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哲坐在扶手椅上,聽完了整個故事。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沒有任何的遮遮掩掩,沒有任何的刻意隱藏。
這是故事是房子霖身上發(fā)生的種種奇怪現(xiàn)象的根源,是唯一的真相。
令梁哲感到意外的是,在整個催眠的問詢和敘述過程中,房子霖出奇地淡定,沒有大驚小怪,沒有張牙舞爪,有的只是聲音中傳來的濃濃的悲傷。
沙發(fā)上的房子霖睜開了雙眼,他的眼眶泛紅,可卻沒有流淚。
兩個人就這樣沉默了十幾分鐘。
房子霖忽然深吸了一口氣,望著梁哲道:“現(xiàn)在算來,他應該四歲了···”
梁哲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不是不想說,而是不知道怎么說,如果不是通過催眠治療,他根本就不會想到,面前的這個21歲的年輕小伙子,已經(jīng)是一個四歲孩子的爸爸。
房子霖長吁了一口氣,仰起頭,努力克制著自己的淚水,望著天花板。
良久過后,房子霖忽然幽幽地道:“我還能找到她嗎?”
他像是在問梁哲,就又像是在問自己,或者是問上蒼。
梁哲忽然想起來,之前從網(wǎng)上查到的那則尋人啟事。
梁哲的心頭猛地一震,如果自己沒記錯,那則尋人啟事,是廖詩文的父親廖凱發(fā)出來的,如果說廖詩文殺了自己的父親,那它究竟是誰發(fā)出來的?
梁哲急忙起身,將平板電腦打開,然后重新找到了那則尋人啟事。
“房子霖,你看?!?br/>
梁哲將電腦遞給房子霖。
房子霖還在發(fā)愣,似乎始終都沒從那個夢境中走出來。
過了一會之后,房子霖才將電腦拿在了手里。
房子霖的眼睛慢慢變大,喃喃自語地道:“這個號碼是我的···”
梁哲吃了一驚:“最后留下的號碼是你的?”
房子霖點了點頭:“137xxxxx008,這是我的手機號碼···”
梁哲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了起來,為什么房子霖會有自己的號碼了,因為之前,梁哲曾經(jīng)給廖凱留下來的這個號碼打過電話。
怪不得,房子霖給自己打電話的時候,會說:竟然是你···原來他事先并不知道···
那么,這則尋人啟事到底又是誰放上去的?
是廖詩文為了逃脫犯罪嫌疑,而故布的迷陣嗎?
還是,房子霖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給自己留下的線索?
亦或是,廖詩文的父親,根本就沒死?
梁哲沒有想通,房子霖也是一頭霧水。
房子霖將圖片點開,找到了圖片的來源,那是一個貼吧,貼吧里只有這一條信息。
貼吧里顯示的發(fā)帖時間是:2011年3月1號。
這個時間房子霖現(xiàn)在記得,就是他們那天殺害廖凱的時間。
他們又追溯到了發(fā)帖的人,信息顯示,這個id名為‘玫瑰花’的人貼吧注冊時間也是在那天,而只發(fā)了這一條信息。
房子霖有些激動地盯著電腦屏幕道:“能不能查到她發(fā)帖的地點在哪?”
梁哲搖了搖頭:“我查不到,不過我想有個朋友可以幫忙···”
梁哲想起了鄭君,在大學期間,鄭君雖然游手好閑,但卻練就了一手電腦解密的獨門功夫,雖然距離黑客還差得遠,但這種查查發(fā)帖地點的事情,應該不在話下。
房子霖驚喜地望著梁哲:“這么說···我可以找到她···?”
梁哲不置可否地道:“最多能查到一個區(qū)域,無法精確地點?!?br/>
房子霖沒有失望:“夠了···夠了···有一個區(qū)域就夠了···”
梁哲長吁了一口氣,他望著房子霖,然后又望著電腦上廖詩文的照片,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傷。
房子霖的眼中只有廖詩文。
廖詩文的眼中只有她的孩子,還有房子霖。
可他們似乎都忘記了,有一個男子,一個孤苦的男人,在他們的背后曾經(jīng)默默地為他們付出著,這個人,就是廖詩文的父親,廖凱。
他雖然是一個酒鬼,是一個暴徒,但這些都無法遮蓋住,他對于女兒無私的愛,只是,他不知道,這愛該用什么樣的方式來表達。
梁哲忽然想起來,房子霖在夢中描述的時候,曾提到過,廖凱的后腰上有一條很長的疤痕,而在這之前,廖凱說過:他為了得到廖詩文的撫養(yǎng)權(quán),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那個代價?
梁哲心頭再次一酸,一個器官的名字躍入了腦海。
賣腎···看來,他賣了一個腎···
就在此時,房子霖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梁哲急忙起身,就要去扶起房子霖。
房子霖緊咬著牙,不顧梁哲的拉扯,將頭磕在了地上。
“謝謝你,梁醫(yī)生···”
房子霖連磕三頭:“替詩文,還有我的孩子,謝謝你···”
房子霖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后將梁哲緊緊抱在了懷里。
過了一會之后,房子霖松開了梁哲:“如果我找到詩文,一定要讓她當面來謝謝你?!?br/>
梁哲重重地點了點頭,忽然間,他發(fā)現(xiàn),房子霖成熟了很多,他的表情,他的眼神,都不像是一個21歲的小伙子應該有的,像是一個飽經(jīng)滄桑的老男人才會有的。
房子霖走了,臨走之前,還不忘再三叮囑梁哲,一有那個帖子位置的消息立馬告訴自己。
梁哲答應了下來,就算房子霖不說,自己一定也會第一時間告訴他的。
重新坐回到沙發(fā)上,梁哲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壓制下心底的情緒,他將頭緩緩靠在了沙發(fā)上。
他的手不自覺地摸到了手腕上摸到了一個東西。
一個柔軟的東西,越來越長——
此時的時間,午夜,兩點半。
ps:本文的筆者曾經(jīng)面對那張照片看了很久,也想了很久,卻依舊無法準確揣度出廖詩文(化名)當時在寫下這則尋人啟事的心理狀態(tài),以及她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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