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藥材什么也都陸續(xù)送過來了,當(dāng)初都是唐明遠和師父商量著修改藥方的,只是那個時候唐明遠年紀(jì)還有些小,不比現(xiàn)在想法成熟,又有程老在身邊詢問和商量,能有現(xiàn)在的成就,程老的天賦自然不差,他又是個努力的人,哪怕現(xiàn)在的年齡每天還保持著看書的習(xí)慣,有程老在一旁指點,很多以前有些拿不準(zhǔn)的問題也都茅塞頓開了。
程老經(jīng)常說,唐明遠的天賦比任何人都好,他就是那種老天爺賞飯吃的人,他們兩個之間差距不過是一些經(jīng)驗,在小的時候,唐明遠也心里也難免覺得驕傲,可是漸漸地卻明白,經(jīng)驗兩個字代表的很多,不僅僅是勤奮和時間。
當(dāng)看多了生死病痛,這些虛的已經(jīng)不再重要,唐明遠雖不至于看淡了名利下一秒得道升仙,可是那些夸獎他還真的不在意了,救人以后的感激可能更讓他在意一些。
程老、石姨和毛叔他們到了的第二天,張嬸他們也過來了,別墅熱鬧了起來,不管是張嬸還是石姨都對做飯很有興趣,應(yīng)該說是對怎么把幾個晚輩喂胖有強烈的興趣,石姨擅長做點心和煲湯,張嬸的家常菜做的很好吃,而且程老有時候也會露兩手,每到那個時候楚瑾也忍不住多吃了一些。
看見楚瑾的胃口好,每到程老有空,張嬸和毛叔就向程老請教一些問題,程老也不藏私,時不時指點他們做一些符合楚瑾胃口飯菜,程老發(fā)現(xiàn)其實楚瑾很挑食,不過除了唐明遠外,就連照顧了楚瑾這么久的張嬸和毛叔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程老發(fā)現(xiàn)了也沒有說,只是偶爾在張嬸燒紅燒肉的時候,建議她用冰糖而不是白糖,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
這對葉韻來說簡直是甜蜜的負擔(dān),因為舍不得委屈自己的嘴,只能每天早起和唐明遠一起鍛煉,以至于每天晚上都要早睡,短短幾天氣色就好了許多。
安格斯再次上門的時候,并不是單獨過來的,而是帶著他的朋友一起,唐明遠一直以為安格斯的朋友也是個外國人,可是看見黑頭發(fā)黑眼睛坐在輪椅上的男人時,唐明遠倒是難得有些意外。
進屋的時候,安格斯和范都讓跟著的人留在外面,他們兩個單獨進來。
“這是我朋友范?!卑哺袼沟纳裆行├?,帶著一種疏遠的優(yōu)雅,這樣的安格斯才是他的本來面目,“他來看病?!?br/>
唐明遠說道,“好的?!?br/>
程老正巧也在屋里,看了患者一眼倒是沒有多說什么,毛叔問道,“兩位喝茶還是咖啡?”
安格斯說道,“咖啡謝謝。”
范說道,“我喝水就可以?!?br/>
毛叔去廚房先給幾個人端了茶水和清水來,因為咖啡還需要現(xiàn)磨,所以還沒有端上來,除了這些外還有各種小點心。
楚瑾和葉韻在書房,因為投資的一些事情葉韻在請教楚瑾,楚瑾的年齡雖然比葉韻小一些,可是有些事情還真的是需要看天分的。
唐明遠說道,“你們稍等一下。”
范雖然有些虛弱,卻很禮貌,點了下頭說道,“麻煩您了?!?br/>
唐明遠擺了下手,他是看不慣安格斯,可是不會因為這點對病人有什么怠慢或者擺架子,上樓拿了脈枕下來,石姨和張嬸正在小花園,因為手上和衣服上都是泥,這樣的情況見人比較不禮貌,所以客人來了索性也沒有回來。
安格斯雖然不知道程老的長相,可是也能猜出程老的身份,對程老態(tài)度很尊重,程老本來就不是難相處的人,又不知道他對自己徒弟的事情,在唐明遠下來的時候,就看見程老和安格斯聊天,神色倒是愉悅,因為他們的態(tài)度使得范也輕松了許多。
咖啡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毛叔給端了上來,安格斯道了謝以后端著喝了一口才放下,唐明遠說道,“那我們現(xiàn)在談下病情?”
“好的?!币驗榫貌?,范的臉色很不好,整個人看起來也很消瘦,不過從他的五官可以看出,他其實長的很好。
唐明遠拿著本子問道,“多大?”
范說道,“三十九。”
唐明遠把大致情況寫了一下問道,“我檢查下。”
范點頭,他的外套已經(jīng)脫掉了,此時解開袖扣把手放在了脈枕上,唐明遠因為剛洗完手,手指上有些涼,程老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脈弦,麻煩張嘴讓我看下舌頭,苔凈。”
這些是說給程老聽的,程老端著茶喝了一口,這茶葉是楚瑾特意給他買的,不僅價錢貴而且格外難買到。
唐明遠皺眉思索了一下說道,“你早年有過胸膜炎、敗血癥和慢性舌炎。”
“這些年又屢犯咽炎。”唐明遠看著范,蹲下身檢查了他的雙腿,“兩手震顫、下肢萎軟,走路能走穩(wěn)嗎?”
