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軟軟的,帶著怯意,素白的小手輕輕的覆在古銅色的大手上,皙白分明。一雙純凈的眼睛不安的看著自己。狄秋放開手,眉頭緊蹙,眼神幽暗的在小販身上掃過。
小販握著手腕,呲牙咧嘴的來回揉弄,這人好嚇人,力氣好大,自己的手腕差點被掐斷。這是干什么?無緣無故的揪著胳膊不放,都塔瑪?shù)挠胁“?!當然這話打死他也不敢說出來,只能在心里把他家里人問候個遍。
“師傅,你是怎么了?”謝清語也不明白,剛剛還好好的怎么就動起手?將狄秋推到一邊,悄悄的問。
“沒什么。”狄秋冷眼斜看著嘴里嘟噥不停的小販,剛才他眼里的不屑和鄙夷他看得分明,可這個傻丫頭還笑呵呵的和人討價還價,軟聲細語的說個不停。看到她被欺負的樣子他心里就有氣,平時的伶牙俐齒都哪去了。低聲道:“你可真喜歡那朱釵?”
謝清語聞言連搖頭:“罷了,也不是太喜歡,剛見時還覺得精致,現(xiàn)在看來也是很普通的。”東西再好也得有心情買,您都和人打起來了,我還怎么買。小販說的話她不是沒聽見,不買到頭了。穿越過來成為卑賤的宮女她也不想啊?人家說幾句就受不了,還怎么在宮里混?說完拖著狄秋的胳膊向前走去,“師傅,我們再看看,說不定有更好的?!?br/>
嬌小的她還不到他的肩膀,粉白的側臉平靜無波,露出淺淺的梨渦,眼里不停的往兩邊瞄,不時的拿東西讓他看。他知道她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在意的態(tài)度令他莞爾,長腿一跨,已經來到謝清語的前方,反握著細白的小手向前走去。
月明星稀,皎潔的月光灑得一地的潔白,地面上的水氣凝結的冰霜像水晶樣反射回來,清幽凈冷。月下的兩人拽著長長的影子一前一后的走著,亦步亦趨,兩兩相伴。走在前面的挺拔身形突然站住,擰眉,幽長的街巷燈火黯淡,繁華落盡,到處都顯得蕭索。原本想著帶她出來熱鬧一番,但沒想到還是晚了。
“師傅?!比彳浀穆曇魪纳砗髠鱽?,狄秋轉身瞧著眉眼雀躍的小臉,巴掌大的小臉向后仰著,翹起纖巧的下巴。順著她注視的方向,狄秋看到越過幾個街巷,燈火通明的樓閣。臉色一沉,:“不許去?!?br/>
“為什么?那里還亮著燈,還有談笑聲,聽著應該很熱鬧,我們去看看,說不定有好玩的。”謝清語歪著頭,眼里閃爍,一臉稀翼的看著他。
狄秋轉過身,不去看她,邁開腿:“走不走?!?br/>
對著他的背影,謝清語咬著嘴唇不懂,腦子里思索著說辭,她好想去那兒看看,看起來應該有很多人?!皣專魩煾?,還說帶人家來玩,凈走些黑燈瞎火的地方,有好玩的地方也不帶人家去,小氣!?!惫闹∪鶐妥?,腳上使勁的跺在地上,弄出聲響,孩子氣快速從狄秋身邊越過,走在他前方猛然回身,揚著小臉對著他,嗆聲道:“我冒著掉腦袋的危險跟你出來,你就這樣讓我回去,你這是當師傅該做的嗎?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
現(xiàn)在的謝清語在狄秋眼里就像是一只咋了毛的小貓,翹著尾巴等著眼睛與他對峙,撥弄得他好想在她氣鼓鼓的臉上掐上一把,看看會不會掐出眼淚來?!罢嫦肴??!?br/>
“嗯!”一聽有門兒,謝清語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是憤怒的小鳥,一轉眼笑得比花還燦爛,兩眼放光。“師傅最好了?!?br/>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對于她諂媚的嘴臉直接漠視掉,一如既往的清冷男音,淡淡道。
謝清語搖搖頭,她都沒去過如何知道。
“聽說過蟲二閣嗎?”狄秋轉身看著對面的閣樓,即使隔著幾條街也能聽到里面的絲竹聲和歡笑聲,嘴角輕挑。
