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找去?!本佄黠L(fēng)道,剎時,三人往回尋去。楚湘玉和花暮這邊卻阻攔不及,只能讓身邊的護院追了上去。隨著競渡的開始,金明池各處都擠滿了人。君顏西風(fēng)領(lǐng)著花辭和君顏至在人群中穿梭,三人的小手緊緊牽著。君顏西風(fēng)邊跑,還不時回頭看有沒丟失了一個妹妹,真是操足了當(dāng)大哥的心。
一路亂竄輾轉(zhuǎn),不知不覺間竟跑到了池西岸。池西岸比較荒涼,人煙稀少,雖設(shè)有垂釣的站點,卻空無一人。估計都被東岸那邊的競渡吸引了過去,三人又在池西岸尋了半刻,突然聽到狗吠聲,順聲找去,終于在假山后見到了雪球的蹤影。
只見雪球立在岸邊,雪白的四爪早被岸邊的淤泥污透,正對著水面吠個不停。花辭三人望去,更是嚇了一跳,水面上竟漂了一個比自己稍大的少年的身影。
君顏至嚇得躲在君顏西風(fēng)身后,不敢看。君顏西風(fēng)望向花辭,沒想到花辭甚是大膽,鎮(zhèn)定自若地四處尋找著什么。
“辭妹妹在尋何物?”君顏西風(fēng)問。
花辭邊尋邊道著。
“找棍子,把他撈上來?!?br/>
“對?!本佄黠L(fēng)讓君顏至站在原地別動,自己去找了根長長的竹竿回來,卻見花辭已經(jīng)立在岸邊,手里拿著根棍子,試探著將少年拉過來,襦裙否沾濕了也全然不覺。
君顏西風(fēng)緊鎖眉頭,快步上前,在竹竿的頂端裝上一魚鉤,用力一拋,鉤住了少年的衣衫,往回拉著。
“快。”身后傳來護院林海的聲音,收到命令,林海身后數(shù)名護院一擁而上,跳入水中,直接將少年扛上了岸,終于看清了少年的模樣。
“沈家少爺?”君顏西風(fēng)也是一怔,快速望了四周一遍,“快去找輛馬車過來。”
“是。”兩名護院迅速離開。
“來不及了?!被ㄞo盯著少年,清秀的眉目,狹長的眼緊閉著,一張臉被凍得發(fā)紫。
“什么來不及了?”君顏西風(fēng)和君顏至急問。
花辭走至少年身旁,蹲下,探了鼻息,接而俯身,貼在心臟處,驚得君顏西風(fēng)兄妹急呼不可。
“無事,救人要緊?!鄙倌甑男奶讶酰俨粨尵缺阏娴膩聿患傲?。望了眼四周,雖然人煙稀少,但是竹林茂密,藏上幾個人偷看,也不是什么難事。
“西風(fēng)哥,能拜托您一件事么?”花辭道。
“何事?”君顏西風(fēng)道。
“讓他們背對背圍城一圈,擋住?!被ㄞo道。君顏西風(fēng)見花辭眼神堅定,不再拖分毫,讓剩下的護院圍城一團,筑起了人墻。
“辭姐姐,你要做什么?”君顏至話音剛落,
“不可!”君顏西風(fēng)也是驚呼,一切就是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發(fā)生了,花辭懟上了少年的嘴,還壓了少年的胸,而且不止一次懟了少年的嘴,壓了少年的胸,終于,少年開始咳嗽,并吐出了水,迷迷糊糊睜開了眼。花辭跪在少年身旁,嚴寒的初春里竟生了滿頭的大汗,抬手,用手背抹去額上的汗,安心地笑了。
“你們是何人?”
“主子小心!”
