最美麗，這話一點也不假。

    此刻的麗莎就像是一個擁有魔力的天使，用一條熱毛巾就可以擦掉我的疲倦和頭疼，她專注的神情令我著迷，卻也在無時無刻中勾起我的痛苦記憶。

    “現(xiàn)在幾點了？”我迷糊的問了一句，我還記得天哥說今天要讓我去做事，不知道昨晚是因為心里有抵觸，還是因為想起了曾經(jīng)的光輝歲月，才會把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現(xiàn)在五點鐘了，東哥你喝太多酒了，躺著一會先喝點稀飯吧?！丙惿f著幫我擦了擦手，感覺身上的疲勞也都消失了，但是一聽到五點鐘我心說壞了。

    昨晚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不知道是幾點了，也不記得麗莎忙活我到什么時間，看她的眼圈有些發(fā)黑，昨晚一定是被我折騰的沒睡好。

    “天哥過來了嗎？有沒有人來找過我？”我忍不住的問了一句，心里還留著一絲的僥幸，希望天哥還沒過來，但就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和狀態(tài)，一身酒氣怕是想做事也不行了。

    “剛才天哥來過了，看到東哥在睡覺什么都沒說就走了，也讓我不要叫醒你?！丙惿侠蠈崒嵉恼f道，我心說完了，這次算是搞砸了。

    我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也知道天哥找我是做什么事，想必肯定是有一場賭局要去參加，我現(xiàn)在醉成了這個樣子一身的酒氣，怕是洗過澡之后也不能恢復精神到正常。

    “怎么了東哥？快點喝稀飯?！丙惿f了一句，小嘴不停的吹著白粥，很明顯她這一次有經(jīng)驗了，知道提前用嘴唇試一下白粥的溫度。

    “麗莎，對不起我連累你了，是不是覺得跟在我身邊特別沒用，沒有地位整天都被人欺負，偶爾還會受氣?！蔽译S口問了一句，但卻是發(fā)自于內(nèi)心的。

    “沒有，東哥你不要亂想，快點先吃飯吧，洗澡水已經(jīng)放好了，一會洗個澡吧。”麗莎嘟著小嘴吹著白粥，可我的心里卻很難受。

    雖然麗莎沒有明說但我能夠感覺的到，看看我現(xiàn)在這個潦倒的樣子，跟著天哥做事就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自以為可以明哲保身，但進入這趟渾水當中又何談獨善其身？

    曾經(jīng)所有的內(nèi)心堅持和原則都被打碎，背負了沉重的復仇信念，可我卻沒有任何的改變，這是最讓我自己不能理解的地方，恍惚之間我就明白了一切，明白了為什么我過的如此痛苦，只是心里還感覺自己有一份原則和良知。

    這種感覺是從來都沒有過的，我能夠吃得了任何苦頭，也可以抗下所有的痛苦，但此刻唯獨不想讓麗莎跟著我一起受罪，曾經(jīng)我已經(jīng)失去過一次機會，現(xiàn)在絕對不能再這樣了！

    吃下一口白粥，心里越發(fā)的復雜，只是一碗普通的白粥就讓我明白了很多的道理，也明白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做什么，所有的苦痛滋味都是一言難盡，但我決意要改變。

    “麗莎，相信我，從今天開始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委屈了，除了我誰也不能欺負你！”我笑著說道，麗莎也跟著笑了。

    這份單純干凈的笑容是久違了的，也像是在記憶深處的，更像是埋藏在心底的，不知為何看著麗莎我的心里突然變得很輕松，像是有了一個感情的宣泄口，也像是有了一股內(nèi)心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