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守仁、葉劍二人征塵未洗便來復(fù)命。
頑兵已聽過了他們二人洪都之行的報告。葉劍又把一沓文件呈上,都是一些證據(jù)。
頑兵看也不看。
劉守仁說:“殿下還是過過目吧。”
頑兵說:“你們二位先生的話,不比任何證據(jù)都重要嗎?”
葉劍說:“我們只是據(jù)實而言,決斷在殿下。”
頑兵強(qiáng)調(diào)罪證就是決斷。他沉吟片刻,問:“你們二位以為如何辦為好?”
劉守仁說:“小大由之?!?br/>
頑兵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那倒不是?!眲⑹厝收f那殿下會落得個徇私枉法之名。
頑兵說:“本王不懂,請先生明示?!?br/>
劉守仁說:“當(dāng)年殿下因頑建忠殺美女一事,將他下了大牢,也想過處死他,但是出了頑洪正向殿下獻(xiàn)美女事,不是又放了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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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兵問在一旁陪坐的許向前:“這兩件事可類比嗎?”
許向前說:“并非不可。”許向前知道頑兵并不想殺頑洪正,只是苦于找不到不殺的理由。
“你們害本王!”頑兵一拍桌子,說:“他二人犯罪的性質(zhì)根本不可同日而語,那次本王殺與不殺頑建忠,全是從得人心與否,整飭軍紀(jì)入手思考的,沒有私心。這次怎么能牽強(qiáng)附會?頑洪正違法蓄養(yǎng)私奴是為了國家?賣官鬻爵、強(qiáng)占民田是為了軍紀(jì)?草菅人命是為得民心?”
劉守仁哈哈笑了。頑兵問:“你笑什么?”
劉守仁道:“方才殿下一席話,令我放心了。上梁正,下梁必不歪。”
許向前說:“殿下親者嚴(yán)、疏者寬是對的,不過頑洪正屢有戰(zhàn)功,可將功折罪。”
頑兵說,有功是應(yīng)該的,有罪卻是不能原諒的,功過豈能相抵?
葉劍說:“我倒擔(dān)心蕭王妃會受不了。”見頑兵要動真格的了,他又心軟了。
頑兵顯得很激動,他說:“你以為本王就受得了啦?大義滅親,這四個字的分量不是誰都可以扛得起來的。”沉了一下,他突然問:“頑洪正請二位先生吃過飯?”
劉守仁和葉劍交換了一個訝然的目光。沒想到他的耳報神這么厲害。劉守仁坦然回答:“是呀,是請過?!?br/>
頑兵追問:“你們沒有去?”
“去了?!眲⑹厝收f。
頑兵問起頑洪正是否向他們求過情?
葉劍坦然回答,一席飯間私訪的事沒提一個字。也幸虧是這樣,否則跳黃河也洗不清。
劉守仁說:“頑洪正何其聰明,用得著求情嗎?求我們不如求他老子,求他養(yǎng)母?!?br/>
頑兵說:“那他純粹是盡地主之誼了?”
劉守仁說:“還有對長輩的尊敬?!?br/>
頑兵什么也沒說,眼里含著淚水。
兩天后,頑兵下令,監(jiān)押頑洪正上路,解送南京城。此事轟動了江西,也震動了頑兵勢力范圍內(nèi)各府縣。
消息傳到浙江頑建忠耳朵里,他先哭了一場,他與頑洪正都是自幼飽受離亂之苦,又結(jié)伴來投頑兵,分別以外甥、侄子的身份成為頑兵養(yǎng)子,一起念書,一起出道為將,想起在一個被窩里睡了好幾年的情意,頑建忠不顧一切地馳馬進(jìn)京,來救頑洪正了。
由于他不分晝夜趕路,進(jìn)了京城玄武門時,馬都累得直搖晃了。
頑建忠馳馬到奉天門外,沒等跨下馬來,那馬打了個前失,猛然跌倒,口吐白沫。頑建忠看看它,渾身水洗一樣的,馬活活累死了。
頑建忠一瘸一拐地上殿。
此時頑兵正與群臣分享著王國勝攻下高郵城的喜悅。
高郵這一仗,證明了頑兵“響鼓也要重捶”的理論。什么叫知恥而后勇?王國勝一用心,不是攻下高郵城了嗎?
許向前說:“殿下太狠了點,幾百里路程,讓他徒步往回走?!?br/>
頑兵說:“這不是懲罰,本王是要讓他記住,什么叫知恥而后勇。”
王廣洋剛從高郵回來,他報告,攻破高郵,所獲甚多,光庫中糧食就有八千石,他們問降卒怎么辦?
頑兵說:“這還用問嗎?一個不殺。連常無忌都不再殺降了?!?br/>
許向前建議可將降卒發(fā)往沔陽、辰州,在那里墾荒種糧,有妻女愿回家者發(fā)路費。
頑兵表示同意。他預(yù)言朱以海的末日不遠(yuǎn)了,下一步就是如何拿下朱以海的老巢姑蘇(蘇州)了。
這時忽聽殿外鳴登聞鼓,眾皆面面相覷。
原來這登聞鼓是頑兵即吳王位后的一項得意之作。他在宮門外懸一面大鼓,取名為登聞鼓,允許臣民百姓有冤情不能從地方官那里得到公正處理的,可以直接來擊打登聞鼓喊冤,任何人不得攔阻。這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