剎那間,一道強勁地劍氣殺來,護院等人緊緊護著君顏西風(fēng)三人閃出一旁。
“主子!”舉劍而來之人見到躺在地上的少年,臉色急變,扛起少年起身離開。
整件事情來得突然,結(jié)束得也匆匆。花辭怔怔地望著少年離去的方向,心想,如此也好,省得君顏西風(fēng)家的馬車再送一趟,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少爺,馬車來了?!弊o院林海道。等人回過神來,相互看著各自的衣擺都臟透了大半截,馬車來了也正好,那便上馬車回去,省得讓其他人瞧見了三人狼狽模樣,有損形象。
君顏西風(fēng)上了馬車,又叮囑其中一個護院前去稟報父親,自己已與君顏至和花辭先回去,才讓人驅(qū)了馬車往回走。
花辭撩起一角簾子,回頭望了眼荒涼的池西岸,視線落在那茂密的竹林,心里有些瑟瑟發(fā)毛,總覺得有人盯著自己。
女人的直覺永遠都是毫無理由的靈準,那片竹海里,確實有人立著,而視線也是輕飄飄地落在花辭等人身上。
“主子,是否要······”身后一人用手在脖前比試了下,死死盯著眼前的少年,只要少年一聲令下,便立即飛身而去。
“罷了,這一次淹不死他,算他命大?!鄙倌暌簧砗{衣衫,發(fā)束玉冠,眉宇間是與年齡不相符的陰狠。
花辭與君顏西風(fēng)和君顏至三人回到府中,方換上潔凈的衣衫,君顏長聞和花樹等人便已匆匆趕回來了。
正廳內(nèi),長輩坐了一圈,小輩站了一排。君顏長聞和花樹等人臉色極為嚴肅。
“西風(fēng),你說,你們不是追狗么,怎弄得如此狼狽回來。”君顏長聞沉色。君顏至平日里雖愛撒嬌,但極少看到如此嚴肅的父親,不禁嚇得心一跳一跳的。
與君顏至相比,君顏西風(fēng)作為男兒,果然鎮(zhèn)定花多。
“回父親,我們一開始確實追狗去了,追到池西岸的假山后,江面上竟浮著一人,”長輩們面面相覷,神色越發(fā)凝重,“當(dāng)時情況緊急,護院又還未追上來,我便用竹竿要把那人撈上來?!本佄黠L(fēng)頓了頓,小心探了眼君顏長聞,“撈上來后,發(fā)現(xiàn),發(fā)現(xiàn)那人是沈府的少爺。”
“什么!”君顏長聞眼都瞪大了好幾圈,京都之內(nèi)沈姓不多,而且唯有一家,那便是沈遠山將軍之孫沈星河。
“可看到何人所為?”君顏長聞道。
“不知,我們到時,池西岸一個人也沒有?!本佄黠L(fēng)肯定道。
“長聞兄,”花樹雖然未位于高堂,但也知曉一二,聽到是沈府的少爺,立馬猜測到事情的嚴重性。
“你們先下去。記住,今日所見所聞,一個字都不能說出去?!本侀L聞道。
“是。”君顏西風(fēng)三人乖巧聽命,匆匆退下。
正廳,凝重得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花樹見花辭等人走遠,起身,躬腰,
“小女淘氣,給長聞兄惹麻煩了。樹替小女給長聞兄抱以歉意?!被阂擦⒃诹嘶渖砼?。
“樹?!本侀L聞和楚湘玉立刻起身扶正了花樹和花暮。
“你們二人切莫多禮,辭兒文靜乖巧,樹回頭萬萬不能責(zé)罵辭兒,今日一事是碰巧讓他們撞上了,而他們也是出于仁善才出手救人,若我們今日因此事責(zé)備,會讓他們再遇到類似之事,不敢再施予援手。仁善之心,可貴!”君顏長聞?wù)Z重心長,看到花樹打消了責(zé)備花辭的心思,才罷了休。
“另外,樹你可能要推遲幾日再回去?!本侀L聞道。
“長聞兄是怕······”花樹神色凝重。
“是的。沈府少爺一事定是有人故意所為,敢對沈府出手,想來此人地位和權(quán)力絕對不低,安全起見,樹還是推遲幾日出發(fā),看看是否有所動靜,再動身也不遲。”君顏長聞道。
“那樹要多叨擾長聞兄幾日了?!被涔淼馈?br/>
楚湘玉見氣氛過于凝重,站出來打趣道,
“那正好,我可與她們多聊幾日,逛多幾次街市,這幾日,我們還未說得盡興呢?!?br/>
花樹和花暮沒有責(zé)備花辭,但還是把花辭喚來,語重心長地談了好久的話。
“辭兒,你老實跟爹爹說,當(dāng)時是西風(fēng)哥說要救人的,還是你說要救人的。”
花辭微頷首,站得端正,兩只小手交織在一起,不安地攪動。
“是辭兒?!奔毴缥玫穆曇繇懫?,擊得花樹一陣撫額。
“辭兒你確定幫著把人撈上來后,沒再做任何事情?”花暮盯著花辭,依其對花辭的了解,絕對還做了其他事。
花辭猛然抬頭,烏溜溜的雙眸浮起了氤氳,如撥浪鼓般搖著頭,
“沒有,辭兒沒有。還沒把人撈起來時,護院便到了。西風(fēng)哥喚護院撈起來的。”花辭似乎委屈又害怕,惹得花樹和花暮一陣心疼。
花暮牽過花辭,抱入懷里,撫著發(fā)絲,柔聲道,
“下次若還有這種事,辭兒要量力而行,京都雖繁華安定,但人心難測,我們對京都之事了解甚少,誰知道我們勉強為之的仁善之心,是否正確,又是否觸碰到他人的雷池?!?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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