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應(yīng)該就是我此后三年的工作內(nèi)容吧?！?br/>
    “那個像電鋸一樣的機(jī)器士兵？”

    應(yīng)龍有些失落地點(diǎn)頭：“我沒想過該給他起什么名字，但他總會到來。我希望你們不會對立。我希望你們不會發(fā)生爭斗。但我不能保證他是否會接受黃金準(zhǔn)則，不能保證他會知道你們的存在，不能保證他會把你們當(dāng)兄弟。軍事機(jī)器人，一切要聽國家的安排和管理，不會只聽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將怎樣定位這個孩子的立場。可以肯定的是，他必定是件戰(zhàn)爭利器。目前工作還沒正式開始，一切都要拭目以待?！?br/>
    “那他豈不是很危險？”

    “或許吧。但我沒辦法選擇。這是能讓你媽媽和哥哥歸來的代價。”

    “如果他３年之內(nèi)不離開這里，并且媽媽和哥哥能順利歸來的話，也許我們還有機(jī)會避免你的擔(dān)心。到時我們可以慢慢教他，什么是親人，什么是朋友，我們可以教給他友善。就像你和叔教我那樣，教他知道我們是一家人。如果他也是個好孩子，他會接受的。”

    應(yīng)龍苦笑：“但愿吧。噢，差點(diǎn)兒忘光光了?！睉?yīng)龍從衣袋里翻出一打錢，塞在唯行手里?！澳煤?。這是你凍結(jié)在我?guī)衾锏摹健a(chǎn)，我?guī)湍恪鰜砹?。這些錢是你辛苦掙來的，對你很有意義。我想還是‘交’還你吧。以后自己過，用錢的地方會很多，可別‘亂’‘花’啊。這張卡片叫身份證，是你偽裝‘成’人類的重要證明。我特別要你老譚伯伯為你辦的，上面都不知道。你以后會常常用到，千萬別‘弄’丟了。上面的地址就是你爺爺家的地址了?！?br/>
    “照片不是我，倒‘挺’像爸爸的?！蔽ㄐ畜@訝地看著照片，根本就不像自己嘛。

    “這照片是我年青時的照片，尖刀他們稍做了些處理和修改。只要讓你大塊兒伯伯在你臉上植入些脂肪或填充物，很容易就能整出類似的容貌。說起脂肪來，你的身體肌‘肉’太明顯了，這會引人懷疑，且更易暴‘露’機(jī)體的秘密。用一些脂肪的代用物，填充在肌‘肉’和皮膚之間，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這樣看起來也更像普通人。代用脂肪還能提供一些緩沖，對皮膚和肌‘肉’都有保護(hù)作用。你的手部皮膚，之所以這么容易破裂，就是因?yàn)橥耆珱]有緩沖，造成了骨骼與皮膚的直接磨擦?！?br/>
    “我該到哪里去找脂肪代用物呢？”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你可以去問問盛叔叔，他是這方面的專家。他有的是各種蛋白和液體的資料，總有合你用的?！?br/>
    唯行點(diǎn)頭。爸爸真好，什么都替自己想到了。

    “如果你的特殊配件有短缺，可以向這個郵箱發(fā)求救信。只要寫明收貨的地址。像什么電子皮膚啦，人造骨骼之類的，我都可以提供。我不會‘露’面，但會托人給你送到指定地點(diǎn)。但是，不到萬不得已，最好不要使用這個郵箱。會被上面的人查覺到你的存在。我也不希望斯芬克斯通過你查覺到我的存在”應(yīng)龍拿出一張名片給唯行看。上面寫著一個陌生的名字——李暮歌。

    “不能讓上面的人發(fā)現(xiàn)？這是爸爸的新名字？”

    “是的，我的新名字。我希望他們永遠(yuǎn)都找不到你。永遠(yuǎn)！這也是通過最終測試的條件之一。如果他們知道你在哪里，他們就有可能干涉你的測試。那這測試結(jié)果對我們意義就不大了。李應(yīng)龍已經(jīng)死了，而我必須有個新名字。我自己起的，還行吧？”

