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安靜,蘇巖也聽到了電話內(nèi)容,陸辰東掛斷轉(zhuǎn)頭看過去:“下午你一塊過去?!?br/>
“去不了?!?br/>
蘇巖手指搭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公司有事,早上不是看你感冒,又死犟著不去醫(yī)院,我現(xiàn)在恐怕在公司忙的不可開交?!?br/>
陸辰東皺了下眉頭:“我媽有口無心,你別想太多?!?br/>
蘇巖不熱臉去貼別人的冷屁股,陸母明顯看不起她,何必自取其辱。
前面紅燈,車子停下,蘇巖轉(zhuǎn)頭看向陸辰東:“我真的去不了,你帶著兩個孩子過去?!?br/>
蘇巖和陸家人接觸不深,她也沒有必要去巴結(jié)陸母,那是陸辰東的母親,和她是一毛錢的關(guān)系都沒有。人和人交往,最起碼的是尊重。
然后陸辰東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一路人兩人沉默,婚姻不單單是愛情,還有家庭責任。進門,蘇樂樂聽到聲響就立刻從地上站起來:“媽媽,爸,你們回來了?”
蘇巖看到蹲在蘇樂樂腳邊的小白團子,點了點頭:“作業(yè)寫得怎么樣?”
“最多還有一天就寫完了。”
蘇樂樂說:“你放心吧,我成績一定能上去?!?br/>
“行。”蘇巖笑著往廚房走:“我相信你。”
小狗哼哼唧唧圍著蘇樂樂的腳轉(zhuǎn)圈,陸辰東走到沙發(fā)上坐下,過了一會兒蘇巖端著兩杯水走出來,一杯放在陸辰東面前:“有兩樣藥是飯前喝?!?br/>
陸辰東找了下拿出來喝下去,皺了下眉頭灌下一大杯水:“樂樂昊昊下午過去奶奶那里。”
“真的么?”
陸昊昊從沙發(fā)上站了起來,眸子中閃過興奮:“叔叔,我們下午去奶奶那里?”
“陸昊昊,過去了別搗亂?!?br/>
蘇巖喝完了水,轉(zhuǎn)身往廚房走:“吃飯了。”
陸辰東看著她的背影,皺了下眉頭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飯罷,蘇巖切了水果端到客廳,兩個孩子吃著水果。
陸辰東站起來:“蘇巖?!?br/>
“嗯?”
蘇巖抬頭看過去。
“上樓有幾句話說?!?br/>
蘇巖站起來:“嗯?!?br/>
上樓,進了書房。蘇巖關(guān)上了身上的門,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消食,看向陸辰東:“說吧?!?br/>
“之前我媽對你說什么了?”
“沒有?!?br/>
蘇巖走到窗戶前,擺弄那盆植物:“不過,上一次在你家,你媽就差指著我鼻子罵了?!碧K巖笑著偏頭看向陸辰東:“我和你在一起,并不欠你們東西,我不想過去受氣。”
她從洗手間出來,猜都能猜到陸母那些話什么意思。蘇巖從來沒問過樂樂也沒問過陸辰東,她不傻,說那些沒有任何意義。
“蘇巖?!?br/>
陸辰東走到窗戶邊,很近的距離。
“你想過以后么?”
“想過。”
蘇巖說:“我真的認認真真想過?!?br/>
和陸辰東結(jié)婚,他如果有個三長兩短,第一順位繼承人就是蘇巖。別說三個孩子了,再多個孩子她也不怕養(yǎng)不起,那是蘇巖最初的打算。
“我們的以后。”
蘇巖轉(zhuǎn)頭直視陸辰東:“可這不代表,我要受人侮辱。你們過去才是盡孝道,我過去就是給老人添堵,你也別想那么多,感情需要慢慢培養(yǎng)積累?!?br/>
陸辰東抬手搭在蘇巖的肩膀上,一用力就把她拉到自己懷里。
蘇巖回報他,側(cè)頭在他脖子上親了下,皺了皺鼻子。
“你身上還有味道?!?br/>
她嘆了一口氣,靠在陸辰東的胸前。
“順其自然吧,不強求。”
下午三點,蘇巖到公司,剛進門胡君就迎了上來,面色凝重。
“蘇巖?!?br/>
“怎么了?”
“網(wǎng)上罵瘋了?!焙f:“你怎么那么直接呢?”
“去辦公室說?!碧K巖往里面走,進門把包放在桌子上,打開電腦,電腦開機的空當,她抬頭看向胡君:“坐,不用急。”
胡君坐下,把平板電腦放到了蘇巖面前:“微博還有論壇都罵瘋了?!?br/>
“新聞有罵么?”
蘇巖抬頭看向胡君:“哪家報社?”
