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好跟著運貨車過來過稱的楊穆川遠遠地就看見了安筱站在休息室外面的身影,陽光照耀下,她就像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白色純潔的百褶裙在微風(fēng)中任意擺出漂亮的樣子,深深地印在了楊穆川的腦海里。
卿本佳人。
楊穆川邊看著安筱邊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見到安筱真的很開心,就像終于得到糖果的小孩子,流露出最最最自然最天真的笑容。
安筱冷靜下來后,用力拍拍自己的臉頰,狠狠告誡自己這是最后一次再為穆永智心痛,不管他再怎么傷害自己,怎么無視自己,自己都要好好的。女孩,不哭。
以前的自己沒心沒肺,快快樂樂活得逍遙自在,從來沒有為任何事哀傷過,哪怕失戀,哪怕被拒絕,哪怕受傷,哪怕挨打,哪怕和朋友吵架。直至遇見那個叫做穆永智的高傲男子,自己的感情一再被血淋淋地刨開,安筱失去了沒心沒肺的勇氣。
自己發(fā)短信、聊天,從來都不會用標(biāo)點符號,尤其是很多個標(biāo)點符號,自從和穆永智聊天上癮后,安筱發(fā)短信、發(fā)消息都用一堆標(biāo)點符號。
直到現(xiàn)在,安筱一直保留著這個習(xí)慣。原來,遺忘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的,即便離開,可是某些習(xí)慣不是一時半會兒說戒就能戒掉的。
捋了捋自己飄逸的發(fā)絲,安筱向休息室走去,運貨車已經(jīng)停好了,司機叔叔劉大哥已經(jīng)開始往下搬裝筐的果子了,安筱看了一眼坐在那清閑的梁木,忍不住損道:“國家養(yǎng)你干嘛的?就知道坐那玩?!?br/>
“哼!”梁木撇撇嘴,繼續(xù)懶懶散散的樣子,安筱拿起記賬本向外走去,不再搭理他。
“今天天氣雖然好,但是園子里的果子好像不太給力,尤其是南嶺那邊一片,還有你媽和楊美玉承包那些地方,很少出果子?!眲⒋蟾绨嵯禄@筐后,隨手從布兜里掏出一盒煙,取出打火機,嫻熟地點起煙,邊吐著云霧邊對著安筱說。
安筱聽后愣了一下,然后笑著說:“那也沒辦法啊,可能是那片地方不好吧。”
“明天說不定還要在這邊采摘,我看今天她們的速度不行啊,今天肯定摘不完?!?br/>
安筱將過完稱的果子推到另一邊,拍了拍手,直起身子眺望了一眼遠方,眼角不自覺的瞄見站在一邊靜靜看著自己的楊穆川。他是喜歡自己的吧,安筱靜靜地想,惟有喜歡,才能有所眷戀,有所期待。
自己對穆永智亦是如此。
哪怕真的想放棄,卻百般為難。
一切只因舍不得。
你是我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遮遮掩掩,躲躲藏藏。
安筱微微一抿唇,低下頭繼續(xù)工作,沒有再去看楊穆川。楊穆川就那樣靜靜地,盯著眼前的人,不慌不亂。
“安美女,楊穆川盯著你的眼神都快溫柔得出水了,你也不給個回應(yīng)。”梁木從休息室里鉆出來,賊兮兮地看著安筱忙碌的身影,悄悄在她耳邊說道。
安筱沒來由的嚇了一跳,回頭狠狠瞪他一眼,示意他閉嘴,不張嘴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
梁木見安筱變了臉,立馬跳開一米遠,但那笑容依舊十分欠揍。
安筱不悅地轉(zhuǎn)回身繼續(xù)工作,但心緒早已被梁木那句話擾亂,一想到楊穆川傻兮兮的盯著自己瞧,安筱的心頭一暖,原本很快就可以完成的工作,安筱整整花了二十分鐘,期間還頻頻出錯。
站在一邊看好戲的梁木不斷嘲笑著安筱,挑戰(zhàn)著安筱的耐性。
“我以為你會生氣呢,”桑杰笑得淡淡的,寵溺地看著安筱,桑杰似乎在為剛剛的出言不遜向安筱道歉。
安筱假裝什么都不在意的笑了笑,說:“怎么會,不就是一句話嘛?”然后繼續(xù)低下頭整理自己的考試卷。
桑杰摸摸鼻頭,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難道自己剛剛真的很過分?桑杰猜不透安筱的表情,心底一陣難過。
就在剛才,安筱原本很愉快的沖著桑杰同桌蘇巖寧笑,兩個人聯(lián)合起來笑話桑杰因為遲到頭發(fā)沒梳好,亂蓬蓬的,桑杰一開始覺得沒什么,也隨著他們笑,但后面看到兩個人背著他說起悄悄話來,桑杰一時忍不住,臉色僵住,說了句:“嘲笑別人有意思么?”然后也沒看安筱的表情,也沒顧及蘇巖寧的面子,桑杰不樂意地轉(zhuǎn)過身去。
下課后,幾個人尷尬著,誰也不主動說話,安筱死死瞪著桑杰的背影,罵了句:你去死吧!也沒解氣。
就當(dāng)大家將尷尬進行到底時,桑杰回頭沖安筱笑了笑,安筱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只得沖桑杰無奈地笑笑,但是笑容未達眼底,只能說是皮笑肉不笑。
安筱也不知道此時此刻自己為什么會想起桑杰,只是自己剛剛的心情仿佛回到了那一次,心底沉沉的,壓抑。
過完稱以后,劉大哥開著貨物車離開了休息室門前,楊穆川在休息室待了一會兒也走了,頓時休息室冷冷清清的,只剩下梁木那個賤人在那‘吧嗒’著手機。
安筱無聊至極,便起身出去溜達溜達,一踏出休息室,安筱的心情沒來由的放松起來,或許,抑郁真的不適合自己。
外面的陽光正好,暖洋洋的,照進了安筱的心里。
不知道是誰曾說過,每天早上醒來,你和陽光都在,這便是我想要的幸福。多么簡單的要求啊,可是為什么自己就是找不到那個幸福呢?
