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真魔劫

    “呵呵，聽起來很妙，看來不是每個人都能修行到郭公子那般圣潔的地步。”

    “且不說是否能夠修行得到，只這大千世界蕓蕓眾生，也不是誰都愿意踏進這個門的。”

    “哈哈哈哈，的確如此，大道難傳，大道難傳啊?！?br/>
    談興正濃時，守護十七的情緒忽然低落下來，雖然他的臉上纏滿了藥棉，眼睛里的失落和不安卻被人看得十分明白。他也不想再掩飾什么了。

    “怎么忽然不開心了？”

    守護十七側過臉，望向一邊趴在地上的蒼狼王，狼王抬起眼來，對著他努了努嘴。

    “怎么？是它惹你生氣了？”

    “不是，是他令我有些擔心?！?br/>
    一聽好友有事，郭曖急道：“怎么？他怎么了？”

    “千百年滄海桑田，萬事萬物都經(jīng)不過歲月的磨礪，不只勾狼氏，就連其他的獸王蠱血脈，也都變得越來越弱小了?！?br/>
    “變得越來越弱??？”郭曖吃了一驚，弱小這樣的字眼兒是很難跟他聯(lián)系在一起的呀，“到底怎么回事？”

    “當初為了對付大祭司，也曾想邀請幾位獸王前來襄助，便特意查閱了族中留下的關于獸王覺醒者的見聞錄，在一千多年的時間里，守護一族曾先后與數(shù)十位獸王覺醒者共同對抗強敵。

    為了找出他們覺醒的規(guī)律和可能所在的方位，我翻遍了那些記錄，卻無意間發(fā)現(xiàn)，同樣的獸王蠱血脈天賦在不同的年代里，呈現(xiàn)著力量遞減的規(guī)律。我又對比了有熊、羽蛇等獸王血脈，情況也是如此?！?br/>
    “有熊？羽蛇？”郭曖想起終南山一戰(zhàn)，不禁問起：“可是能變成大狗熊和白蛇的家伙？”

    “什么？”守護十七眼神一凜：“郭公子同他們也是朋友？怎么這次不見前來襄助？”

    “哈哈哈哈”郭曖一聲苦笑。

    “怎么？”

    “哈哈哈哈，和他們殺了個你死我活?！?br/>
    “啊——不可能的，不可能啊，獸王血脈天賦一旦覺醒，他們歷世歷代的記憶也會隨之醒來，他們不可能會與正道為敵的??？”

    守護十七竟有些慌了，獸王血脈天賦威力巨大，如果真的被奸人所利用，后患無窮。不可能的，歷史上從來沒有獸王覺醒者助紂為虐的事情發(fā)生過。

    一看守護十七的神情，蒼狼王上前，蹭了蹭對方的肩膀，一張大嘴咕噥著，似乎在同守護十七耳語著什么。

    “哦——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那歹人一旦襲擊無辜百姓的時候，有熊氏便起身反抗，與那歹人為敵了？”

    蒼狼王點了點頭。

    “算是吧，其實當時那個所謂的歹人，也并非真正的幕后主謀，那歹人已被我?guī)熜忠苑鸱ɑ?，而那主謀仍是隱在暗處，后來的種種跡象表明，他仍然在積極活動，盡做些分裂大唐破壞統(tǒng)一的勾當?！?br/>
    “那有熊氏呢？”守護十七關切的問道。

    “他——多日前我們在洛陽城外一個村莊里，曾與他見過一面，他正在四處搜羅戰(zhàn)后的孤兒，他好像挺喜歡小孩子的?！?br/>
    “恩，這一點倒與見聞錄上記載的相符，有熊氏乃是軒轅一族正統(tǒng)，天性中便對蒼生充滿了大愛，尤其對孩子愛護有加，前代有熊氏覺醒者里也有許多在戰(zhàn)亂之年四處收養(yǎng)孤兒的事跡?！?br/>
    “原來如此?！?br/>
    “恩，這下便好了，害得我擔心死了，還以為出了什么岔子，使獸王覺醒者能被人利用為非作惡?！?br/>
    “哈哈哈哈，這一點不用擔心，雖然同他們一場惡戰(zhàn)，可我始終覺得他們不是壞人，骨子里是善良的?！?br/>
    “這便好，這便好?！?br/>
    “不過，小哥方才說獸王血脈的力量在減弱到底是怎么回事？依我看，他們的力量仍是強大的很啊?！惫鶗崮碇箖涸尩?。

    “但是，我們即將面對的敵人更強大?！?br/>
    眾人一聽，霎時愣住了。

    “別，別，你不要嚇我們——現(xiàn)在這世道已經(jīng)夠亂的了，還有什么更強大的敵人——嘖嘖嘖，別來，別來，千萬不要再來了?！惫鶗嶂睌[手。

    “不是安祿山么？還是說曾經(jīng)利用了有熊和羽蛇的那些人”獨孤歡亦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慮，想要問個明白。

    安祿山叛亂這些年，不只北方州郡，整個大唐的人口和國力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壞，難道還有比這更恐怖的力量？

    “不是，不是他們，”守護十七搖了搖頭，動作十分輕微，卻又十分的堅定，“這股力量目前仍在西方大唐的邊境徘徊聚集，他們窺視大唐已久，曾多次妄圖東侵，都被我**擋了下來。”

