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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晚上,“海盜之殤”塔頂?shù)臒艋鹆亮艘徽?,直到三月西沉,東方破曉,特雷佛船主才帶著滿臉熬夜后的蒼白和疲憊,走下陡峭逼仄的石砌樓梯,然后徑自來到海帆旅店。
由于這段時間,來自亞留斯港的難民逐漸疏散,海帆酒店的客房已經(jīng)空出大半。這些難民之中有一部分搭乘貨船前往西風郡的其他城市投親靠友,另一部分則試圖從陸路返回不舍放棄的家園,打算留在匕傷群島找份工作的少之又少。
特雷佛船主走進酒店大堂的時候,只看到零星幾個人獨酌,壁爐里面的爐火早就熄滅了,只剩下暗紅色余燼,煙氣嗆人,卻無人打理。滿是酒罐的柜臺后面,酒店老板沒精打采的擦著杯子,連幾個跑堂小弟都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特雷佛勉強壓住心中驟然升起的煩躁情緒,快步走到柜臺旁邊,朝臺面上扔了一枚銀寶冠,“給我弄一杯拉寇朗姆,加點檸檬汁。”他吩咐說。
聽到銀幣在臺面上旋轉的聲音,酒店老板的臉上總算是多了些笑意,“特雷佛先生,您可有段時間沒來啦?!彼涞恼页鲆恢婚L頸陶瓶,小心翼翼的朝杯子里面倒酒,然后又切開一顆新鮮檸檬,清新而獨特的檸檬香氣立刻充斥鼻端,讓人感覺精神為之一振?!澳睦芾誓?,請問還有什么吩咐?”
“給你自己也弄一杯,然后隨便陪我聊聊。”特雷佛一口干下半杯烈酒,感受著嘴唇、舌頭和喉嚨的燒灼感,還有檸檬汁無法忽視的酸澀。
酒店老板的嘴角微微一斜,順手倒了杯泛著褐色泡沫的麥酒,然后把剩下的檸檬整個泡了進去,“下等人喝點這個就足夠啦,喝太多好酒,我怕總有一天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呢?!彼χ攘艘豢邴溇?,然后擦了擦粘在胡子上的泡沫,“特雷佛先生,沒想冒犯您,不過像您這樣會長大人面前的紅人,最近又這么多事情,恐怕沒時間隨便閑聊吧?”
“有些事情,不是忙忙碌碌就能夠解決的,弓弦繃得太緊,總有一天會斷掉?!碧乩追鹩行└锌膰@了口氣,又端起杯子,不過這次只是淺淺抿了一口,“普拉納,你一向消息靈通,有沒有關于杰迪?盧克斯大師的什么事情?”
酒店老板淺淺一笑,“哪個方面的事情呢?關于您和杰迪大師在蒸汽浴室的那次談話?”
特雷佛霍然抬起雙眼,幾乎無法掩飾臉上的震驚,“你居然知道這件事情?”
“這沒有什么好驚訝的,您故意支開在浴室打雜的小廝,我當然就知道了?!本频昀习鍞傞_雙手,笑容里面藏著一絲狡詐,“至于談話的內容,那并不重要,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jīng)足夠說明許多問題了?!?br/>
特雷佛深深的看了一眼普拉納,仿佛剛剛認識這個已經(jīng)打過好多次交道的酒店老板,“想不到你還有這方面的天賦,有沒有興趣換個職業(yè),為商會的情報部門服務?”
“我可不敢,我只是個酒店老板罷了,偶爾打聽點小消息換幾個錢,真要是獲得了什么情報,說不定還會搭上一條小命呢……這樣的例子最近就有一起?!逼绽{晃了晃手,然后喝干杯子里面的麥酒,“好了,特雷佛先生,您等的人也該回來了,咱們的閑聊時間就到此為止吧?”
特雷佛又是一怔,不過隨后他就聽到了身后響起的聲音。
“特雷佛?真是好巧,這么早就來喝酒嗎?”
是杰迪?盧克斯。
將幽暗之影的勢力收歸手下之后,杰迪并沒有在那處陵墓據(jù)點停留。因為在他的心目中,這并不是一個理想的立足之地,告死者的糟糕名聲更會讓他未來的道路舉步維艱,所以只能暗地行事。吩咐兩位幽暗之影的臨時主事人這段時間務必低調行事之后,杰迪一行三人就踏上了歸途。
因為“獻祭召喚”制造的四匹亡靈駑馬已經(jīng)到了控制時限,所以在離開陵墓據(jù)點不久,就不得不由茹曼出手,把它們砍了個七零八落。至于那輛馬車,失去了拉車牲口之后,自然也就動彈不得,最后在杰迪的命令下,由幽魂術士施展一個“負能量爆發(fā)”,將其化成無數(shù)散碎木片。
忙碌了整整一夜之后,徒步返回的滋味并不好受,杰迪在走進海帆酒店大堂的時候,臉色相當難看,幾乎和特雷佛船主差不多了。
特雷佛船主并不知道杰迪心情糟糕的原因,但是他的經(jīng)驗讓他能夠察覺現(xiàn)在并不是個談判的好時機。于是胖船主苦笑著搖了搖頭,“不是好巧,杰迪大師,是我特地來找您吶?!?br/>
“特地找我?”杰迪看了特雷佛船主一眼,目光在他蒼白疲憊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瞬間,隨后收回?!翱磥砦铱赡芤盏揭环菘犊亩Y物了?!彼粲兴嫉恼f。
特雷佛船主感到一陣寒意襲上心頭,“莫非有種魔法能夠看透人心?”他感到自己的舌頭有些運轉不靈,滿嘴都是苦澀的味道,足足過了半分鐘,才勉強定下神來,“只是想要提出一個新的約定而已,杰迪大師,您有興趣嗎?”
