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著急,靜靜的等待著。
五鬼搬運法是很常用的方法,但此法分陰陽。
陽法便是如我一般,以供品謝禮,讓鬼自己選擇,在自愿的情況下,和我完成協(xié)作,完成之后,各走各路。我和鬼處于平等的狀態(tài)。
陰法則不同,陰法是以武力威懾,強迫鬼物為自己服務(wù),更有甚者直接長期控制鬼物,雖然在操控上更加方便,但一但反噬,后患無窮。
很多人為了減少反噬的風(fēng)險,選擇養(yǎng)小鬼,為人不齒。
等了大約幾分鐘,風(fēng)再次吹起,在眾多混亂的風(fēng)中,有五股風(fēng)格外顯眼。
“成了?!?br/>
我將五枚銅錢收起,五股風(fēng)頓時沖向地面的劃痕,卷起劃痕中的銅灰,然后各自卷了一些紙灰退到一邊,化作五道人影站在外間。
此時,其他的風(fēng)才相互爭奪著,將地上剩余的紙灰卷凈。
我走出夾角,看向那五道身影。
其中兩個是老人,面容慈祥,帶著不舍,應(yīng)該是病死的。
除兩個老人外,另外三人就有些凄涼了,中間的中年人多出骨折,全身鮮血,甚至都無法站直。
旁邊的年輕人滿臉戾氣,脖子差點被砍斷,整個腦袋耷拉在肩膀上。
而最恐怖的反而是唯一的女人,她年紀(jì)不大,右手手腕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一身白色連衣裙已經(jīng)全部被鮮血染紅,化作一身血衣。
鮮血還未凝固,不時從衣角滴落在地上,濺出血花,消失不見,沾染上鮮血的地面如同腐朽一般,表面化作粉塵,形成了小坑。
我并沒有多看,做拾骨匠,就要管住自己,說不定哪天就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就被鬼記下了容顏。
對于這五個鬼,我還是很滿意的,甚至愿意再來兩個兇點的鬼。
那包薯片是趙毅的怨靈所化,一般的鬼根本無法拿起。
不然我也不會使用五鬼搬運法,那五枚銅錢可是真貨,就這么在地上摩擦,我也心疼。
鬼越厲害,就越有可能將薯片帶到我的面前。
我將自己的要求說了一遍,再次點燃三炷香,青色的煙霧很快被五鬼分食。
然后五鬼化作五道陰風(fēng),直接離開了樓梯間。
現(xiàn)在就是等。
我將地上收拾了一下,又把搬開的雜物還原。
沒有亂走,就在樓梯間默默的等待著。
剛開始還沒什么,隨著時間的流逝,我漸漸皺起了眉頭。
按道理五鬼早應(yīng)該回來了,可現(xiàn)在卻絲毫沒有要回來的跡象。
是趙毅太過厲害?
正想著,樓梯上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沒有想到這里還會有人來,我下意識看了一眼樓梯夾角,想了想并沒有進去。
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躲在那,就有些說不清楚了。
想了想,我干脆走出了樓梯間,然后假裝從外面進來準(zhǔn)備上樓。
當(dāng)我再次走進樓梯間的時候,樓上的人也正好走下來。
這是個女人,20出頭的年紀(jì),很漂亮,穿著一身緊身的牛仔服,頭微微低著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她也沒有想到在這里還會遇到人,被我嚇了一跳,差點踩空。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br/>
我有些不好意思,萬一人家真摔下來,可就不好了。
女人搖搖頭:“沒事,我只是沒想到這里有人?!?br/>
沒有多余的話,女人直接從我身邊走過。
我也沒有在意,而是等了一會兒,返身下樓,再次回到樓梯間。
剛一下去,就看到女人偷偷的從拐角伸出頭,正好和我對上視線。
一時間,我們兩個都有些懵。
現(xiàn)場有些尷尬。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我擠出一個笑容來了一句:“真巧啊,又遇到了?!?br/>
“啊,哦,是啊,真巧。”女人順著我的話回了一句,然后有些猶豫道:“我,我等人?!?br/>
等人,這里?
我有些納悶,更多的是郁悶。
五鬼會再次回到這里,要是回來的時候被女人看到,估計會把她嚇趴下。
可對方說等人,我總不能將她趕走吧。
現(xiàn)場有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我們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拿出了手機。
等了幾分鐘,我抬起頭看向停尸房的方向。
我能感覺到,幾股陰氣糾結(jié)在一起,正不斷的靠近。
五鬼回來了。
可女人卻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然而,讓我沒有想到的是,就在我感應(yīng)到陰氣的下一刻,女人突然也看向了停尸房的方向,然后視線再次落在我的身上。
從她的眼中,我看得出來,我們彼此想要表達的意思都一樣。
‘這家伙怎么還不走。’
“三山五岳,日月星辰無光?!?br/>
我自言自語的念了一句。
這是陰行專用的切口,表明自己陰行的身份。
所謂陰行,便是拾骨匠、抬棺匠、陰陽先生、撈尸人等一切和死人打交道的職業(yè)的統(tǒng)稱。
聽到我的話,女人只是看了我一眼,并沒有反應(yīng)。
她不是陰行中人。
緊閉的大門微微晃動,五鬼已經(jīng)出來了。
我沒有再猶豫,快步走出去,打算將五鬼攔住,讓他們不要進入樓梯間,而是跟著我換個地方。
卻不想,我剛一動,女人竟也同樣動了起來,連動作都和我一樣。
我們兩人不約而同的再次停下。
五鬼已經(jīng)走過了拐角,變得有些模糊的身影出現(xiàn)在樓梯間。
看到五鬼,女人的臉?biāo)⒌囊幌掳琢?,卻強做鎮(zhèn)定,視線左顧右盼,想要表明自己并沒有看到面前的五個鬼。
但她眼睛在掃過紅衣女鬼的時候,卻頓了一下。
我能感覺到,那一刻,她的注意力放在紅衣女鬼手中的薯片上。
她見過薯片?還是單純覺得奇怪?
五鬼顯然沒有那么多心思,紅衣女鬼直接飄到我面前,將薯片遞出。
事到如今,我也不再扭捏,直接接過薯片。
薯片到手的一剎那,我只感覺到自己仿佛抓在一塊冰塊上,寒冷刺骨。
薯片還是原來的包裝,只是包裝上多了數(shù)道裂痕,顏色也淡了許多。
“多謝。”
含糊不清的道了聲謝,等到五鬼化作陰風(fēng)飄走,我轉(zhuǎn)身上樓。
我現(xiàn)在需要將薯片帶到一個合適的地方安葬。
對,你沒聽錯,是安葬。
怨靈依附的物品就如同他的身體,只要用特殊的方式安葬,就能讓怨靈入土為安。讓地氣消解怨氣。
我走得很快,這樣的速度在醫(yī)院里面很正常,可就在我剛走出醫(yī)院的時候,身后卻傳來一個聲音。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