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他讓奴才回來取錢。”
“取錢?那你去找賬房?。 蹦姐懚唤獾牡?。她又不是自動提款機,他和她說什么說?
“可是,老爺規(guī)定了,少爺一天最多能支取一百兩銀子,多了不給。”興安低頭,縮手縮腳的道。
“一百兩,那也夠他胡吃海喝一天了?!蹦姐懚坏馈V灰慌錾夏翘炷菢拥募樯?。
興安快要把頭垂到胸口,聲音小得快要聽不見“現(xiàn)在……不夠?!?br/>
不夠?慕銘冬眼睛一瞪。“他又干什么了?吃山珍海味,滿漢全席?還是又被人宰了?”
“這個……”興安猶豫中。
慕銘冬便冷眼掃過去,輕輕吐出一個字“說?!?br/>
興安一抖,說了“少爺他在滿月樓,和李公子比價搶姑娘呢!”
“什……么……”
慕銘冬立馬驚詫,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太過分了!”這么重要的場合,居然不叫上她!
撲通!
一見她變臉,興安的渾身上下都軟了,直接趴倒在地,大聲推卸責任“少夫人,這個不關(guān)奴才的事!真不關(guān)奴才的事??!奴才也勸過少爺了,可是他不聽啊!”
“少廢話!快點起來,帶我過去。”心潮澎湃,精神大振,慕銘冬站起來,一手把他從地上抓起,大聲道。
“???”興安張嘴,低叫一聲,以為她是要去找茬,便連忙搖頭,“少夫人,這個……”
“你還想不想要拿錢去給他助陣了?”沒耐性和他說那么多,慕銘冬直接便問。
能不要嗎?他就是奉命回來拿錢的?。∨d安垂下腦袋“要。”
“那就走??!”慕銘冬便道,“我自掏腰包!給他去拼!”
“什么?”
興安傻了,更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我出一千兩!”
“我出一千零一兩!”
“我出一千一百兩!”
“我出一千一百零一兩!”
“我出……”
“我出兩千兩!”
京城第二大煙花之地,滿月樓的第一層,兩方人馬正互相叫陣,此起彼伏,互不認輸。忽然,只聽一聲不太和諧的聲音插入,讓眾人的內(nèi)心為之一驚。
原本熱烈的氣氛霎時安靜下來,大家都把頭轉(zhuǎn)向門口,便見到一個容貌清俊的翩翩少年站在那里,滿臉含笑,氣度怡然,大大方方的迎接著所有人的注視。
這個人,不認識。
看她一眼,大家便又低下頭,個人扎堆,竊竊私語起來。一邊說,還一邊往她那邊看過去。
而一見到來人,佟俊彥的臉色也是一變,連忙把頭轉(zhuǎn)向一邊。
他不認她,可她是要認他的!慕銘冬笑著,在所有人的矚目中信步來到佟俊彥的身邊,輕喚一聲“表哥?!?br/>
佟俊彥不理她。
前邊的老鴇見狀,趕緊的小跑過來,高聲問“這位小公子,請問您是?”
“他的表弟?!蹦姐懚溃钢笎瀽灢话l(fā)一語的佟俊彥,“剛才的二千兩,便是我代他叫的。”
“原來是佟公子的表弟?。 崩哮d恍然大悟,連忙親手給她拉開凳子,“您快請坐!”
慕銘冬便坐下了,再沖佟俊彥呵呵一笑,脆聲道“表哥,看見我來了,你怎么也不理理我???”
不得已轉(zhuǎn)過來,佟俊彥陰沉著臉,沒好氣的問“你又來搗什么亂?”
“我給你送銀子來??!”慕銘冬笑瞇瞇的看著他,“怎么樣?我一出手就是兩千兩,似乎把他嚇得不輕。這下,我們該贏了吧?”
什么你們我們的,他和她,有這么親密嗎?心情抑郁得要死,一股怒意不由沖上心田,但也不敢對慕銘冬發(fā)泄,佟俊彥便將目光轉(zhuǎn)向興安那里,用眼神惡狠狠的教訓道“不是叫你回去拿錢的嗎?我還特地叫你避開她的,你怎么還偏偏就把她給我?guī)н^來了?”
“冤枉啊少爺!你說你把錢放在新房里,那新房是你的少夫人共有的,我跑進去,能不遇上少夫人嗎?我都盡量避開她了,可終究是避不過??!而且她人那么兇,只要一眼瞪過來,你都承受不住,那又何況是我們這等小蝦米?所以,只要她想做的事,我又哪敢不從?”興安垂下腦袋,好可憐的在心底哭訴。
小樣,斗不過她,就把脾氣發(fā)泄在下邊的人身上,真沒意思。
慕銘冬撇撇嘴,看向面前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老鴇,淡然一笑“老鴇,人呢,快把她帶過來呀!那邊都沒動靜了,說明是我們拔得頭籌了才是?!?br/>
“誰說的?”話音一落,那邊的寂靜打破了,有人高聲叫道,“你出兩千兩銀子是嗎?那我出兩千零一兩!”