“不行?!狈墩f道,“能走,但是走不穩(wěn)?!?br/>
其實有些安格斯已經(jīng)說過了,不過有些事情還是當(dāng)事人說的清楚,范接著說道,“而且我怕冷,小便也多有不適?!?br/>
這話說的委婉,唐明遠其實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不過不知道范是不是介意這才沒有直接開口,只是范自己主動提及,唐明遠說道,“是尿頻尿溲嗎?”
范點了點頭,“醫(yī)院說是多發(fā)性酸化癥,用了激素治療一個多月,病情有所緩解,但是停藥了以后又復(fù)發(fā)還更加嚴(yán)重?!痹偃メt(yī)院依舊讓他用激素治療,他也就不愿意再去醫(yī)院了。
唐明遠說道,“是熱病傷津、肝腎虧虛、精髓失充、病久陰傷及陽,陽虛導(dǎo)致血瘀,筋脈失養(yǎng)造成了你的雙腿不便?!?br/>
范皺眉問道,“所以我現(xiàn)在的情況……”
“是因為早些年的病情留下的隱患?!碧泼鬟h說道,“‘陽氣者,精則養(yǎng)神,柔則養(yǎng)筋’,肝主筋腎藏精主骨,我覺得你會有萎癥的原因是屢患熱病,熱傷肺津,漸漸涉及到了肝腎,陰陽并虧,筋脈失濡?!?br/>
范覺得唐明遠雖然和醫(yī)院說的不一樣,可是更加全面,是從根本著手的,“所以您覺得該怎么治療?”
“平補肝腎、溫陽活血?!碧泼鬟h把自己的診斷寫了下來,“只是你是慢性疾病,不是短時間內(nèi)就能見效的,而且藥劑量不宜太大,如果操之過急的話,容易傷胃,不僅達不到效果,反而對你身體不好?!?br/>
范聞言笑了下,可能因為唐明遠的態(tài)度或者那種神色的平和,讓人沒有絲毫的懷疑,“我明白,欲速則不達?!?br/>
唐明遠嗯了一聲,沉思了一下才開始開藥方,“生黃芪、川桂枝、杭白芍、桃仁……如果可以的話,你在華國多留一段時間,先按照這個方子吃段時間,然后再來復(fù)診,你想痊愈大概需要……小半年?!?br/>
范說道,“好,其實會拖這么久也是因為處理一些事情,人總要落葉歸根,我準(zhǔn)備回國了。”
安格斯一臉驚訝看向了范問道,“我怎么不知道?”
范笑了下說道,“我曾經(jīng)告訴過你,只是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安格斯皺眉,想說什么因為還有唐明遠他們在,就沒有再說。
唐明遠已經(jīng)開好了藥方,雙手交給了程老,程老看完又還給了唐明遠,唐明遠簽下了名字后,又寫了注意事項交給了范,范道謝以后,拿了個紅包出來放在了唐明遠的手上,唐明遠也沒有拒絕,直接接了過來。
范說道,“謝謝您了,不知道能不能交換個聯(lián)系方式,有什么問題我可以隨時聯(lián)系您咨詢?”
唐明遠說道,“可以。”剛準(zhǔn)備寫下自己的聯(lián)系方式,唐明遠就聽見了腳步聲,轉(zhuǎn)頭看過去,楚瑾和葉韻走了下來。
楚瑾對著范和安格斯點了下頭,范看見楚瑾的時候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楚瑾看了范一眼,就走到了唐明遠的身邊坐下,葉韻打了招呼以后,就去廚房找毛叔了。
安格斯看著葉韻許久,微微垂眸。
范忽然問道,“我能知道,你是不是有個親人,大約四十多歲的女性,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嗎?”
楚瑾沒有說話,眼神平靜地看著范,范說道,“和你長得有些像,你的眼睛……”范的眼神有些癡迷,倒更像是透過楚瑾看向另一個人。
唐明遠伸手摟住楚瑾,和他對視了一眼,才說道,“不知道你說的那位女性叫什么?”
“姚楚楚?!狈稕]有絲毫猶豫地說道,“我叫她楚楚。”
楚瑾這才開口說道,“你說的應(yīng)該是我的母親,楚姚。”
范忽然捂住了眼,許久才平靜下來說道,“雖然有些冒昧,可是……我能問一下您母親的聯(lián)系方式嗎?”
楚瑾甚至沒有問范找楚姚是有什么事情,“很抱歉,我也不知道,甚至在剛剛我才知道我母親有另外一個名字?!边@話說的有些諷刺,不過楚瑾對這個母親真的沒有絲毫的感情。
唐明遠握了下楚瑾的手,說道,“如果您有了那位女士的消息,也不需要告訴我們?!?br/>
范看向了楚瑾,楚瑾對于唐明遠的話沒有絲毫的意義。
聽到這些,范也明白了,說道,“抱歉了。”
唐明遠說道,“沒關(guān)系?!碑?dāng)即把手機寫完,交給了范,范掏出了名片給了唐明遠。
范也不再多留,安格斯把他的外套拿了過來,穿好以后說道,“那我們先告辭了?!?br/>
唐明遠把人送到了門口,保鏢等人都在外面等著,范說道,“打擾了,再見。”
等人離開了,唐明遠進來后,楚瑾忽然笑道,“看來離開后我母親過的很滋潤?!?br/>
作者有話要說:冰草走在路上的第一天,想它,想吃它!
話說要不要寫個小劇場,如果唐明遠和楚瑾分別失憶后的反應(yīng)?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