安筱無奈地嘲笑自己,這才多大點呀,整天就知道談情說愛,要是被安媽媽知道了,還不得傷心死?
安筱自嘲地搖搖頭,還是不要胡思亂想了吧,太累了。
安筱一只手舉著手機,一只手用來遮擋陽光,因為近視看不清遠處的風(fēng)景,安筱只能瞇著眼睛,邊看著什么出神邊吐吐舌頭,樣子滑稽而可笑。
楊穆川自從安筱踏出休息室那一刻就注意到她了,只是不知道該不該打擾,便靜靜注視著。現(xiàn)在看到安筱可愛的模樣,楊穆川忍不住心中的沖動,遠遠沖她喊了聲:“安筱!”
安筱正專注于眼前的七星瓢蟲,看著那個色彩斑斕的小蟲子趴在一片樹葉上不知道在找什么,安筱的性質(zhì)高昂,忍不住看了再看。
聽到楊穆川喊自己,安筱沒有多想,也沒有多少遲疑,抬起腳向他走去。雖然有一點點兒害羞,有一點點膽怯,也有一點點說不出來的感覺,但安筱知道,喜歡他是肯定的,但其他的,就不好說了。
每個人一生可能喜歡很多人,無關(guān)乎愛情,無關(guān)乎親情,就是喜歡,或者是朋友,或者是知己,又或者只是單純的陌生人。楊穆川對于安筱來說,不知道是不是愛情的那種喜歡,但安筱可以捫心自問,沒了他,雖然會失望,雖然會不舒服,但絕對不會活不下去。
也許,自己只是單純的喜歡他罷了。
只因自己的心早已遺失在一個名叫穆永智的少年身上了。
那個少年存活于自己的想象中,見不得陽光,見不得現(xiàn)實,所以沒有人能夠超越。除非有一天,真的會有一個人打破你的常規(guī),擾亂你的標(biāo)準(zhǔn),然后你真真實實的愛了,否則,安筱永遠也走不出穆永智的影子。
安筱走近的時候,楊穆川能清清楚楚地聽見自己如雷貫耳般的心跳聲,‘砰砰砰’一下,兩下,三下????????
“怎么了?”安筱放下雙手,抬起頭仰視著面前小自己一歲,但身高卻比自己高出一截子的少年,他背對陽光而立,整張臉隱藏在暗處,安筱被刺眼的陽光逼得睜不開眼睛,沒法看清他的表情。
像是看清了安筱的為難,楊穆川向前邁進一步,用自己整個身子擋住了投射到安筱身上的陽光,安筱好不容易躲開了陽光,抬起頭望向他的臉,卻被他眼里的濃情蜜意望得一時語塞,害羞的不知道說什么好。
“沒什么,看你一個人在那發(fā)呆,不如過來陪我說說話?!睏钅麓ǖ恼f道,他把情緒隱藏得很好,除了他自己,沒有人能看出此刻他的心情。也或許是本身長得黑的緣故,即便羞紅臉,楊穆川也會將自己的表情隱藏起來。
“嘿,你才在那發(fā)呆呢,我看到一只蟲子,研究蟲子去了?!卑搀阏f話得時候不怎么敢抬眼看楊穆川的眸子,他的目光太過深沉,銳利的眼神,犀利的目光,時不時提醒著安筱他是一個很聰明的人。
“呵呵,傻樣?!睏钅麓▽櫮绲耐搀?,柔情蜜意,恨不得把她藏起來。
楊穆川可能很聰明,但他沒有把這份聰明用到學(xué)習(xí)上,不像楊振東,楊振東的眼睛里充斥著一種獵豹追尋獵物的銳利,一旦成為他的追尋目標(biāo),很少有人能夠完整逃脫。
當(dāng)初,安筱不就是落入他的溫柔陷阱了嗎?
看著安筱羞答答的表情,嬰兒肥的蘋果臉被大半個劉海遮擋住,肉嘟嘟的臉龐一抹淡粉色,低著頭,長長的睫毛一閃一閃,靈動的雙眼滴溜溜地轉(zhuǎn)著,眼角漂亮的弧度,美麗的丹鳳眼,每一樣都**著楊穆川的心跳。
天生麗質(zhì)難自棄,一朝選在君王側(cè)。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這個女孩,是自己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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