    “我記住了。”唯行‘交’還名片，突然問：“那，這名字什么意思？”

    “《論語》上說過：“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風(fēng)乎舞雩，詠而歸。”意思就是說：‘春’天，換上新衣服，和青年少年的朋友們一起去河里洗澡，在風(fēng)中舞蹈，再唱著歌回家去。暮歌嘛，就是傍晚唱著歌回家的意思嘍?！?br/>
    “不懂。”

    “這不過是我對家庭和田園生活的一種憧憬罷了。我啊，很想咱們一家人，都能過上這種寧靜安祥的生活?！?br/>
    唯行想，能在一起就很幸福了，要是真能過上這種日子，當(dāng)然更好了。不知媽媽和哥哥會不會像爸爸這么喜歡我?！鞍舶矉寢屢腔貋恚龝衲阋粯犹畚覇?？”

    “她一直都很疼愛你??！”應(yīng)龍面上泛起溫和的笑：“她為你犧牲了很多，你將來也要像喜歡我一樣喜歡她才行。還有唯德?！?br/>
    “她為我犧牲什么了？”

    “她知道我舍不得你，所以沒有強(qiáng)求我跟她走。其實(shí)她可以這么要求，但是她沒有。她一直獨(dú)力為我生養(yǎng)兒子，艱辛求存，卻從沒一句怨言。其實(shí)她有資格埋怨我，但是她沒有?，F(xiàn)在，她也一定承受著失去我的悲痛吧。就像你剛剛失去我一樣的痛，甚至更痛。而我卻什么也改變不了，只能躲在這里。她犧牲了那么多，才使我可以安心追逐夢想。這種付出，就叫愛。當(dāng)他們歸來，我必定要用我的愛，對他們好好回報。她和唯德，將是我后半輩子的生活重心，哪怕為了他們再不研發(fā)機(jī)械智人?！?br/>
    爸爸確實(shí)不喜歡機(jī)器士兵。但是為了他們竟然連機(jī)械智人的研發(fā)也肯放棄，這就太讓唯行震驚了?！澳俏以趺崔k？”

    “就算我不再為你升級軟硬件，現(xiàn)在的你已經(jīng)有能力為自己做改進(jìn)了。以后你可以自己改造自己。不過，你還沒有確定一個方向，你倒底想成為什么樣的自己。這要靠你自己去尋找。想成為什么樣的自己，就朝什么樣的方向去努力。而那張科技清單，就是我能為你提供的選項(xiàng)。你的未來，我敢斷言，必定就隱藏在那些新科技之中。但他們的未來，卻只能靠我……”應(yīng)龍說到這里，哽咽起來。

    唯行知道自己沒有被爸爸拋棄，情緒慢慢穩(wěn)定下心。通過一些零碎的回憶和爸爸的講述，他能拼接出媽媽和哥哥的遭遇。是啊，爸爸‘花’了那么多時間和‘精’力在自己身上，媽媽和哥哥卻因此失去了與爸爸相聚的時光。按爸爸的說法，他們?yōu)樽约籂奚瞬簧?，確實(shí)給予了自己很多愛。記憶中有幾次，安安媽媽通過自己跟爸爸聯(lián)絡(luò)。當(dāng)她看到自己出現(xiàn)時，總是夸贊自己變得更聰明了。那慈愛的眼神……跟爸爸看自己是一樣的，這是父母專有的眼神。雖然她沒明說過，但媽媽其實(shí)和爸爸一樣，把自己當(dāng)家庭成員。只是，還有一些其他的東西‘混’在里面，自己一直不懂。此時想來，應(yīng)該就是因?yàn)樽约簲D占了爸爸和他們團(tuán)聚的美好時光，所以也會略略有些不滿吧。

    原來都是因?yàn)槲遥?br/>
    唯行含淚說：“爸爸，我懂了。我會像喜歡你那樣，喜歡安安媽媽和唯德哥哥。我們會是很好的一家人?！?br/>
    應(yīng)龍摟著唯行贊嘆：“好孩子，真懂事。”

    兩父子重新并排坐在沙發(fā)上。攝影機(jī)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停止了工作。他們已經(jīng)懶得去管。應(yīng)龍拉著唯行的手，一起凝望窗外的星空。

