暢春園草色萋萋,已經是初秋了,不該是這樣悲涼的場景,不知是不是因為溫武的死生出幾絲頹敗。
洛長安又走到園外,問看守的家?。骸澳銈儚氖裁磿r候開始守在這里,那個時候溫武還在房里嗎?”
守衛(wèi)答:“我們守衛(wèi)都是日夜不斷的,昨天我們交班的時候是三更,那時候大公子還活著。”
宋冰問:“昨晚不是你們看守?”
守衛(wèi)答:“不是,是旺財和旺富還有大公子的貼身小廝旺丁?!?br/>
宋冰命人找來旺富,便盤問他,“你就是旺富?”
旺富是一個胖子,難怪叫做富,這樣的富態(tài)。
旺富回答:“正是小人?!?br/>
杜大人吩咐:“你將昨夜情形說來聽聽?!?br/>
旺富雖然是個胖子,但是回答卻十分利索:“昨晚本是小人和旺財值守園外,那是過了交班不久,旺丁扶著少爺從門外回來,旺財見旺丁吃力便上前幫忙,隨后兩人一同扶了大公子回房?!?br/>
多人見證密不透風,兇手到底是如何神出鬼沒殺人無形的。
宋冰問:“你沒有跟進去嗎?”
旺富答:“小人進去了的,只是小人手里拿著大公子的袍子和寶劍?!?br/>
宋冰又問:“你們將大公子送上床的時候他還活著嗎?”
旺富答:“當然還活著,大公子當時嘴里還嘟囔著賭輸了明天領了銀子再去痛快什么的?!?br/>
宋冰接著問:“那后來呢?”
旺富答:“后來小的還有旺丁旺財就都出了園子守在門外,公子不喜歡我們在園子里,哪怕是旺丁入了夜也會趕出來?!?br/>
洛長安沉吟片刻問道:“你們昨天看守的時候中途離開過嗎或者犯過瞌睡?”
旺富答:“因為白天我們都會睡覺,所以晚上并不會走神,辰時便會交班,就算如廁我們也會一前一后不會無人照應?!?br/>
杜大人沉思著,說出了一種可能:“這么說來,兇手只有可能在昨晚關門之前潛伏在院子里殺掉溫武,然后早上開門之后再把溫武的尸體掛在樹上的咯?!?br/>
“錯了?!彼伪f。
杜大人不滿:“哪兒錯了?”
“都錯了?!彼伪f,“第一兇手如果是潛伏偷襲,房間不可能一點打斗的痕跡都沒有,第二溫武七尺有余兇手是怎么做到在里外都有人把守的情況下將人殺死然后帶出去?!?br/>
譚則現在也覺得宋冰說的這個高手是確實存在的:“會不會兇手是一個武功極高的人呢?”
宋冰無奈笑了:“如果真的存在這樣的高手,他隨時隨地就可以殺了溫武干嘛非要把他掛在樹上呢?”
杜大人也問道,“對啊兇手為什么要把溫武掛在樹上?”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洛長安說。
宋冰問,“什么可能?”
洛長安娓娓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兇手拿到園門的鑰匙,然后找機會把這兩個守衛(wèi)迷暈,殺死溫武關上園門弄醒守衛(wèi),這樣就神不知鬼不覺了。”
可是此話一出,那旺富便暴跳如雷立刻反對。
旺富說:“不可能的,你們懷疑小人不要緊,可是管家對老爺對溫家忠心耿耿日月可鑒吶。管家從來人不離鑰鑰不離人,就連洗澡都不會取下他的鑰匙?!?br/>
杜大人顯然也覺得洛長安的推理可能性頗高:“可是人都會睡覺的,如果他睡著了別人不就能偷偷拿走他的鑰匙了嗎?”
旺富說:“不可能的,管家不會弄丟鑰匙的,有一次絲線脫落鑰匙滾到了水溝,他為了懲罰自己的不小心,一怒切下了自己的手指,這樣的人怎么會弄丟鑰匙呢?!?br/>
旺富的語氣之堅定,顯然覺得宋冰的想法是根本不可能的。
會不會太嚴重了啊管家,宋冰聽后只覺得汗顏,她和秦玉婉同住的時候不知道丟了多少把鑰匙,秦玉婉每個月都要新買一把鎖,若是都如這溫家管家一般,那她的一雙手估計都不夠切吧。
宋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打了個寒顫搖了搖頭。
“老爺待小的恩重如山,如果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那可真是不配為人了?!惫芗襾砀2恢朗裁磿r候走了過來,“不知道各位大人可有查到什么眉目了?”
不知在哪個角落躲清閑的杜大人,適時出來說了一句:“這園子存在暗道的可能性極大,我們正在全力排查?!?br/>
其他捕快便又奮力尋找暗道,宋冰卻從樹上折了一根樹枝坐在臺階上,在地上劃著什么。
洛長安走過來也是沒看懂她再干什么,索性直接問她:“在干什么?”
宋冰用樹枝指著地上的圖案,指了指地上一個鬼畫符一樣的火柴人。
“這里是溫武的房間,這里是吊死溫武的樹,中間隔著一道園門,門外有家丁看護,兇手是怎么進來的又是怎么出去的,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br/>
原來宋冰在地上畫了個簡易的案發(fā)場景圖,可是畫風太過驚奇,導致洛長安根本認不出這是一個房子那是一棵樹。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洛長安對著正在掃地的啞公背后喊,“老人家,你方便給我們弄點吃的嗎。查了大半天,有些餓了?!?br/>
啞公是個聾子又怎么能聽到呢,洛長安卻認為是他沒有領會自己的意思。
他走到啞公面前用手指了指嘴巴又做出筷子扒飯的動作還拍了拍肚子,啞公立刻吱哇亂叫地點頭。
這下可把一直沉悶的宋冰逗笑了,真是雞同鴨講驢唇不對馬嘴。
宋冰仔細地檢查著門窗,沒有外力破壞的痕跡,根據證人的證詞這些窗戶和門昨晚都被下了橫栓。
那么這就是一場完完全全的密室殺人案了。
啞公不一會兒走到了他們身后,手里拎著一個食盒拉了拉宋冰的衣角,示意兩人停下手里的活計。
宋冰的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洛長安也開懷大笑,這下兩人都不算沉悶了。
他一邊打開食盒一邊拿出碗筷,那是一碗黃澄澄油光誘人的南瓜花釀。
“民以食為天,一起吃點吧?!泵鎸δ菨M滿一碗的香氣四溢,宋冰沒辦法抵抗于是小口吃了一口。
啞公站在一邊有些局促,宋冰遞過一副碗筷,“你也吃吧,老人家。”
這個時候周余卻突然跑了過來,一看到兩人手里有吃食,也叫嚷著要吃,“好啊,我在那里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你們卻在這里開小灶。”
“好了,周余,你可問出了什么?”洛長安正色。
周余猛吞一口,嘴里塞的鼓鼓囊囊,活像一只小倉鼠:“還問話呢,我根本就沒進去她的院子,人家派了仆人隔著門給我來了句夫人身體不適不宜見客請回,這不就被請了出來了嗎,這花釀味道不錯,啞公我還要?!?br/>
洛長安一聽這人居然無功而返,便催促道:“吃完了嗎,吃完了就干活,先幫我檢查下房中有無密室機關。”
“怎么又是我。”周余無奈的無聲感嘆,卻也是乖乖的前去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