“蟲二閣?”謝清語念叨,焉得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里有寫到:蟲二,即風月去掉包圍的邊,即風月無邊的意思,也就是說,那地方是青樓,俗稱妓院。太好了,古代的妓院,太有看頭了。興沖沖地抬頭對狄秋說:“師傅,我們去瞧瞧唄?!?br/>
狄秋以為她不明白,索性挑明:“妓院你也去?!?br/>
“去,為什么不去?”千載難逢的機會,逛古代的妓院,難得到此一游,這可是穿越的福利,不去白瞎了。
“你想好了,那可不是你一個姑娘家該去的地方?”狄秋看著一門心思要去的謝清語無語,沒見過小丫頭著急逛妓院,還這么的猴急。
“師傅,去看看吧!去看看,再說有您武功高強,天下第一的存在,我去了也不會吃虧不是?師傅~”素白的小手拽著他的衣角連溜須再撒嬌,一雙大眼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哀怨婉轉,欲語換休,網上說男人最受不了女人這樣。
原本還要說教一番的狄秋被她的吳儂軟語叫的耳朵都快酥掉,半依偎著他胸前的眼眸里波光瀲滟,看得他移不開眼,她像個小女人的樣子使著小性子,如情人般的親密舉動讓他歡喜,下意識道:“好?!?br/>
“歐耶!師傅最好了。”看來這招還古今通吃,橫掃無敵。放開手,向前走幾步,謝清語停在那,一臉恍悟的樣子,賊兮兮的問:“師傅,你不樂意去是不是怕見你什么熟人???”
“滾?!鼻謇涞穆曇魥A雜著火氣在空氣里傳的很遠,吼完后,狄秋冰冷淡漠的臉上綻出溫暖的笑意,眼里都是前面歡快奔跑的輕靈身影。有些東西一旦觸及就會攻城略地防不勝防。
轉過幾個街角,喧鬧聲越發(fā)清晰,謝清語站在燈火輝煌的店門前,新奇的向里面張望。立在門口有幾位身著彩色薄裙的女子,艷麗的妝容掩蓋下看不出真實的容貌,發(fā)髻上插滿各式的珠釵發(fā)飾,顧盼間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在謝清語打量對方的時候,對面的女子們也在打量著她。雖是一身的粗布,但唇紅齒白的俊俏模樣還是讓見慣了五大三粗的女人們忍不住這邊瞧。幾個人前后的湊在一起,附耳議論,開始聲音還很小,后來,一個看著豪邁的女子對著她調笑道:“哎,對面的小哥,不要傻站著,想進來就進來,這夜冷風寒的,別把你這小身子骨凍著,快進來姐姐給你捂捂,姐姐這床,可暖和。”這女子一番話引得身后的幾個女人一陣哄笑。
謝清語白皙的面皮羞的通紅,低垂著眉眼,小手在衣前絞個不停。焉的身后傳來溫熱的氣息,一道欣長的身影立于身后,筆直修長的身姿將嬌小的她籠罩其中。低醇的男音響起:“還想進去嗎?”
熟悉干凈清爽的氣息消除了剛剛的羞怯,謝清語揚著有點圓潤的小臉,月牙兒般的眼睛透著興奮的光芒。狄秋的身高比她高了不止一個頭,她只及他的肩膀。狄秋垂眼就將她都收入眼底,這樣角度看著她,還是第一次。彎彎的細致的修眉,黑白分明的杏眸,彎彎的像月牙兒,小巧的瑤鼻,微微上揚的唇角,狄秋發(fā)現(xiàn)每次她有新點子的時候都是這個樣子,譬如,拜師。
“當然?!辈贿^這次謝清語沒有先跑,而是退到狄秋的身側,低伏著身子,沖狄秋俏皮的挑眉:“少爺,請?!?br/>
對著她的精靈古怪,狄秋莞爾一笑,深邃的五官不再冷硬,如雪后的陽光冰雪笑容,看呆了一旁分立的女人。
狄秋的五官不似南宮信的溫潤儒雅,玉樹秋華,也似木拓寂幽的邪魅妖嬈,萬千風華。他的魅力不在于五官,而是全身透著的那股漠然,清冷稟冽的氣質,不精致勝在深邃。
不是每個女人都能承受狄秋這身寒氣,再看看他通身的氣度,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公子,要是連這點眼力也沒有,那也沒法在這地頭混了。剛剛還調笑謝清語的幾個女人自動的讓開,退到邊上,里面的迎上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對著他們作揖:“狄統(tǒng)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