號角聲響起的瞬間,王力便大吼一聲,隨之便提著刀跑到了一堆尸體身旁,對著還在奮力吹著手中號角的突厥蠻子直直的一刀砍了下去。
他們這些人都是老兵,和這群蠻子也打過了不少交道,自然知道他們吹出的號角聲是什么意思,只是讓王力他們們有想到的是,他們以為只有這一對人馬,現(xiàn)在看來,好像并不是這樣的。
果然,沒過多時,隨著王力等人的迅速撤離,周圍數(shù)里之內(nèi)皆是響起了號角聲,僅僅只是過了數(shù)秒,便能聽到無數(shù)馬匹奔騰的聲響,恍若鋪天蓋地。
此時此刻,就是王力也瞬間變了臉色,他以為最多只是百余人馬左右,但是現(xiàn)在看來,起碼有上千人的軍隊才能有這般氣勢。
一支異族軍隊在長安城外劫掠,怎會如此的無聲無息,沒有一點的風(fēng)聲,如果不是太子興起想要出外打獵玩耍,他們還不知道竟有異族人在他們眼皮底下欺辱他們大唐民眾。
這一年來,似乎所有人都當(dāng)大唐是軟柿子,想捏就來捏一把,先是渭水之盟,將整個大唐帶入了恥辱之中,其后又是邊關(guān)各種被攻打,欺辱,現(xiàn)在更是將突厥人馬放進(jìn)了長安肆意搶掠,真當(dāng)所有人都是瞎子嗎。
王力絕不相信,如此龐大的軍隊,邊關(guān)兵馬會視而不見,如此聲勢,就是瞎子也能發(fā)現(xiàn)一二,也就是說,這些人是被故意放進(jìn)來的,這是要造反嗎!
王力不懂,看著遠(yuǎn)方奔騰而來的鐵蹄,一雙眼睛滿是血絲,他清楚的知道如此龐大的一支軍隊會造成什么的傷害,但是他想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
面對著如此多的人馬,他能想到的只有逃,不是他沒有血性,而是太子殿下還在他的軍中,如果太子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就真的成為了千古罪人。
只是在逃亡過程中,沒有人注意到一直沒有放下軍旗的太子臉上是何等的平靜,甚至不起一點波瀾,只是雙眼眺望著遠(yuǎn)方,口中還在呢喃著什么。
“程伯伯,快到了吧”!李承乾望著被自己高高舉起得旗幟,嘴角微動,喃喃的說道。
長安城中,一人身著甲胃帶著一炳長劍別在腰間,站立于長安城墻之上,眼眸深邃的看著長安城外,而他的身后還有幾位老人微佝著身體,身上皆是穿著一身華麗的袍服,眼神望著遠(yuǎn)方,久久不語。
皇宮深處,老人半躺在胡床之上,一手攥著一張紙條,一手拿著一壺清酒,頭發(fā)散亂,宛若瘋裝,時不時的大笑一聲。
狠狠的喝光了一壺酒,將手上的酒壺摔下,“砰”的一聲盡數(shù)化作碎片,老人呆滯了數(shù)秒,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過了許久方才輕笑一聲,低著頭,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這個天下....終是我李家的天下,二郎,長大了”!
“二郎他,長大了啊”!
“哈哈”
“哈哈哈”
老人搖著頭,臉上似哭似笑,狀若瘋癲,一頭鉆進(jìn)了被褥之中,過了許久,方才從被褥中隱隱的流露出了一抹低沉的哭聲....
“老奴,知道了”!
黑暗中,一抹身穿輕衣的身影漸漸隱去,像是從來都沒有出現(xiàn)過,像是在回答著什么,但是卻從未露面。
...
....
長安城上,一道身影迅速的竄了上來,在眾人的目光下,迅速的來到了身著甲胃的李二陛下身邊,跪伏在他的身邊似乎是在說著什么。
數(shù)秒的時間里,李二陛下的臉色如常沒有絲毫變化,雙眼緊閉,只是一直緊握劍柄指尖發(fā)白的左手,卻是緩緩松了開來,漸漸恢復(fù)了血色。
在人影消失之后,他方才睜開了雙眼,只是這一次,他的雙眸中卻是閃爍著熾熱的光芒,只見他迅速的將腰間的長劍解開,站在長安城之上,看著遠(yuǎn)方,大吼一聲:“程咬金何在”!
“末將在”!只見站在一旁的程咬金頓時大吼一聲,半跪在了地面之上,面色肅然,但是眼眸中的火熱卻是顯而易見。
“我大唐盛世、須以異族鮮血祭奠,欺我大唐者,殺”!李二怒吼著,將腰間的天子配劍丟給了程咬金,眼神中的光芒前所未見的耀眼。
“末將、領(lǐng)命”!
程咬金跪伏在城墻之上,手中捧著天子劍,緩緩站起,轉(zhuǎn)身,衣袂飄揚與城墻之上,透露出真正的大將風(fēng)范。
眾人站立于墻頭之上,遠(yuǎn)遠(yuǎn)的觀望著,程咬金和和他身后千名馬上滿身兵甲的背影,那是屬于他們的“大唐”!
.....
.....
“轟隆隆”
“轟隆隆”
隨著突厥士兵的追擊,護(hù)衛(wèi)著李承乾的數(shù)百人也在王力的指揮下分成了兩隊,二十名玄甲騎兵保護(hù)著李承乾,另外八十名兵甲則是由王力帶領(lǐng)著阻擋突厥士兵。
這是一個必死之局,王力知道,但是他并不害怕,軍人,就該死在沙場之上,這里,是大唐,他們是大唐的子民,在這里,他們絕不會退后半步。
只是,此刻被保護(hù)著不斷后撤的李承乾,看著后方王力等人渺小的背影,縱然心中明白,但是稚嫩的臉上卻再也無法保持絲毫淡定,只不過他無法去做些什么,他能做的,只有扛好手中的大旗,讓上面的番號,永不墜落。
......
.....
貞觀元年的大唐早已是千瘡百孔,武德九年唐高祖李淵退位,次子秦王李世民繼位大統(tǒng),然,繼位大統(tǒng),卻鮮少有人臣服。
對于李世民來說,雖然登基做了皇帝,然而除了跟隨他一路走來的心腹戰(zhàn)將和太子六帥,又有哪個軍隊是聽從他調(diào)令的。
他雖為皇帝,但是大唐的力量依舊掌握在李淵的手中,李淵雖然被囚禁,但是誰又能將其當(dāng)做一個軟柿子捏呢,只要他想,便隨時可以召集舊部將李世民從皇位上拽下來,但是他沒有,因為這是他的兒子,也是他現(xiàn)在唯一的兒子。
而李世民深知這一點,所以當(dāng)才會故意放縱千騎突厥兵馬在大唐劫掠,而李承乾的追趕,只是一個引子,用太子的性命,用李淵和李承乾之間的親情,來逼迫他的父親做出表態(tài)。
他要用這場鮮血盛宴來告訴所有人,這個大唐,是他李世民的大唐,這個天下,是他李世民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