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蘭娜大媽的面包店離開后，伊洛爾繼續(xù)在城里逛街般的游蕩。
“最新的二十齒齒輪！過渡區(qū)新貨！絕對適合白水計費器！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日報！日報！最新的奧利頓時報來啦！先生，要來一份嗎？”
伊洛爾搖了搖頭，那報童識趣地走開了。
沒有一點眼力見的人在下層區(qū)會活的很艱難，報童顯然不是這樣的人，轉(zhuǎn)頭便朝著旁邊的女士繼續(xù)推銷了起來。
伊洛爾沿路走著，路過一條小巷，下層區(qū)的巷子很多，基本上每棟建筑物之間都是小巷。
突然，一條手從小巷中伸出，“呼”的一聲搭上了他的肩膀。
伊洛爾的手一瞬間伸進(jìn)了大衣，同時轉(zhuǎn)頭看向手的主人。
那是一個身著大衣的男人，臉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他另一只手掀開了自己的衣服，大衣上掛滿了大小不一的各色齒輪。
“喂！朋友，你先進(jìn)來?！?br/>
男人把伊洛爾拉進(jìn)了巷子，“這些是過渡區(qū)的貨，但是它們是二十一齒的，而且絕對適配你家的計費器，你懂我什么意思吧！”
伊洛爾當(dāng)然知道，一個蒸汽學(xué)教師怎么可能不知道齒輪多一齒在計費器中會起什么作用。
那肯定是省錢嘛！
沒等伊洛爾開口，那男人繼續(xù)說道：“誒呀！這你怎么會不懂呢？多一齒的話，它轉(zhuǎn)一圈的時間不就多了，那付的錢不就....”。
說到這里，那人抬了抬眉毛，接著用殷切的目光看向伊洛爾。
伊洛爾的手自然地從衣中伸了出來，想揮手驅(qū)趕走小販。
他知道，私自改換計費器齒數(shù)是絕對的違法行為，在奧利頓法典的蒸汽科技部分有詳細(xì)地記錄。
伊洛爾搖了搖頭，他是守法好公民，是萬萬不會做這種偷雞摸狗的邪惡之事的！
“兩便士就能買到三個！”，男人補充道。
一分鐘后，他從小巷里走了出來，大衣的口袋鼓鼓囊囊的，那是三個二十一齒齒輪...
......
時間飛速流動，轉(zhuǎn)眼間天空中的烈日開始沒入移動城鐵壁的阻擋下。
下層區(qū)的陽光總是消失的很快，每天，黃昏在這里只會停留短短半小時。
走在回家路上的伊洛爾被背上的箭矢硌的生疼。
“下次必須給箭頭包上布！反正不能再這樣放在背上掛一天了！”
在伊洛爾的余光中，遠(yuǎn)處，一道黑影劃過。
這時候的天已經(jīng)沒什么陽光了，他沒有看清那是什么東西。
“什么東西？”他疑惑地走向那東西消失的地方，手放在箭矢的箭桿上。
黑影消失的地方是一條小巷，伊洛爾手中的箭矢抓的更緊了，他知道臨近夜晚的下層區(qū)也會孕育危險，但他的內(nèi)心還是那個充滿冒險精神的少年。
他遠(yuǎn)離靠近小巷的人行道，穿過馬路遠(yuǎn)遠(yuǎn)地從另一條路望向巷中。
巷子的另一端被許多垃圾封住了，靠近巷尾，有一個黑影躲在垃圾桶后。
黃昏僅剩的日光不能幫他看清那桶后的身影，但是不難發(fā)現(xiàn)黑影正在抖動。
伊洛爾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手中的箭矢脫離了繩子，藏在背后的大衣外。
“吱！吱！”黑影感知到了來人，被嚇得怪叫兩聲，逃出了垃圾桶，那是一只較大的老鼠，嘴里叼著一塊碎肉。
“呵...大老鼠...”已經(jīng)走進(jìn)巷子的伊洛爾松了一口氣，無語地說道：“和一只老鼠斗智斗勇，嘖，我在干什么....”
他呼出氣體的聲響掩蓋住了身后本就細(xì)微的腳步。
“唔！”一塊破布捂住了伊洛爾的口鼻，他還沒來的及反抗，便失去了控制身體的能力....
.......
