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坐落在一個山旮旯。說是村又沒有村的形式,只是在沿河的七八個山坡山立著幾棟木房子,藏在樹林里若隱若現(xiàn)。在這邊山坡上就能看見對面那家堂屋里放的東西。平日里門對門、戶對戶的吼著聊天,那就是村里最有特色的通訊方式了。
那棵樹就坐落在村尾,之所以說是村尾那是因為再往前走就出村了。但是隨著這幾年的開山修路,村尾也逐漸因其離車站近的原因開始有了村頭之勢。大樹就在村界的山脊上,高五十米有余,粗五人環(huán)抱不足。說它是棵古樹,是因為它很久以前就在那里了,村子也是因為它而建在這里,那時的它就已經(jīng)有這么高、這么粗了。與它伴生的還有棵桂樹,也是超過了合抱之粗!而且在山林里能找到的這兩種樹最粗也不過碗口,這就更顯這兩棵樹的不凡了。當(dāng)然,就因為它活得久、長得粗就叫它古樹,那也太對不起它矗立的那些歲月了。樹老成精,圍繞古樹的那些傳說才是它的魅力所在……
我們村有個人,我還是小孩的時候,村里小孩都管他叫膽友上傳)因為聽說他膽子特大,年輕的時候敢一個人去墳灣里待一宿!墳灣在我們村可是個有名的鬼地,白日里走都會遇上鬼打墻,夜里據(jù)說村里還沒有人敢從那里走過。之所以是聽說他膽大,是因為在我的印象里膽大叔還算是老實憨厚的:三十幾歲的人四十幾歲的樣子,歲月在他臉上的印記很明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典型的淳樸的村民形象。比當(dāng)時村里的幾個一天到處亂吼的愣頭青老實了不知多少。
說到這,不得不介紹我們村那位喜歡侃天的老頭子了。不下雨的時候他就會呆在古樹下納涼,提著一桿旱煙袋,一吧嗒就是一整天,一講話就露出一口已經(jīng)所剩無幾的黃牙。不過他可是我們那一群小屁孩的寶貝,因為從他嘴里總能聽到很多稀奇古怪的故事,而且他還能告訴我們在哪里能打到更多更好的柴火??傊?,在我們眼里,他簡直就是一位大能!在小時候,我們也很享受打柴歸來躺在古樹下,一邊休息納涼,一邊聽他說那些離奇的故事。有一次,他就給我們說了個關(guān)于膽大叔的故事。
膽大叔,也不是真的天生膽大,只不過是少年血氣方剛,處于叛逆期那種“天大地大,老子最大”的叛逆思想的表象而已,就像當(dāng)時村里的那幾個愣頭青一樣。
老頭子在講故事之前,首先就澄清了膽大叔在墳灣過夜的謠傳。說那是因為白天他家老頭在墳灣那邊的地里干活時忘了把鋤頭拿回來。在那時,鋤頭對于村里的每家來說還是很貴重的東西,有些人家里甚至都沒有,到干活的時侯還得找別家借才行。等想起來時,已經(jīng)入夜了。他家老頭勞累了一天不想再多動,想第二天去拿又怕被別人撿了去,于是就叫膽大跑去拿回來。那時的膽大還是個十幾歲的毛孩子,為圖快,就舉了把火抄近路從墳灣直穿了過去。平日墳灣兩邊的人家到另一邊去干活都是繞遠(yuǎn)路,不走墳灣的。雖然墳灣有路,但從來就沒走過,只有在逢年過節(jié)去墳灣祭拜的時候才會走。膽大叔雖然也聽過墳灣的傳說,但沒見過的東西總是不會相信的,走墳灣的近路也是那一腔熱血撐腰。事實上,直到把鋤頭拿回來也沒有發(fā)生過什么不好的事情。雖然在墳灣的路上也聽見后面有聲音,但膽大叔為了盡快回家,只一股腦往家里跑沒有去管。唯一的意外就是因為火把不夠,回來的時候是摸黑回來的??赡苁菍γ嫔狡律系娜酥豢吹侥懘笈e著火去了墳灣而沒有看見他舉著火回來就以為他在墳灣過了一宿,才有了膽大敢在墳灣過夜的謠傳。老頭子說他也是有一次在膽大叔家里吃飯的時候聽膽大叔父親說的。村里人也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為了多一點飯后的談資,事情也就那么傳了下了,也就我們這群不知道緣由的小屁孩才會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澄清了謠傳,讓我們這群小屁孩對膽大叔又有了新的看法。雖然是澄清,但老頭子那說話的語氣也是把我們一群人弄得心里一上一下的,聽著煞是過癮。老頭子趁著我們回味的時候也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然后重重一聲咳嗽,在卷了一卷草煙瞇著眼想了想之后用悠長的語氣把我們帶入了真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