回頭一看,慕銘冬發(fā)現(xiàn)那是一個穿著一身玄色長袍的年輕男子??茨昙o應(yīng)該在二十上下,五官生得有幾分粗獷,皮膚偏黑,不似佟俊彥那般的白嫩細膩,應(yīng)是慣常在太陽底下行動的人。兩人對視,那人對他輕輕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飲盡。動作豪邁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慕銘冬清楚的從他身上嗅到了濃濃的草莽味道……應(yīng)該來說,和過去的她是一路貨!不過,細究起來的話,她應(yīng)該比他還高檔些。
“我出兩千一百兩!”
一聽到對方叫價,佟俊彥激動了,忙揚起脖子高聲道。
對方嘴角高高翹起,淡淡笑著,一手在桌面上打著拍子,慢條斯理的道“我出兩千一百零一兩!”
“我出兩千一百兩!”佟俊彥受了刺激,馬上又叫。
“我出兩千一百零一兩!”
“我出……”
這家伙,這么激動干什么啊?看看人家,那才叫氣定神閑。而且,看那個人的神情,還有他嘴角那抹冷笑,以及他每次報出來的數(shù)字,分明是在玩他呢!再看看四周圍,那些人也大半都是帶著看好戲的心態(tài)冷眼旁觀,不少人還在幸災(zāi)樂禍的笑著,分明也早看出了端倪。就他這個傻子還不知道,傻傻的跟著別人系在他眼前的那根胡蘿卜走。
“我出三千兩!”
“我出三千零一兩!”
“我出……”
不知不覺,在她觀察四周圍的時候,叫價已經(jīng)飆升到三千兩,慕銘冬都為之膽顫心驚。連忙便把又要叫出更高價位的佟俊彥拉回去坐下。
聲音為之一頓,佟俊彥回頭看她“你拉我干什么?”
慕銘冬沒有看他,而是對對方微微一笑,高聲道“對不起,我們沒那么多錢,再多的價格出不起了。所以,那位姑娘,歸你了。”
對方臉上的笑意霎時出現(xiàn)一絲龜裂。
佟俊彥一怔,馬上低叫“慕銘冬,你干什么?我沒說我不要啊!”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這個道理你懂不懂?那個人,一看就是在玩你呢,你和他對著叫,有什么意思?”慕銘冬搖頭,低聲對他道。
佟俊彥沉著臉,很不高興“我怎么沒看出來?”
“佟公子,你不出價了?”
對面,趁著他們說話的時候迅速恢復過來,對方又是一臉怡然的笑,低聲問。
佟俊彥立即回頭“出!”
出你個頭?。?br/>
慕銘冬把他的腦袋扳回來,低聲道“首先聲明,我只帶了一千兩過來,你手里有多少?”
“一百兩?!辟】┑?。
“我這里還有一千四百九十兩!”興安連忙插話,把自己揣在懷里的錢掏出來塞進他手里。
那就是說,一共是一千五百九十兩。是那次和她合謀賺到的那筆錢和今天外出的零用錢加在一起的總數(shù)。
慕銘冬無力拍頭“我們倆加起來才二千六百兩不到,你還有膽量和人拼?”還能叫到三千多兩去!她服了他了。
“要是現(xiàn)在出不起,那就欠著,過幾天我爹自然會叫人來給我還?!辟】┞柭柤?,不以為意的道。
慕銘冬真想拍死他!
他還真把他爹的錢不當錢???都是給那些人慣出來的!這個必須改!
深吸口氣,她轉(zhuǎn)向那邊,低低一笑,淡聲道“不出了,你財大氣粗,我們拼不過。今日之事,就此作罷吧!”
“哈哈,堂堂京城首富家的公子,居然連三千多兩銀子都拿不出了?”對方立即笑了,高聲如是道。
“哈哈哈!”
跟在他身后的人也跟著大笑起來,周圍的人們也都紛紛捂嘴偷笑。
佟俊彥的心一沉,馬上拍案而起“誰說的?我……”
“我們有錢,但是那都是他爹的,拿不拿得出,不關(guān)你的事?!币皇治孀∷淖?,慕銘冬也站起來了,淡然道,“而且,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家了,便更要知道要勤儉節(jié)約,持家有道?!彼裕@筆錢,他不出。
“唔唔唔!”