胡君啞口無言。
“下周五就播了,當時候看收視率。”
蘇巖說:“我那句話說錯了?那種博眼球的中二病少年,唱的什么鬼?!?br/>
“話說這么說,事實也是如此,可——”
蘇巖打斷他的話:“看出這點的肯定不是我一個人,共同吐槽才是民心所向。最近和可樂公司的合作談的怎么樣?”
“正在接洽?!?br/>
“這個男聲你最看好誰?”
“齊偉。”胡君說:“穩(wěn)重,別看他一直不出挑,可從沒出過錯。發(fā)揮的非常穩(wěn),目前已經(jīng)全國二十強了,他依舊游刃有余,沒見過他狼狽出錯?!?br/>
“我也在看他,剛二十歲吧?這樣的年紀有這樣的沉穩(wěn),挺不錯?!?br/>
“那打算簽下他?”
胡君說:“你覺得怎么樣?”
“行。”蘇巖說:“長相雖然不是時下流行的小鮮肉,可他那樣的不難包裝。”
說話的工夫,蘇巖電話鈴響了起來??戳搜蹃黼?,舒童,有些意外,接通:“喂,舒童。”
“有時間么?晚上一塊吃個飯?”
“行啊?!?br/>
蘇巖說:“約那里?”
“想吃什么?”
“隨便什么都行,別太刺激?!?br/>
蘇巖現(xiàn)在到底是懷著孩子,偶爾還吐上一回,根本受不了那刺激。
“行,我找好地方給你打電話?!?br/>
掛斷電話,胡君抬頭:“舒童?”
“嗯?!?br/>
“她大概是想過來工作?”
蘇巖抬頭看過去:“怎么這么說?”
之前舒童并沒有這個意思,所以蘇巖也就沒有再提。
“你看看吧,晚上她一定會提?!?br/>
“出什么事了?”
“回頭她會告訴你?!焙f:“說來,我們認識還是因為舒童,作為朋友她非常夠義氣。”
“是的?!碧K巖笑著說道:“如果她要來我們公司,我當然歡迎,老搭檔更順手?!?br/>
蘇巖看了一下午人事部送來的資料,公司在壯大,需要更多的新鮮血液。胡君業(yè)務(wù)能力有點問題,新培養(yǎng)的人又上手慢。他們這種小公司,大部分都是剛畢業(yè)的大學生才會過來,作為一個跳板。
蘇巖查了下財務(wù)的帳,最近雖然在進賬,可開支也比較大?;旧喜毁嵤裁?,蘇巖嘆一口氣,看了看這個辦公的地方,太小。
如果有錢就搬個更大靠近市區(qū)的辦公室,五點,蘇巖接到舒童的電話。
“五福餐廳,你過來?”
“行?!?br/>
蘇巖收拾了文件,拿著鑰匙出門。
還沒走到地方,電話鈴響了,蘇巖看了眼來電是陸辰東,接通。
“陸辰東?”
“媽媽。”
蘇樂樂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你過來么?”
“我有別的事,晚上回去見?!?br/>
蘇巖笑笑,聲音柔和下去:“寶寶,怎么了?”
聽著樂樂聲音不太對勁。
“沒什么。”
樂樂聲音壓得很低,含著情緒。
“奶奶這邊很多人,我想回家?!?br/>
“奶奶說你什么了?”
蘇樂樂沉默,半響后他才開口:“我和昊昊在玩,不小心碰到他,奶奶就罵我?!彼f:“媽,我想回去,你來接我行么?”
“你爸呢?”
“他在忙啊?!碧K樂樂輕哼了一聲,轉(zhuǎn)頭看向客廳里坐著的女人,根本沒有媽媽好看。
蘇巖在猶豫,過去就得和陸母周旋,不過去孩子的聲音有些委屈。想了一會兒,蘇巖說道:“我晚一會兒過去接你,你在那邊別鬧事?!?br/>
“真的不過來?”
蘇樂樂不死心,又問了一遍。
“七點半我過去接你,行吧?”
蘇樂樂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好?!?br/>
掛斷電話,蘇巖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陸辰東電話在樂樂手里,打電話過去也是無濟于事。
趕到五福,有一段時間沒見舒童,此時的她有些憔悴,瘦了許多。
“減肥了?”
“是啊?!笔嫱χ酒饋恚骸翱磥硇Ч@著?!?br/>
“還是圓臉好看。”蘇巖坐下去,喝了一口水:“最近怎么樣?”
“還湊合吧?!?br/>
舒童低頭拂過耳邊碎發(fā),沉默了一會兒,才重新抬頭看著蘇巖。
“提個挺不好意思的事,我想加入你們公司?!?br/>
“挺好的?!?br/>
蘇巖笑了笑,直視她:“之前都一直想讓你過來?!?br/>
舒童笑的有些尷尬,她不太相信蘇巖,可現(xiàn)在,蘇巖的公司最有發(fā)展前途。她在萬城高升的機會不大,那邊人才濟濟,想熬到出頭之日太難了。
“之前我沒考慮好。”
“萬城那邊辭職了么?”
