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她,卻永遠都不會在她身邊,他的愛,隱晦不露頭,不被任何人察覺,這樣的情感自是最好,他了解她,他會將自己深深地隱藏起來,讓她沒有后顧之憂的將他看做至交好友。
然而,他想隱藏的感情卻并非如他所愿,他低頭吻上梁以歡額頭的畫面恰好被不遠處的微生鈺瞧見。
這世間終有一人撞破了他的心思。
微生鈺故作熟睡的翻了個身,雙手握拳,更是因用力太猛而使指甲嵌入了掌心,他能夠看透納蘭星海的心思,他……是羨慕納蘭星海的。
至少納蘭星??梢韵矚g梁以歡,而他微生鈺,卻連喜歡的資格都沒有,只因她是他的親姐姐!
這一夜,是微生鈺長這么大以來最難熬的一夜,他無法無視自己的心意,卻拼了命的壓抑,他深深地嫉妒著自己的姐夫,嫉妒著一切可以愛護梁以歡的人,如果可以選擇身份,他寧愿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可以遠遠地瞧梁以歡一眼,可以默默地在心中愛她,可是他不能!
翌日,梁以歡在納蘭星海的懷中睜開眼眸,看到為了讓自己睡得舒適而挺直了腰板睡覺的納蘭星海,梁以歡釋然一笑。
她知道納蘭星海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原因,這種莫名的信賴,還是她生平頭一遭。
嗨寶受到母體影響亦是醒了過來,它努力地眨巴眨巴眼眸,看看四周道:“娘,我們這是到哪里了?”
梁以歡輕輕伸出食指,噓聲道:“小聲一點,納蘭先生還在睡覺。”
“哦,”嗨寶小心翼翼的看向依然緊閉雙眸的納蘭星海,又道,“看小納蘭的樣子,應(yīng)該是沒事了吧?”
“希望如此,”梁以歡細細端詳納蘭星海,看到他臉色有恙,瞳仁一緊,利落的出手扯下他的衣襟,看到了他那由肩膀至下腹觸目驚心的傷口,“納蘭先生……”
嗨寶驚慌的看著納蘭星海的傷口,險些叫出聲來,這傷口已見了骨頭,在這種情況下,沒癱倒在地就不錯了,他竟然還照顧了他們母子一整晚,當(dāng)真是個鐵血的漢子!
梁以歡微微蹙眉,想起昏倒前納蘭星海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樣?xùn)|西,她下意識的張開了唇,吐出一片薄冰,淡淡的銀色光輝由她掌心散開,這就是萬年冰霜。
相傳,萬年冰霜具有聚氣凝神緩解傷患的神奇功效。
她利落的扼住納蘭星海的下巴,打開他的嘴,將那萬年冰霜送入了他的口中。
一時間,納蘭星海原本面目猙獰的傷口,被一層薄冰籠罩,傷口在薄冰之中緩慢的愈合,雖然愈合得很慢,卻可保其傷口不再惡化,減少他的疼痛。
納蘭星海輕咳了兩聲,緩緩睜開了眼眸,當(dāng)看到一臉擔(dān)憂的梁以歡時,輕啟薄唇道:“梁姑娘,你醒了?!?br/>
梁以歡蹙眉,“納蘭先生什么時候也喜歡說廢話了?”
“額……”納蘭星海被梁以歡嗆得說不出話來,只能搖頭淺笑,是啊,他方才的確是說了廢話,梁以歡明明已經(jīng)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可不是醒了嗎,他又何必多此一舉還要再問。
“納蘭先生,”梁以歡別有深意的睨著納蘭星海肩膀的傷口,又道,“受了這么重的傷,你該早些告訴我?!?br/>
“梁姑娘,我沒事?!奔{蘭星海輕描淡寫的說著,為了證實自己真的沒事,他還站起身來將衣襟攏好,拍了拍雙臂。
淡淡的涼意自他傷口處傳來,調(diào)息靈氣,這才發(fā)覺梁以歡已經(jīng)將那萬年冰霜送入了他的體內(nèi)。
納蘭星海輕輕攤開掌心,作勢要將萬年冰霜吐出,卻被梁以歡一把攔下。
“納蘭先生,你的傷勢要緊,”梁以歡緊緊地握住納蘭星海的手腕,搖頭道,“你在這里好好呆著,我去別處給你采點藥?!?br/>
納蘭星海笑著頷首,盤膝而坐運氣療傷。
梁以歡移形換影,消失在濃郁樹林的深處,她記得上雪山時路徑此地,偶遇上好的療傷草藥,若不是救納蘭星海心切,她早就將其采下,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她要速去速回才好。
見梁以歡走遠,微生鈺亦是睜開了眼眸,其實他這一晚睡得及不踏實,梁以歡醒來跟嗨寶所說的一切都被他聽在耳力,見梁以歡將那萬年冰霜從口中吐出在喂給納蘭星海,他只覺得心口發(fā)堵,十分的不自在。
早就察覺到微生鈺呼吸的變化,納蘭星海閉眸打坐,緩緩開口道:“鈺皇子,您醒了?!?br/>
微生鈺詫異的看向納蘭星海,問道:“你怎么得知本王的身份?”
納蘭星海清淺一笑,“鈺皇子可能忘了,當(dāng)年斬仙國國主病重,正是在下去宮內(nèi)醫(yī)治的,在下曾跟鈺皇子有過一面之緣。”
“父皇病重?”微生鈺恍然大悟道,“二十年前,父皇積勞成疾臥病在床,有一位神醫(yī)將其治好,莫非納蘭先生你就是當(dāng)年的神醫(yī)?”
