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十五年時間里,那個男人再也沒有來看過雪酌,哪怕只是一眼。
昔日的高門貴女,卻淪落到如此下場。
雪酌的一生何其可悲,又何其荒唐。
她享受過風(fēng)花雪月,又經(jīng)歷過窮困潦倒。
雪酌時常在想,若是當(dāng)初她沒有對端王懷有念想,那她便會嫁給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男子。
即便沒有所謂的夫妻和睦,琴瑟和鳴,卻也依舊可以榮華富貴一生,不愁吃喝。
可是??!那也只是雪酌的妄想罷了。
從她自奔為妾的那一日起,她便已經(jīng)沒有了享受榮華的資格。
這些年,雪酌掙扎著將雪刃撫養(yǎng)長大。
常年的勞作使得她本就不好的身子越發(fā)枯朽潰敗,終于支撐不住病倒了,終日纏綿病榻。
藥不離身,形同枯槁。
雪酌恨那個男人嗎?
或許,她是恨的。
恨他的無情無義,恨他的冷血自私,恨他的花言巧語,恨他的一切。
但是,比起恨他。
雪酌更愛他,那可是年少情深的感情??!
即使那個男人早已經(jīng)將她拋之腦后,可雪酌還是放不下,更忘不掉。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選擇的,她不能抱怨旁人。
可是她的女兒有什么錯,為什么要跟著她一起受這些苦難。
雪兒還只是一個孩子啊!
她才十五歲,她還沒有見過她的親身父親。
這般想著,雪酌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她想讓端王看在親身骨肉的份上,將雪刃接回府。
“咳咳……雪兒,娘有事要你去做?!毖┳锰撊醯穆曇繇懫?。
雪刃趕忙進(jìn)來,拍拍身上的還未消融的雪花,等身上的涼意消散了一些才走到雪酌跟前。
“娘,你說?!?br/>
雪酌看著這個瘦瘦小小的身影,疼惜之色溢于言表。
明明已經(jīng)十五歲了,卻還跟十一二歲的孩子一樣瘦弱。
雪酌咳嗽了兩聲,微微喘息說道:“娘想見見端王,雪兒去幫娘將端王找來好不好。”
雪刃扭過頭,語氣不悅憤憤出聲。
“娘,除了這件事,其他的我都可以答應(yīng)你,娘到現(xiàn)在都還放不下那個男人嗎?他將你害得有多慘,十五年了,他來過嗎?來……”
“啪”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來,雪刃被扇的有些懵,轉(zhuǎn)過頭看向雪酌。
“娘,你打我?!?br/>
雪酌收回手,顫抖著唇。
“雪兒,娘不是故意的,娘只是不希望你對他生出隔閡,畢竟以后你是要進(jìn)端王府的。”
雪刃抬起頭,漆黑的眼眸看著這個扇了她巴掌的女人,嗤笑了一聲。
“娘還在癡心妄想嗎?娘到現(xiàn)在還覺得那個男人會認(rèn)我?”
雪酌低下頭,倔強的不肯承認(rèn)這個殘忍的事實,仍舊對端王抱有一絲念想。
“他會的,他會來的……”
半晌,雪酌緊緊抓住雪刃的胳膊,慘白著臉色哭泣。
“娘就要離開這個世界了,雪兒就幫娘完成這個遺愿好不好,娘求你了,娘給你跪下了?!?br/>
說著,雪酌當(dāng)真翻起來想要給雪刃下跪。
雪刃瘦小的身板將她壓制住,眼里氤氳著霧氣,吸了一下鼻子,冷著聲音說道。
“我去,娘先等等我,我一定會把他帶到你面前的。”
說完,雪刃轉(zhuǎn)身便離開了,迎著風(fēng)雪消失在雪酌的視線里。
雪刃踏著一地風(fēng)雪,滿身風(fēng)霜來到了這個她從未進(jìn)去過的端王府大門。
門口極為氣派,朱紅色的大門,高聳的圍墻,門口還有兩尊石獅被風(fēng)雪遮蓋住。
雪刃面無表情的走上前,抬起手“嘭嘭嘭”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