    “來自西方？這——眼下為了平定安祿山的叛亂，抽調了大批安西、北庭的駐軍，西域兵力空虛——”

    “兵災固然值得重視，然而真正令人擔憂的，卻是那股來自地底的黑暗力量?！?br/>
    “什么？”

    “黑暗力量？”

    “是的，守護一族常年觀測天象和地氣，在西方遙遠的大沙漠里，暗伏著一股亙古之力，是為真魔，正有人試圖喚醒這股力量，用以征服世界，到時候不僅僅是大唐，恐怕整個世界都會成為他們征伐的目標?！?br/>
    “……”

    “……”

    “對抗這股力量，單單有強大的軍隊還不夠，因為真魔最善于發(fā)掘人們內心的貪欲和憎恨，從而使人墮入魔道，成為真魔大軍的一員?！?br/>
    “利用人們內心的黑暗，來操控他們，這樣的敵人的確非常棘手?！?br/>
    “是的，自私、貪婪、憤怒、憎恨，人類身上這些復雜的黑暗情緒，是最容易被蠱惑的，一旦人們?yōu)楹诎登榫w所控制，就會變得像魔鬼一樣，給這個美好的世界帶來毀滅性的破壞。”

    “你方才問我佛門圣氣的事，就因為這個？”

    “郭公子智慧過人，我想佛門之力對化解真魔之禍，應該會有很大的幫助?！?br/>
    “事在人為，華夏族存續(xù)至今，自然有其道理，不僅佛門之力，咱們華夏族的儒家、道家，都是教人修身煉性，平衡內心貪欲妄念鍛除心魔的法門，相信一定可以抵擋住真魔大軍的入侵?！?br/>
    “恩，抵御真魔的重任就仰賴諸位了，萬不得已，我們守護一族也會出谷襄助的。”

    “放心吧?！?br/>
    “放心吧?！?br/>
    郭曖、獨孤歡齊聲允諾，蒼狼王亦昂首示意。

    “既然有熊和羽蛇已經(jīng)覺醒，相信其他的獸王也會相繼蘇醒過來，郭公子和獨孤歡大人，可以盡量尋訪他們，大家并肩作戰(zhàn)，更添一分助力，這方面相信勾狼氏可以幫上大忙?！?br/>
    蒼狼王鄭重點頭——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你們以后打算怎么辦？”郭曖凝視守護十七的眼睛，問起。

    “恪守先祖遺訓，繼續(xù)守護在這里?！笔刈o十七回應著郭曖的眼神，隨即透過窗外，望向遙遠的夜空深處，在熠熠銀河的星光里，仿佛望見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那是世世代代守護在這里的人們，還有未來，那些將要守護在這里的子子孫孫。

    良久，守護十七微微豎起一根手指，輕聲呢喃著：“你們聽，你們聽，聽窗外的聲音——”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抑制的喜悅。

    看著喜不自勝的守護十七，郭曖和獨孤歡茫然相望，窗外是歡宴之聲，村民與**不斷劃著酒令，碰著杯子，吆喝著——滿上，滿上，干，干了。哈哈哈哈。喝。哈哈哈哈。喝。喝。

    在眾人的歡聲笑語里，就連樂工演奏的管弦之聲，都顯得十分微弱，只有那鼓聲、鑼聲還算響亮。

    “唔——”守護十七幡然醒悟，趕忙使人把后窗打開了。

    守護十七的木樓在村莊外圍，前窗迎著熱鬧的寨子，后窗別是一番風景。

    郭曖二人相攜來到窗前，豎起耳朵，想要聽聽到底有什么令十七那般歡喜。

    “咦？”

    后窗向北，是一片田地間或有幾片林子，一直連綿與山地相接，歡宴的聲浪被擋在了身后，就在田地林間，甚至遠處的山坡上，傳來陣陣奇異的響聲。

    簌簌——簌簌——

    咯吱——咯吱——

    咔嚓——咔嚓

    有什么東西在草木間鉆來鉆去的，有風吹動樹枝彼此交錯刮擦著，大抵就是這樣的聲音，在整座山谷里回響著。

    “怎么回事？是什么東西那里？”獨孤歡問道。

    “是稻子、麥子，谷子，還有山谷里、山上的那些樹。”

    “我是說那些聲音，此時不見風起，這些稻禾林木怎么會飄搖摩擦？”

    “恩，就是這些稻禾林木在兀自飄搖，你看遠處山頭那幾株大樹——”

    郭曖能在夜間視物，此時看得格外真切，他順勢指向遠方，示意獨孤歡仔細看去，獨孤歡不由得怔住了。

    那幾株大樹與其說是在隨風搖曳，不如說是在“跳舞”更形象一些，這股力量來自大樹的身體內部，是它們自己在舞動著身姿，它們不僅在舞蹈，更在急速的生長著，那些簌簌的聲響，正是它們迅速生長的枝葉交錯刮擦發(fā)出的。

    還有那些噼啪爆裂之聲，則是草木拔節(jié)抽枝花葉盛開發(fā)出的。

    “這是——”

    “怨毒邪染被凈化，桃源谷的地力恢復如初了?！笔刈o十七欣慰的說道。

    “真是一座神奇的山谷，這些草木竟生長的如此迅速?！豹毠職g贊嘆道。

    “不只如此，祭天高地上被破壞的林木也都長了起來呢?！惫鶗嵫a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