“差不多了?!笔嫱瘒@一口氣:“交接完就能走了?!?br/>
“行?!碧K巖說:“到時候你直接過來,都是自己人沒那么多客套?!?br/>
蘇巖不知道舒童那邊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既然她辭職了要過來,自己也不會拒絕。想必王安那里,也不在乎少一個舒童這樣的員工。
“謝謝?!?br/>
一頓飯吃的并不愉快,蘇巖胃里翻騰就去洗手間吐了一次。
“怎么?懷上了?”
舒童抬頭看過來,有些意外。
蘇巖點頭,喝了一杯水:“嗯?!?br/>
“我天!你怎么辦?”
舒童皺著眉頭:“你們領(lǐng)結(jié)婚證了么?”
蘇巖搖頭:“沒有?!?br/>
“陸總不是公開了么?為什么還沒領(lǐng)結(jié)婚證?孩子生下來么?”舒童一想到自己家的那些事,就忍不住替蘇巖急;“你現(xiàn)在沒名沒分的懷孕,你婆婆怎么看?”
當年,她就是因為太喜歡老公,結(jié)婚的時候什么都沒要?,F(xiàn)在婆婆說的話難聽,從坐月子就開始數(shù)落她,舒童連一天輕松日子都沒過。
“說這些也沒用。”蘇巖按了按眉心:“吃好了么?出去走走?!?br/>
舒童看蘇巖臉色有些白,也不再多說。出門,天氣陰沉,風卷著塵沙滾過街道。蘇巖瞇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舒童說:“那你現(xiàn)在什么想法?繼續(xù)這么耗著?”
“結(jié)婚唄?!碧K巖笑了笑:“別操心了,我和陸辰東這事說簡單也簡單,就差個證?!?br/>
“你心夠大。”
舒童拍了下蘇巖的肩膀:“孩子幾個月?”
“四個月?!?br/>
蘇巖摸了摸小腹:“雙胞胎。”
說這話的時候,她臉上也沒多余的表情:“打掉太殘忍了,畢竟兩條命,湊合著過吧。”
“男孩女孩?”
“沒查。”
蘇巖不太在意男孩還是女孩,連問都沒問。
“反正你都有一個兒子了,男孩女孩都行,雙胞胎這么好。其實陸總條件挺好的,女人嘛,該服軟的時候服軟,讓男人寵著也挺好,做女強人畢竟是累。你們兩個都強勢,肯定是要吵架。”
“過來人?!?br/>
蘇巖笑道:“這幾個讓胡君發(fā)給你資料看看,盡快上手。”
蘇巖看了看表:“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坐地鐵吧,不早了,你也趕快回去?!?br/>
蘇巖還想說什么,電話鈴就響了:“我接個電話?!?br/>
來電是陸辰東,蘇巖接通:“陸辰東?”
“吃飯了么?”
“嗯,剛吃過。”
“蘇巖,我先走了?!?br/>
舒童擺手,轉(zhuǎn)身往地鐵口走。
“回見。”
蘇巖笑著揮了揮手,對著電話里的陸辰東說:“感冒好點了么?”
“嗯?!标懗綎|說:“我去接你?在那?”
“不用了,我馬上就過去。”
蘇巖說著就往停車場走:“樂樂今天鬧脾氣了么?”
“他給你打電話告狀了?”
“沒有?!?br/>
蘇巖笑道:“只是問我過不過去吃飯?!?br/>
“受了點委屈一下午都沒說一句話?!标懗綎|聲音低沉平穩(wěn):“我們也吃完了,你別來回折騰,回家再見?!?br/>
蘇巖往停車場里面走,忽然一輛白色面包車直沖過來。晚上,車燈刺眼,蘇巖匆忙往旁邊躲,一慌張手機掉在了地上,碰的一聲響。
刺耳的剎車聲,白色面包車貼著蘇巖停下。
蘇巖還沒反應(yīng)過來,車門嘩啦打開沖下來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速度非???,蘇巖感覺到不對勁,轉(zhuǎn)身就跑,剛邁開步子就被人從后面扯住頭發(fā),脖子就被夾住,一塊白色的布就捂到了她的嘴上。蘇巖拼命的掙扎,已經(jīng)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綁架,胃部被猛地擊打。蘇巖身子一下子就弓成了蝦瞪大眼睛再也不敢動彈,腦袋一陣陣的眩暈,漸漸她手腳失去了活動力,越來越沉,意識渙散。
一個男人的聲音:“開車?!?br/>
車門碰的闔上,蘇巖徹底的陷入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