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她不要他死!
他不能死!
葉眠聲嘶力竭地吼,眼淚汩汩流下,她看著他剛剛墜落的地方,邁開步子,頂著強(qiáng)烈的風(fēng),飛蛾撲火般朝著山崖邊奔去。
萬丈懸崖,天堂地獄,僅僅一線之隔。
她的纖細(xì)身影朝著崖邊沖去,追著她的隊員心驚肉跳。
在葉眠快看到懸崖下的場景時,一股蠻力揪住她的后衣領(lǐng),將她從粉身碎骨的邊緣拽了回去!
“你不要命了!”趕來的顧野將她拽到安全地帶,沖她暴吼。
他剛剛再晚一步,她就沖下去了!
顧野心跳如雷,雙眸怒瞪著她。
“喬湛北他剛剛從那個地方摔下去了!就是那!我要過去看看!我不要他死!我不要!”葉眠跺著腳,看著顧野,手指著那個方向,發(fā)出泣血般的哭嚎聲。
她滿臉淚水,雙眼紅腫,不停掙扎著身體,要掙開他。
顧野心如刀割,他大聲喝:“我知道!你冷靜點(diǎn)!我馬上帶人下去找!”
“我沒法冷靜!顧野,你讓我過去看看!我要過去!”葉眠聲音嘶啞,脖子都掙得通紅,青筋暴起。
看著她這副模樣,顧野二話沒說,反手從背囊側(cè)面口袋里取出一條安全繩,套在她的腰間,打了個活結(jié)。
安全繩剛綁好,葉眠立刻朝著崖邊走去,距離深淵僅一步之遙,顧野扣緊了繩子。
他對著嘴邊的微型話筒,沉聲命令:“所有人,崖頂集合!”
接上官霆的那架直升機(jī)已經(jīng)
“喬湛北——”葉眠蹲在懸崖邊,朝底下看去。
懸崖峭壁,直上直下,險峻陡立,看不見任何人的影子,往下看是白茫茫的一片,霧氣未散,看不見底下是山谷,還是深潭。
更不知他是生是死……
他不會死,他肯定還活著!
葉眠緊緊咬牙,心里提起了一口氣,她抹掉眼淚,站起身,看向顧野。
顧野一身迷彩作戰(zhàn)服,頭戴鋼盔,懷抱機(jī)槍,全副武裝。
他的隊員從四面八方跑來,訓(xùn)練有素地集合成兩行。
她被顧野拉到安全地帶。
所有隊員拿出平板電腦,顧野邊看著電腦,邊分析、分配任務(wù):“這座懸崖,海拔820米,最底下是峽谷。目前,山谷大霧籠罩,無人機(jī)無法作業(yè),我先帶兩個人下去,其他人C點(diǎn)的山腰下去……”
“墜崖的兩人,分別是越獄潛逃的犯罪嫌疑人,上官霆,喬氏集團(tuán)總裁,喬湛北!照片,已經(jīng)發(fā)給你們?!?br/>
“生要見人,死要見——尸!”顧野說最后一個字時,顧及身后的葉眠,語氣稍有停頓,他還是狠心說了出口。
葉眠聽到他的話,喉嚨一哽,心臟像是被人生生用力撕扯,疼痛入骨,心底甚至有一道理性的聲音在提醒她:
八百多米高,他可能已經(jīng)粉身碎骨了。
不!
他福大命大,他們還沒復(fù)婚,喬喬還沒開口叫爸爸,他不會死的,他舍不得拋下她們。
他墜崖時肯定掛在樹枝上了,或是墜底下的水里了!
葉眠用力咽下哽咽,手背剛抹掉眼淚,淚水又流了出來。
顧野過來,遞給她一包迷彩包裝的面紙,“你出來一夜了,先回家等著,我馬上帶人下去找?!?br/>
葉眠昨天傍晚在大院等消息,實(shí)在煎熬,她求著喬爺爺讓她跟著部隊一起找人,喬爺爺見她坐立難安的樣子,實(shí)在于心不忍,讓人送她找顧野的特戰(zhàn)小組。
“我不回去,我跟著你的戰(zhàn)友一起下去找?!彼痤^,朦朧的淚眼,眼神異常堅定。
不容人拒絕。
顧野以前就知道,她看起來溫溫柔柔,性子卻無比的倔、剛。
“無影、幻影,你們兩個帶著她?!鳖櫼芭ゎ^沖兩名女隊員沉聲交代。
“是,隊長!”
那邊,顧野的兩名隊員已經(jīng)固定好了繩索。
葉眠看著顧野和他的隊員,抓著繩索縱身躍了下去,他們抓著長長的繩索,雙腳踩著崖壁,向下索降,動作利落,很快就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霧氣里。
她跟著其他隊員,下了山,繞道下懸崖。
荒山野嶺,遍地荊棘,烈日當(dāng)空,一夜未闔眼的她,卻不知疲憊,跟著隊伍往前走,越接近懸崖下方的位置,她腳下越有力氣。
霧氣漸漸散去,一行人到了懸崖正下方,斜坡的位置,斜坡陡峭,再往下就是深不見底的峽谷。
“這里沒人,隊長和獵鷹、貓頭鷹,應(yīng)該是下峽谷了?!?br/>
一旁的女隊員說道。
葉眠仰著頭,看著上方,垂直的懸崖峭壁上,看不見任何人影。
他一定是掉進(jìn)水里了!
“報告,副隊!這里有一只首飾盒,看起來很新!”幻影從草叢里撿起一只首飾盒,對副隊長報告。
葉眠的心扯了下,她怔怔地看著幻影手里紅色的絨布盒。
他們打開一看,里面是對戒,一枚鑲嵌著鴿子蛋大小的藍(lán)鉆鉆戒,和一枚造型低調(diào)的銀色指環(huán)。
葉眠走了過去,她一眼認(rèn)出了那枚銀色指環(huán),是喬湛北離婚前,每天都戴在無名指上的戒指。
“是他的東西?!彼龁÷暤?。
從隊員手里接過首飾盒,陽光下,碩大華美的藍(lán)色鉆戒,熠熠閃光。
這枚鴿子蛋藍(lán)鉆鉆戒是她以前沒見過的,他以前送過她一枚透明的鴿子蛋,說是補(bǔ)以前的結(jié)婚戒指。
葉眠干燥、起皮的手指,顫抖著將戒指取了出來,仔細(xì)端詳,隱隱可見戒指內(nèi)側(cè)刻著字:ONLY YOU.眠。
看著上面的字,葉眠捂著嘴,低低的嗚咽出聲,她將戒指攥在手里,環(huán)顧四周,淚如雨下。
他是帶著這對戒指,要飛往蘇城,去赴她的約的。
“是喬湛北的東西,他人會不會落在這附近?”她對幻影大聲問。
幻影搖頭,“如果有,顧隊下山時就發(fā)現(xiàn)了?!?br/>
葉眠心口一慟,她對著山谷放聲地喊:“喬湛北!”
希望他能聽到她的聲音,回應(yīng)她。
可空蕩蕩的山谷里,只回響著她的叫喊聲。
“山腰下方,三百米處樹杈上發(fā)現(xiàn)一具尸首,A組迅速下來支援……”屬于顧野的聲音,從通信設(shè)備里發(fā)出。
尸首……
葉眠眼前一黑,下意識地抓住幻影的手臂,才不至于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