“我對約定永遠有興趣,尤其是在此時此刻?!苯艿献叩焦衽_前面,用中指指節(jié)敲了敲臺板,“來杯黑莓酒,兌三倍水?!?br/>
“喔,這個喝法可不多見……馬上就好。”普拉納老板笑容滿面的回答,隨后鉆進了柜臺下面。
特雷佛船主環(huán)顧酒店大堂,這里雖然空空蕩蕩,跑堂小弟和幾位獨酌的客人都距離很遠,不過依然讓他感覺有些別扭,仿佛在大庭廣眾之下討論機密一樣?!敖艿洗髱?,我們……就在這里談嗎?”
“這里沒有什么不好,反正迫在眉睫的問題已經(jīng)解決了,不是嗎?”杰迪意興闌珊的聳聳肩膀?!疤乩追?,這次你被任命為商會的全權談判代表了?”
“我相信自己已經(jīng)被授予這樣的權力。”特雷佛船主認真的回答說,“杰迪大師,希望您不要誤會,這并不代表我們打算背棄舊的約定。”
“但是要換一種方法來履行,對不對?”杰迪用指節(jié)輕敲著臺面,臉上看不出喜怒的表情。
“如果您堅持的話,那么我向您保證,舊的約定必會得到不折不扣、徹底的執(zhí)行?!碧乩追鸫髡Z氣堅決的表示。
“不折不扣?還是不要讓你這么為難了,說來聽聽吧,斯帕克爵士有什么新建議?”
“會長大人提議將北洛可可商會屬于他名下的一半財富,以股權的形式轉讓給您,每月給您收益分成,如果您想要一次性全部提出來的話,請允許我們花費一點時間進行籌備。此外,還有價值八千枚金獅鷲的施法材料和魔法物品。”
“聽上去好像還不錯?!苯艿掀狡降恼f,同時從酒館老板手里接過杯子,好奇的打量著杯里搖動的紫紅色液體。
“理當如此,斯帕克爵士絕對不是個吝嗇的人,更不會不知道感恩,杰迪大師您救了他的命,這點東西不過是微不足道的酬勞而已?!?br/>
察覺到杰迪似乎并沒有露出反感的情緒,特雷佛船主感到心里升起一絲希望,急忙繼續(xù)鼓動仿佛涂了油和蜜的舌頭?!斑@并不是約定的全部內容,斯帕克爵士還打算將西柯鎮(zhèn)的一處莊園送給您,當做落腳之地,鎮(zhèn)上的商會分部也交給您派出的人手管理,我們會按月將您的收益分成送到西柯鎮(zhèn)商會分部,供您支取使用?!?br/>
“聽上去很像是一筆豐厚的養(yǎng)老金,外加安享晚年的莊園,如果我是北洛可可商會的某位高層,一定會欣然接受?!苯艿纤菩Ψ切Φ呐e起杯子,抿了口黑莓酒,隨后被酒里的酸味弄得狠狠皺眉,“普拉納老板,說真的,這玩意味道真不怎么樣。”
“什么樣的人,就要喝什么樣的酒吶。”普拉納老板陪著笑說,“雖說人生坎坷,有的時候無論苦的酸的,我們都要往肚子里面吞,不過在能夠選擇的時候,還是不要委屈自己為好吶?!?br/>
“說得好?!苯艿宵c頭贊許,然后目光轉向特雷佛船主,“聽清楚了?這就是我的答復。偏僻小鎮(zhèn)的貴族莊園,外加一筆世俗財富,對于我來說并沒有任何意義,我想要的東西不是這些,你應該早就明白?!?br/>
特雷佛船主擦了擦額頭沁出的汗水,使勁咽了口唾沫,“我明白了,杰迪大師,但是……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您?!?br/>
杰迪輕輕點了下頭,“我在聽?!?br/>
“兩天之前,就在這里,我和您談過關于副會長列那?巴斯滕先生的事情,您還有印象嗎?”
“靠山是某位邊境領主的那個?”杰迪沒有露出絲毫異樣的表情,甚至還故意裝出忘記了“虓眼死神”大名的樣子。“他又出了什么問題嗎?”
特雷佛船主沉默片刻,似乎在苦惱于如何組織語言,最后他重重嘆息了一聲,用干脆利落,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就在昨天晚上,會長大人得到了來自不眠之眼暗探傳遞的情報,或者威脅——端看您從哪個角度來理解。發(fā)生在港城亞留斯的暴亂已經(jīng)被死神騎士團平息,兩名叛國者在逃,同時托馬德?安也獲得了這座商業(yè)城市的控制權,下一步,他的目標很可能就是北洛可可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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