“呵....呼....呼...”，醒來的伊洛爾大口喘氣，他的眼前是一個男人，他看著面前的人，覺得十分眼熟。
他想起身抬手反抗，但手和腳都被牢牢地綁在了鐵質(zhì)的大椅上。
“怎么是你！”面前的男人正是白天賣給他齒輪的小販，那張帶有一道長疤的臉?biāo)洃洩q新。
“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你也不用問我是誰，你應(yīng)該明白，主動權(quán)在我手上?！彼痪o不慢道。
“你的箭是哪里來的？”
“地上撿的?！币谅鍫柕卣f，他徹底失去了主動權(quán)，算是案板上的魚肉，但他是有思維的魚肉。
“箱子里的？什么箱子？”
“？”伊洛爾心中打出一個問號，男人說這句話時并未開口，他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這句話。
“你不用疑惑，我大概知道你是誰了?？濉た谞柺悄闶裁慈耍俊?br/>
“他是我的父親?！币谅鍫栕灾约翰m不過那男人，他應(yīng)該是有著類似于讀心的能力。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個奇怪的世界，科技與魔法并存，甚至相互競爭。
值得一提的是，伊洛爾在大學(xué)的書中看過新舊派的歷史與淵源。
守舊派認(rèn)為科技是褻瀆神明的禁忌，而新黨則覺得科技才是能武裝全人類的路，兩方人馬都看對方不順眼，小摩擦不斷。
但可笑的是，守舊派享受著科技帶來的便利，新黨的領(lǐng)頭人則個個都是超凡。
“你不要瞎想，所以你是叫伊洛爾·卡米爾？還是卡倫多·卡米爾？”男人打斷了伊洛爾的胡思亂想，開口說道。
“我是伊洛爾，卡倫多是誰？你這次怎么不用那個在我腦子里喊話的魔法？是魔法沒錯吧？”
伊洛爾疑惑道，他并不害怕，因為那男人的眼里從一開始就沒有出現(xiàn)過惡意。
“看來卡洛這小子運氣是真好....那很耗費精力的...不對，你套我的話。”男人突然反應(yīng)過來。
“那你是誰，我的父親怎么樣了，我從沒見過他。他為什么要拋棄母親”
伊洛爾唯一對自己父親的了解還是從他已故母親那里知道的，他并沒有聽到自己父親的名字。
男人沒有直接回答伊洛爾的問題，反而接著說道：
“你不用問我是誰，也不需要了解你的父親，你只需要知道他是個英雄就夠了....
而我嘛，你就當(dāng)我是你父親的...的朋友就行了，小鬼，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點小問題，嘿嘿嘿?！?br/>
男人笑到，甩了甩手，伊洛爾身上的繩子隨即解了開來。
“那個什么...額，箱子，里面還有什么嗎？”
“一把弓，一個獸皮背包，幾根這樣的箭?！币谅鍫栕灾m不過男人，便如實地回答道。
“有沒有，一件，額，黑袍？就是長....”男人的話還沒說完，伊洛爾就打斷了他。
“是有一件，上面還有一個圓盾形的徽章?！?br/>
“那就對了，你...應(yīng)該沒碰過它吧？嘿嘿嘿?！蹦腥擞中Φ?。
“碰過了，怎么了嗎？”伊洛爾又一次疑惑，從今天晚上開始，他的疑惑就從未消失。
男人的臉色一下冰冷了起來。
“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加入我們，另外的話，我就要動手...”
“我選第一個！”
男人話還沒說完，伊洛爾馬上搶答，就他常年的網(wǎng)文經(jīng)歷來說，第二個選擇一般沒什么好結(jié)果。
“你做出了明智的選擇?！?br/>
他本來是想說清除伊洛爾這段記憶來著的，但伊洛爾的先入為主也正好合了他的意。
“這孩子是個好苗子，但比起他爹還是差得多啊...老伙計，你還在該多好....”
男人陷入了回憶，從他臉上的神情可以看出這段回憶并不怎么美好。
“你明天來這里找我，明天中午之后再來，我還有事，先走了?！?br/>
男人從回憶中緩過神來，便急匆匆地走了，臨走時向伊洛爾懷中塞了一張紙條。
.....
伊洛爾又一次醒了過來，還是在那條小巷，一只只灰色的老鼠圍在他的身邊。
有一只膽大的甚至開始啃咬他的衣服。
伊洛爾抬手驅(qū)趕，老鼠一溜煙地跑開了。
“是夢嗎？”
他看了看胸前的大衣，箭矢下壓著一張紙條。
紙條上面寫著“奧利頓大學(xué)下層區(qū)分部保安部”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看來還是魔法，他說他是我父親的朋友，應(yīng)該是友好的，無論怎樣，我明天必須去看看，這是我唯一接觸到魔法的機(jī)會?！彼底詻Q定，起身向家走去。
箭矢被他重新塞進(jìn)了大衣里，紙條被他和齒輪放在一起。
下層區(qū)的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伊洛爾只能憑記憶和一點點的視野慢慢回家。
他沒有注意到的是，遠(yuǎn)處的房頂上站著剛剛的男人，
“警惕心還是不夠，還要多加訓(xùn)練啊?！蹦悄腥丝粗谅鍫柕倪h(yuǎn)去自言自語道。
“咳咳！算了，下次不能再隨便用能力了，真是累人....”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向伊洛爾的反向走去，他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
伊洛爾回家后，沒有立即睡覺，他一直有熬夜的習(xí)慣。
他打開箱子把黑袍拿了出了，左右翻看，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名堂。
回想了一天的事情，覺得自己沒什么可做的，便拿出了口袋中的齒輪，準(zhǔn)備給白水計費器換上。
但他突然感覺有些不對，數(shù)了數(shù)齒輪的齒數(shù)。
二十個.....
和原來的齒輪沒什么不同，那個斷開的痕跡極為明顯。
“劣等貨！沒事，沒問題的，還有兩個！還有兩個呢，不可能都是壞的，不會的！”他自我安慰道，這三個齒輪花了他全部財產(chǎn)的二分之一。
顯然，在和男人的談話中，他并未發(fā)現(xiàn)男人黑心的本質(zhì)。
不出意料，全是壞的，甚至有一個是《經(jīng)濟(jì)法案》出臺前的老式十九齒齒輪。
“艸?。。。 ?br/>
窗外的烏鴉被這一聲驚呼嚇到了，一下子展翅飛上了天空。
潔白的明月掛在高空，從窗戶中穿過，照在伊洛爾那絕望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