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破廟中,阿大把早以不省人事的桃花美目放到床上,轉(zhuǎn)身走出殿外借著月光仔細(xì)端看著手中修長的鐵劍。
此劍出自劍廬,乃用天外玄鐵打造世間只此一把,被譽為天下間最堅硬的兵器,劍長五尺又三,重一百八十七斤,劍身上隱約透漏著暗紅色的赤炎紋理在月光映射下一閃而逝,鐵劍有靈,擇主而棲。
少年雙目滿是炙熱,雙手反復(fù)撫摸劍身,不時傻笑兩聲。
曉二看見清洗后擺放整齊的碗盆后,便來到老者床旁,見其均勻的呼吸,微微的鼾聲后,一顆微懸的才放了下來。轉(zhuǎn)頭看了看小臉通紅,口吐蚊聲囈語的三兒,微微一笑,抬起手照著其額頭彈了個腦瓜崩,又掖了掖被子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一堆篝火在曉二手中熟練的生起,尺高的火焰散發(fā)出濃濃的暖意驅(qū)退了夜里的秋寒。
曉二調(diào)侃著笑道:“還摸呢?一會都掉漆了。”
阿大聞言也不反駁兩手輕輕一抬,玄鐵大劍就拋向曉二。沉重異常的重劍直接砸入席地而坐的少年懷中,曉二瞬間向后揚去四腳朝天滑稽的很。
片刻,曉二打量后吃力的還回重劍,抬起雙手烤火,悠悠道:“這玄鐵大劍雖然天下聞名,但這重量也太難為人了,也就是你這等膂力方可使用,況且還需老哥哥的考驗,玄鐵大劍的認(rèn)可,這每一樣缺一不可。要不鐵劍一脈都是單傳,現(xiàn)在算明了啦?!?br/>
在旁的阿大拾起一根樹枝撥弄眼前的篝火沉默片刻道:“你那邊怎么樣啦?”
曉二收回以烤的溫?zé)岬碾p手,瞇起一雙笑眼道:“我,你還不放心么?”
阿大苦笑下,搖了搖頭。
四小相依為命多年,早已經(jīng)形成默契,例如打架時曉二負(fù)責(zé)策劃,三兒和姒兒在側(cè)補刀,阿大屠大龍。
打架,或許可以叫做是拼命,少年知道每一次都要贏,不能有絲毫的差錯。只因一次被幾個地痞欺負(fù),曉二疏忽大意使得阿大腿上被砍了一刀差一點就瘸了,這讓少年十分愧疚與傷心。此后少年更加謹(jǐn)慎,策無遺漏,不敢出一點差錯。因為少年知道這天底下自己就剩下他們幾個親人了。
曉二思量下便道:“大掌柜很喜歡我,況且還有老哥哥的面子在,年前年后我便可以正式加入醉仙樓了。”
阿大輕輕點了點頭,又問道:“三兒呢?”
曉二答道:“三兒呀,哈哈,你那便宜師傅與書院的副院長有舊,日后他大一些就去書院習(xí)學(xué)。”
阿大略微疑惑問道:“你真的想讓他到書院去?”
曉二嘆了口氣道:“都說書院中滿是浩然正氣,我想讓三兒進入其中,不求他日后名留青史或高官得坐,只求他能褪去這一身的戾氣。”
阿大聞言,兩手一攤無奈道:“這小先生三夜之中必有一夜囈語,殺七個宰八個的,真的可行?”
曉二看了看阿大撇撇嘴笑道:“可行?要不給他送和尚廟去,這你看行可行不?”
阿大只得無奈搖搖頭,繼續(xù)捧起心愛的玄鐵大劍仔細(xì)觀瞧,悠悠說道:“向我們這樣的人早就沒有了選擇,你又何必呢?”
曉二輕皺眉頭道:“選擇嘛?你和我早就沒有了,但三兒可以有,以前你我和姒兒想他這般年歲的時候身邊過誰?但他現(xiàn)在有你我,他想殺之人少則三載多則五載,找到之后是你我動手,還是他親自操手都無妨,殺了便是。至此他心無旁騖便可以如常人一般的生活?!?br/>
阿大聞言思量下,手持玄鐵大劍在面前火焰劈斬幾下道:“好,殺了便是。”
曉二站起身形望著空中清冷的殘月道:“以前在街頭上總能聽見那些算命的道士說‘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我卻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最近好像有些想明白了。”
阿大站起身形以劍搭肩走到曉二身旁輕聲道:“不急,一有了,二和三還會遠么?!?br/>
破廟殿中熟睡的白發(fā)老者眉頭輕皺也不知心中在考量著什么。
深夜的秋風(fēng)忽然大了起來,吹的篝火的火焰一陣搖曳,但秋風(fēng)過后炙熱的火焰燃燒的更加猛烈,仿佛要照亮整個冷寂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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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后宅處的地下密室中,大掌柜端坐在書桌前,輕輕放下手中紫毫仔細(xì)打量的面前羊皮紙上的字跡,見卻無紕漏便拿起桌案上的印章蓋上。
只見上面書寫著:
姓名,阿大(孤兒)。
年齡,十六。
性格內(nèi)斂,果決。
當(dāng)世鐵劍一脈傳承(武夫體魄,本心強大,必成大器)。
弱點,曉二(孤兒)、林洛(棄子)、姒兒(孤兒)。
大羲五十一年,九月二十八日。
待墨跡徹底干卻,便輕輕卷起用絨繩系緊放入身后標(biāo)有劍道字樣的暗格之中。
做好這一切拿出那根二尺余長鎏金的煙桿吞云吐霧起來。
片刻,一袋煙過后從抽屜中拿起一塊玉牌。腦海中想起那個伶俐的少年,便拿起刻筆欲要將其名字雕琢上去,但忽然又停了下來自言自語的笑道:“這名字不好,以后取個大名再錄入吧?!闭f罷,便又將玉牌放回原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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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城中的一個混沌鋪子,老板娘一邊數(shù)這一天下來所整的銀錢一邊道:“你在外面杵著干什么呢?還不進來幫我拾到拾到,快點把板上了,咱們好打樣?!?br/>
“你個死丫頭到底聽沒聽見呀?”
老板娘見沒有回音兒,便走了出來站在門口雙手叉腰看著深秋中不斷張望少女氣道:“賠錢貨,賠錢貨,這才兩天沒見著還出來迎啦?!?br/>
“想當(dāng)年你娘我的裙下有多少青年才俊......”
少女不堪喋喋不休的言語,轉(zhuǎn)身回道:“別當(dāng)年,當(dāng)年的,您現(xiàn)在把面皮摘了,咱們在這小店明日便會被擠爆。”
老板娘聞言,身形挪動瞬間出現(xiàn)在少女面前捂住其口,揪著少女的耳朵向店里拖去。
少女自知口誤,連忙求饒道:“我錯了娘親,您是天下第一美人兒,輕點疼,疼,疼,疼... ...”
老板娘氣機發(fā)散感知四下無人這才松手,聽道“天下第一美人兒”時,怡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