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君詢，出了昭陽宮，才發(fā)現(xiàn)夜己深沉。我們沒用多少時間，便追到了承乾帝。

    承乾帝獨自一，怒氣沖沖地沖進了王德妃寢宮，“皇上……”宮人們被他的突然到來，嚇得紛紛跪地。

    承乾帝壓根沒有理會他們，大聲喊道“德妃，王鳳頤，你給朕出來……”

    推開寢殿的大門，承乾帝大步走了進去，德妃身著淡綠色寢衣，長發(fā)如瀑，緩緩上前相迎，顯是之前己上床就寢。

    “陛下來了！”德妃拂腰施禮，承乾帝卻冷哼一聲，轉(zhuǎn)過身去。德妃示意外面跪著的宮上退下，寢殿門也瞬間合上。

    德妃提起桌上茶壺，倒了一杯茶水，坐在桌旁，自顧自地喝了起來“快三年了，陛下終于墾踏入賤妾的頤和宮，實在難得……”

    “王鳳頤，昭陽礙了你何？你要殺她？”承乾帝將她手上茶杯打落，歷聲斥道。

    王德妃悠然一笑“急了，陛下，當初臣妾毒你長子，殺你寵妃，你都沒這么急過，顯然，昭陽這小丫頭，在你心里就是不一樣??！”

    “王鳳頤，朕真會殺了你！”承乾帝伸手捏住王德妃的頸項，眼中全是熾熱的恨意，我站在他身旁，能明顯感覺到他在克制自己。

    王德妃毫不在意，笑道“陛下請便，陛下不但可以殺了臣妾，還可以殺了洛陽王家所有人，可陛下的動作一定要快，稍有半分遲滯，粟陽長公主所作的丑事，定會讓天下皆知！”

    承乾帝緩緩松開手，無力地往旁邊坐下，整個身子靠在圓桌之上，瞬間仿佛老了近十歲“放過昭陽！算朕求你……”

    我心上隱隱作痛，我不知道承乾帝倒底因為什么被王德妃牽制，他乃大夏之主，卻為我而開口求人，此刻，我多少有些心疼于他。

    “臣妾放過她，她能放過臣妾么？陛下，昭陽這丫頭，可比你那些兒子要強的多，像臣妾母親……粟陽長公主殿下呢！”王德妃苦笑道。

    “她是她，長姐是長姐，你何需為難她一小丫頭片子！”承乾帝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王德妃搖了搖頭，站了起來，歷聲說道“我為難她，陛下這心偏的，碧波池之事，己過三年，馮妃死，皓毅殘，我王鳳頤也算為父兄了了恨，可你的昭陽呢！比你的粟陽更可怕！她要將這些舊事生生翻出，要將我與小七逼入絕境，陛下，我與小七如果有個什么，我定拉你與粟陽陪葬！”

    “長姐己死，你們還放不下，非要逼死朕所有兒女，才墾作罷，王鳳頤，你就是瘋子！”承乾帝怒道。

    “我是瘋了，洛陽王家的所有人都瘋了，”王德妃放聲大笑起來，淚水卻濕透了臉頰“當年的洛陽王家，何等威風，我父親身居丞相之位，大哥乃新科狀元，二哥更是蹺騎都尉，王氏一門，何其明媚?！?br/>
    “可是！可是……這一切都被你的長姐，粟陽公主給打亂了，她在我母親過逝后，下嫁王家，蠱惑我父親，綦改先帝遺詔，扶你上位……”

    “好，這些都可以不用計較，皇子奪嫡，我王家選了你，王家無悔，可陛下，你們不該，不該拿我王家作伐……”

    “粟陽公主初至，美得好似天上神女，臣妾敬她，一心尊她為母，陛下初登大寶，王家擁有從龍之功，好不風光，世人皆是稱羨?！?br/>
    “可后來，大哥突發(fā)重病，不過一年時間，背上脊椎逐漸松軟，太醫(yī)束手無策，二哥跟著發(fā)病，卻找不到絲毫誘因，二哥無法承受纏綿病榻，自盡而亡，大哥意志漸去，如同活死人，父親承受不了，病倒在床，世人皆說是我王家壞事做的太多，所以遭了報應?！?br/>
    “陛下，王家確實遭了報應，我父親做了兩件錯事，第一件就是偽造遺旨，扶你為帝，第二件便是迎娶你姐姐，粟陽大長公主為妻！”

    “不要再說了……”承乾帝抱著頭，連聲喊道，顯是痛苦至極，我站在他身旁，想要扶他卻被君詢拉住“他身上有帝王之氣，你是魂體，會受傷的。”

    “我偏要說，偏要說，”王德妃大聲吼道“高高在上的大長公主，如同神仙圣女般的存在，我敬重于她勝過我的親生母親，立志要像她看齊，可她卻是這世上最毒的毒婦，是她一手讓王家從繁華走向衰落，是她下毒毒害了我那兩位前途無量的兄長，是她為了嫁我父親，暗地害死了我母親，是她換了我父親的藥，讓我父親沉疴而死，我父親不過離世百日，她便要再

    嫁，陛下，這就是你這大夏公主，至親長姐。”

    王德妃細細數(shù)來，淚如雨下，“臣妾只是毒了你一子，殺了你一妃，傷了你一女，你便承受不住了，憑什么！憑什么？”

    我被這驚天巨密給生生鎮(zhèn)住了，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君詢將我扶住，說道“這便是帝王之家，你該習慣才好！”

    我搖了搖頭說道“粟陽大長公主，聰慧、端莊、善良、敢愛敢恨，只因喜歡，不惜下嫁于長她二十好幾的王丞相，夫妻恩愛，情深不壽，王丞相病故，長公主身死殉情……”

    “這是我大夏公主錄里，對粟陽大長公主的記錄，原來……原來所有的贊美之后，居然是這般丑陋不堪！”我喃喃說道，倚墻而立，心沉如同死水。

    君詢并不勸我，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

    承乾帝卻再度開口“你要怎樣，才愿放過朕，放過朕的兒女！”

    王德妃冷冷一笑“如果不是先帝遺詔還在，如果不是粟陽所犯證據(jù)還是，陛下又怎會放過臣妾，放過洛陽王家，”

    “你要怎樣，才能交出遺詔？交出長姐遺留王家的賤婢？”承乾帝強忍著心中的不甘問道。

    王德妃笑道“臣妾倒也想過，臣妾與陛下，本是夫妻一體，陛下想要息事寧人，臣妾又何償不想家國安寧，”

    “臣妾倒真有一個法子，陛下可要聽聽？”

    “你說……”承乾帝幾乎咬牙切齒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