納蘭星海忽的睜開眼眸,望向微生鈺道:“正是在下?!?br/>
微生鈺詫異的站起身來,來回打量納蘭星海,不解道:“若是本王記得沒錯,當(dāng)年本王也不過兩三歲,雖然本王不記得那神醫(yī)具體的容貌,卻也記得對方飄然若仙,俊逸非凡,該是二十幾歲的年紀(jì),可看納蘭先生如今的容貌還不到三十歲,這年紀(jì)……”
“雪族之人,本就長壽,更何況修為也會影響容貌,想必鈺皇子二十年后的容貌也并不比現(xiàn)在年長多少?!?br/>
“這真的是太神奇了,二十年的歲月竟然未曾在納蘭先生臉上留下痕跡,雖說修為越高,衰老越慢,可像納蘭先生這般二十年如一日之人,卻也天下少有,不過更讓本王驚奇的是,納蘭先生只是見過兩三歲的本王,卻還能將本王認(rèn)出,納蘭先生果然是個深不可測的高人!”微生鈺別有深意的說著,精亮的眸子直直的落定在納蘭星海的身上。
微生鈺這是話中有話,他一邊稱贊納蘭星海是高人,也一邊表達了對納蘭星海的懷疑,雖說異界之人衰老極慢,這前五十年的容貌盛衰去也跟尋常人沒什么區(qū)別,倒是五十年之后的模樣變化不大,納蘭星海此等逆天的容貌,的確很不正常。
“鈺皇子謬贊了?!?br/>
“據(jù)悉,萬年冰霜是雪族至寶,有聚氣凝神緩解傷患之神效,然而最令人稱道的確實它延緩衰老凍住青春的神奇作用,納蘭先生二十年都未曾變老,莫非是靠著萬年冰霜才會如此?”微生鈺微瞇雙眸,細細端詳納蘭星海的臉,若真是真如,那萬年冰霜定是一早就在納蘭星海的手中,所謂的跟雪獸爭搶,不過是個幌子!
只是,納蘭星海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還要被雪獸重傷至此?莫非是為了欺騙皇姐?不對,這未免也太大費周章了。
納蘭星海垂眸搖頭,清澈的眸子好似蒙上了一層薄紗,“鈺皇子,在下并非如鈺皇子想的那般高深莫測,許多事情若是能夠想得簡單些,自然也明白了,在下只能說,在下是梁姑娘這邊的?!?br/>
“你以為本王會相信?”微生鈺不悅的瞪向納蘭星海,冷聲道,“你若說出你為何能青春不老的原因,本王才會考慮相信你的話!”
“鈺皇子何必為難在下?”
“為何為難你?”微生鈺緊緊握拳,腦中閃過昨夜納蘭星海吻上梁以歡額頭的情景,咬牙切齒道,“本王覺得你根本就是對皇姐圖謀不軌,昨夜的情景本王可看的一清二楚,你留在皇姐身邊,分明就是別有居心!”
“鈺皇子!”納蘭星海怒擲衣袂,呵斥道,“你莫要敗壞了梁姑娘的名聲!”
“究竟是本王敗壞了皇姐的名聲,還是你妄圖親近皇姐,皇姐自會判斷!”
此時,已經(jīng)采完草藥回來的梁以歡,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架勢,不由得蹙眉問道:“微生鈺,你方才要我判斷什么?”
微生鈺見梁以歡手持草藥的模樣,氣不打一處來,驀地沖上去拍落梁以歡手中的藥草,并伸出腳來,想要將那草藥踩爛,“皇姐,你根本不必為納蘭星海采草藥,他一直都在欺騙你!”
眼看草藥就要被微生鈺的腳踩住,梁以歡一把將其推開,拾起地上的草藥,不悅道:“你別破壞了納蘭先生的草藥,這藥對他的傷有奇效?!?br/>
“皇姐,這個納蘭星海根本就有問題!”微生鈺一把按住梁以歡的肩膀,一字一頓的說道,“他一直都對你別有居心,他二十年前曾替我們父皇醫(yī)治,當(dāng)年他也是這般容貌,二十年如一日的容貌,根本就不是尋常之事,普天之下,能夠有此神效的就只有萬年冰霜,萬年冰霜能讓人不再衰老,納蘭星海分明早就將萬年冰霜拿到手了,什么雪獸,什么受傷,都是他欺騙你的把戲!”
“你說納蘭先生一直都有萬年冰霜?”梁以歡輕輕揚眉,將微生鈺推開,徑自走向納蘭星海,毫不避諱的解開納蘭星海的衣襟,替他上藥,云淡風(fēng)輕的問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微生鈺不解的望著梁以歡,反問,“皇姐,難道你不在意他的目的?你一點都不生氣?”
“我相信納蘭先生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绷阂詺g將手中的藥草捏碎,望著納蘭星海的眼眸柔聲道,“納蘭先生,忍著點?!?br/>
納蘭星海閉眸頷首。
梁以歡利落的將草藥敷在了納蘭星海的傷口上,這些都是奇毒的草藥,有麻醉傷患,快速愈合的功效,只是剛開始身體接觸毒素,會出現(xiàn)猶如被火灼燒的痛楚,尋常人很難忍受。
果然,當(dāng)草藥碰觸到納蘭星海傷口的時候,冷汗自納蘭星海的額角滑落,他下意識的抬手握住了梁以歡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