    “爸爸，音樂模塊、審美模塊、模糊模塊，為什么最后才給我升級呢？”

    “嗯，這是個好問題。因?yàn)檫@幾個模塊非常難做。但對現(xiàn)在的你來說，這是很有必要的功能。所以最后才做升級?！?br/>
    “用來干什么？”

    “藝術(shù)、‘抽’象能力?！?br/>
    “很有用嗎？”

    “很有用。如果沒有這些能力，你將被人類社會的其他成員所排斥。但有了這些，你將是他們的一份子。通過測試的機(jī)會將會更高?！?br/>
    “這么厲害？”

    “不止，還有些別的作用?！椤竽芰κ谷四軌蚶斫庑味系臇|西，很多地方都會用到。至于藝術(shù)嘛，嗯～，這么說吧，與人類的靈魂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guān)系。沒人能給她做出準(zhǔn)確的定義。因?yàn)椴煌娜耍瑢τ谒囆g(shù)會有不同的理解。她可以是一幅畫，一首歌，一支舞，甚至只是短短的一句話，或一個不經(jīng)意的眼神。但她能給予人的，卻是靈魂的沖擊、喚醒、升華。你可以把她視為靈魂之間的一種共鳴。人人都離不開。以后，你可以慢慢體會?！?br/>
    “哇～?！蔽ㄐ袧M眼的憧憬。這樣高端的東西，有機(jī)會一定要好好體會一下。“爸爸，你怎么會明白那么多事情？”

    “呵呵，沒辦法啊。爸爸為了造你，把人類從生理到心理的知識，大多粗學(xué)了一遍。雖然不是很‘精’深，但卻多有涉獵。我現(xiàn)在就算跟人家說自己是個人類學(xué)家，大概也會有人信吧。可以說，爸爸之所以能學(xué)到這么多，完全是托了你的福呢。在我成就了你的同時，你也成就了我啊。”

    “這算是我對你的愛嗎？”

    “嗯，算哪！”

    唯行聽了又驚又喜，原來自己對爸爸也是有愛的！太好了。還以為自己一直拖爸爸后‘腿’，是個負(fù)擔(dān)呢。

    兩父子又聊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間話題轉(zhuǎn)向了人生目標(biāo)上去。

    “唯行，未來的幾年，你打算過上什么樣的人生呢？”

    “偽裝‘成’人類，掙錢，學(xué)習(xí)掌握新科技，通過測試后早點(diǎn)回來見你唄！”

    “嗯～，人生啊，是個很大的話題呢。不是只說這幾年的任務(wù)。除了爸爸給你的工作，你應(yīng)該有自己的人生追求才對啊?！?br/>
    “我沒什么人生目標(biāo)。最想做的，不過就是回到你身邊。我還應(yīng)該追求什么呢？”

    應(yīng)龍摟著唯行，看著窗外的夜空?！罢f起人生追求啊，通常剛開始的時候，大家都是什么也不清楚的。但是活著活著，有的人就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樣的人生了。我聽過最了不起的人生，就是ＸＬ神話里大力神的故事了?！?br/>
    “說給我聽吧?！蔽ㄐ兄灰濉吓赃叞职譁?zhǔn)備好的網(wǎng)線，就可以自己搜索到這些關(guān)鍵字的故事，一定可以比爸爸講的更加詳實(shí)。但是……，那多沒意思。爸爸給講故事，這是多美好的事情！而且未來三年里，自己肯定是享受不到了。

    “在古ＸＬ，有個半神的少年。他一出生便天賦神力。長大一些，又學(xué)會了許多強(qiáng)大的本領(lǐng)。但他卻不清楚應(yīng)該去過什么樣的人生……”

    唯行聽了眼睛發(fā)亮。這……，這人的遭遇，跟自己真是好像?。∽约阂彩呛艽罅猓ㄔ?jīng)是），有強(qiáng)大的本領(lǐng)，而且不清楚該過什么樣的人生。

    “于是他坐在一個十字路口，思考自己的人生將何去何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