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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

    早上穿得暖暖的上班，一路上沈小運都覺得今天和平時不太一樣。

    等到了店里，看著門口掛上了槲寄生花環(huán)和金色的塑料鈴鐺，沈小運問正好站在門口的店員姑娘：

    “這是在干什么？”

    “后天圣誕節(jié)，明天平安夜，你不知道這些東西到了現(xiàn)在都老貴了，我同學(xué)賣這個，我才弄了點便宜貨?！?br/>
    店員姑娘其實還是個大學(xué)生，轉(zhuǎn)過年去就要畢業(yè)了，現(xiàn)在的大學(xué)生經(jīng)常都覺得自己進了大學(xué)就是大人了，恨不能第二天就“社會社會”起來，各種實踐、兼職、實習(xí)都忙起來沒完。

    她也一樣。

    “圣誕節(jié)？哦?！鄙蛐∵\還是知道圣誕節(jié)的，洋節(jié)嘛。

    書吧里面也掛上了裝飾用的小玩意兒，槲寄生花環(huán)的中間還懸著一只小鹿。

    摸著小鹿的角，沈小運突然就為這個節(jié)日開心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要過節(jié)了，老巷子里的人也多了起來，不少人選擇進了這個悠閑的書吧或是取暖小憩，或是等人。

    店員姑娘又露了一手絕活，在咖啡杯里做了一個圣誕樹圖案的拉花，沈小運看得差點就鼓掌了。

    過了一會兒，老板拿了一張紙回來，說：

    “景區(qū)管理處說今年有個活動，鼓勵咱們平安夜通宵開店?！?br/>
    想也知道，平安夜這里一定有很多客人，這一筆錢不能不賺，可同樣，老板嘆了一口氣說：

    “我可以把寶寶送我媽那里?！?br/>
    店員舉手說：“平安夜我舍友都跟男朋友約會去了，我在店里過也一樣。”

    沈小運左右看看，小聲說：“我、我……”

    “你就按時回家好啦。”

    “可是……”

    老板是絕對不會讓沈小運在這里通宵上班的，倒不是怕她惹麻煩，主要是身體吃不消。更不用說還有沈先生的囑托了。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沈小運都有些消沉。

    半個小時之后，她犯了一陣迷糊，就把這事兒給忘了。

    下午的時候，有老客坐在沙發(fā)上跟老板聊天，說起了通宵加班的事兒，沈小運看看老板，看看店員，摸了摸腦袋。

    店員拍拍她的肩膀說：“平安夜我和老板加班，你就好好過節(jié)啊?！?br/>
    往家走的路上，沈牧平清晰地察覺到沈小運不開心，十分不開心。

    “你說……別人是不是也會把我當累贅呀？”

    沈牧平停住了腳步，說：“不會?！?br/>
    “可是，明天晚上通宵開門，她們都不讓我去?！?br/>
    沈牧平眨了眨眼睛，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翻領(lǐng)大衣，戴的圍巾是沈小運幫他選的大紅色，涼風(fēng)浸透了他的鼻尖兒和臉龐，與圍巾的顏色相映成趣。

    “其實是因為我要帶你過節(jié)?！鄙蚰疗铰卣f，皮鞋在地上摩擦。

    “??？”

    “我想帶你一起過節(jié)，老板她們都知道，是我讓她們不要告訴你的，要給你一個驚喜?！?br/>
    “那、那你怎么告訴我了？驚喜、驚喜沒了呀！”

    “你都不開心了，驚喜有什么用?。恳遣桓阏f清楚，你得把這事兒在心里想上一天呢？”

    “可能想不上一天，因為我腦子不好使?！鄙蛐∵\很認真地掰著手指頭糾正他。

    沈牧平繼續(xù)往前走：“快點走吧，不然好的藕都要賣完了?！?br/>
    沈小運今天早上就想喝排骨蓮藕湯來著。

    沈小運還在沈牧平的身后不依不饒：

    “你要怎么過節(jié)啊，你告訴我呀，說話說一半不好的呀?！?br/>
    沈牧平只笑不說話。

    晚上，喝完了蓮藕排骨湯配香菇菜心，沈小運看了才一集《包青天》就困了。

    看一眼趴在床上舔毛的小小姐，沈牧平拿著手機走出了家門。

    “喂，我是沈牧平?！?br/>
    冷風(fēng)里，他的聲音仿佛都得沒有什么溫度。

    “她最近挺好的?！?br/>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

    “牧平啊，她真的承受不起你惹她生氣了，算阿姨求你了，對她好一點，她什么都記不住了，不也還記得你么?！?br/>
    “我知道?！?br/>
    男人的手有些焦躁地插進了衣兜里，卻沒在里面摸到香煙和打火機。

    “明天我打算帶她去吃西餐，您要是愿意，可以看她一眼，不過她也認不出你了?！?br/>
    “好，好，她最愛吃那家店就是獅……”

    “我知道，您告訴過我了?！?br/>
    ……

    掛掉電話，沈牧平抬起手，重重地抹了一下自己的臉。

    不久之前，沈小運說他是個好孩子，那一刻，他覺得這句話自己能記一輩子。

    可是，過往并不會隨著她的記憶一起消失，太多人都知道，真正的、曾經(jīng)的沈牧平是個什么樣子的人。

    一瞬間，男人很想抽煙，再開一瓶啤酒，可他終于還是忍住了。

    房間里，沈小運睡得正香。

    第二天早上，沈小運起得有點晚，難得的是沈牧平起的也有點晚，簡單做了一碗清湯面，上面窩著一個荷包蛋，沈牧平一邊從冰箱里拿出腐乳一邊說：

    “中午的點心我放在你的包包里了，你餓了記得吃?！?br/>
    用心把面吹涼的沈小運認認真真地點頭。

    舉著面，她突然轉(zhuǎn)頭看著沈牧平，然后嘿嘿笑了起來。

    “我還記得你今天要給我驚喜?！?br/>
    “嗯，晚上下班。”

    “好呀好呀?！?br/>
    在書吧里，沈小運沒事兒的時候就偷偷笑了起來。

    圣誕氣氛越發(fā)濃重起來，書吧里的每個客人消費滿五十都會被送一個蘋果。

    蘋果是老板買的，一個小框子放在吧臺的后面，挑揀出了幾個太小或者賣相不好的蘋果就成了她們?nèi)齻€人今天的加餐。

    “說是叫平安夜，應(yīng)該叫蘋果節(jié)的啦?！?br/>
    吃了一個蘋果，沈小運實在吃不下了，她今天的點心是芝麻酥糖，她也很喜歡吃的，要在肚子里留一個位置。

    看著剩下的三個蘋果，店員把它們洗凈，用榨汁機榨成了果汁分了不大的三杯，三個人一人一杯喝掉了。

    沈小運覺得自己現(xiàn)在打嗝都是蘋果味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