慕銘冬,你干什么?我沒叫你代我說話!嘴巴被捂住,佟俊彥想掰開,但是慕銘冬愣是把他的雙手也給控制住了,他便只能斜眼瞪她,用眼神示意。
見到他們的小動作,對方玩味了笑了起來,低聲問“佟公子,什么時候,你開始受制于人了?”
“唔唔唔……”
“這不叫受制于人,這只是理性的提醒。提醒他慎下決斷,免得在別人的刺激下,又做出不理性的事。”慕銘冬笑著,終于松開手,看著佟俊彥,淡聲道,“坐下?!?br/>
佟俊彥微微瞪她一眼,還是坐下了。
對方看到,又笑了?!靶⌒值?,看不出來,你還有兩把刷子?!?br/>
“多謝夸獎?!蹦姐懚瑴\笑回應(yīng),“這事情也沒什么,我只是幫我表哥省點不必要的錢,以便讓他花在更必要的東西上?!?br/>
說得還真是好呢!對方低笑,目光轉(zhuǎn)向佟俊彥,再問一句“佟公子,你真不出價了?”
“我……”心潮一動,手腳發(fā)癢,佟俊彥很想站起來大聲叫,但慕銘冬結(jié)結(jié)實實的把他給按了回去,大聲道,“不出。”
對方眸色一沉,但馬上又揚起臉得意一笑“既然如此,那就由我獨享美人,你只能在一旁看著咯!”
“我!”此言一出,再次深深的打擊了佟俊彥高傲的內(nèi)心。心中一陣沖動,差點就要繼續(xù)和他叫下去。
還好慕銘冬及時捂住他的嘴,對那邊也笑一笑,謙遜的道“公子好命,我們羨慕不已?!彼?,三千多兩換一個美人一夜,你去盡情享受吧!我們旁觀就可以了。
她話說的委婉,可是眼神里所表達的意味卻帶著幾分幸災(zāi)樂禍。對方的嘴角狠抽幾下,握著酒杯的手似乎也收緊了幾分。
吸氣,吐氣,再吸氣,再吐氣。然后,他又笑著高聲道“既然佟公子謙讓,那我就不客氣了。”便轉(zhuǎn)過頭,“老鴇,快把彩月姑娘請下來吧!她今晚歸我了!”
“好!”一個姑娘賣出三千兩的高價,這是她最初所未曾料想到的,老鴇興奮得忘乎所以,連忙對著樓上高喊,“彩月,出來見客啦!”
很快,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兩個丫鬟的扶持下慢慢的下樓來了,從他們這邊路過。
慕銘冬瞟了一眼,長吁口氣,心中暗自慶幸。
也不過如此嘛!雖說她五官是長得不錯,身段也還好,但是和無雙比一比,那可是差了一大截……別問她為什么第一個就想到無雙,沒辦法,他的確是她來這里后見到的最美的人,除了她現(xiàn)在的婆婆以外。
“這就是你們死活搶了半天,還砸重金非要搶到手的姑娘?”往佟俊彥那邊靠一靠,她低聲問。
失利了,內(nèi)心惆悵不已,佟俊彥趴在桌上,要死不活的道“是?!?br/>
“我看不怎么樣?。≌娌恢颠@么高的價錢?!蹦姐懚吐暤?,果然在那邊的人眼中也捕捉到了一絲后悔。
佟俊彥別開頭不理她。
慕銘冬便再湊近一點,低聲問“難道說,是為了和他爭一口氣?”
呼呼,佟俊彥鼻子里呼出兩管粗粗的氣體,還是對她愛理不理。
小樣,這么大手大腳的花錢,還敢和她這個后備軍團玩這一套?手心一癢,慕銘冬在他太陽穴上狠狠一戳,低聲怒罵“你個笨蛋!”
“我怎么笨蛋了?”又被她罵,佟俊彥生氣了,轉(zhuǎn)頭高聲問。
“你說你還不夠笨嗎?”慕銘冬冷眼睨著他,“你自己看看,跟別人搶姑娘,還是姿色如此一般的姑娘,還花了那么多的錢!你是瘋了還是打算讓別人樂瘋?要是真要花那么多錢的話,咱也得是非花魁不要?。 ?br/>
“什么花魁不花魁的,我就是要她,我就喜歡她,我就看上她了,怎么樣吧?”雖然在近距離見到真人的時候心里也小小后悔了一把,但被她這么一罵,佟俊彥的脾氣又上來了,愣是嘴硬的低叫。
“我鄙視你?!蹦姐懚愕?,配合鄙夷的眼神。
佟俊彥郁悶,氣憤,傷心,各種感情糾結(jié)在一起,他感覺好難受。最終,所有的感情都化為一聲大叫……
“給我拿酒來!”
那邊,美人在懷,帶著勝利的自豪感,男人自然免不了一番溫婉纏棉,你儂我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