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二牛去鄰鎮(zhèn)買黃豆和別的東西,荊谷靈和木頭在家里,還好木頭這兩天可以休息,否則荊谷靈一個人有些事情還真的弄不過來。
白天有李四和荷香幫忙,下午收拾攤子有木頭在,這卓二牛走了,事情倒是沒耽誤下來,可荊谷靈右眼皮一直跳,心里覺得不安,一下子像是回到年前卓二牛失蹤的那個晚上,尤其是在卓二牛離開的第三天傍晚。
從下午收了攤過后就一直站在院子門口張望的荊谷靈直到太陽下山也沒瞧見卓二牛的身影,焦急得走來走去,木頭坐在正屋臺階上看著荊谷靈走來走去,眼睛都花了,在天全黑的時候忍不住起身,拉住荊谷靈道:“姐,這路上說不定有什么事情耽誤了,而且姐夫不是去三天嗎?這才第三天,趕回來也得明早才好,你現在還挺著肚子,別這樣,回屋坐著,你要是不放心,我跑到鎮(zhèn)上去問問有沒有人回來時見著姐夫?!?br/>
“你出門問問,小心一點,別跑遠了。”
“知道了,你回屋坐著,你在這走來走去的我才擔心呢?!?br/>
木頭看著荊谷靈回屋坐著了,這才跑到鎮(zhèn)上去問卓二牛的消息。
荊谷靈捏著手坐在椅子上,心神不定坐立不安的,就跟椅子上有氈子一樣。過了半晌,荊谷靈見到木頭從外面跑進來,連忙迎上去問道:“怎么樣,有打聽到你姐夫的消息嗎?”
“姐,你別著急,打聽是沒打聽到,但是鎮(zhèn)上最近也沒出什么事,你甭擔心了,快回房睡覺去,明早上說不定一睜眼姐夫就回來了,你這樣心神不定又不肯睡覺的,姐夫明早回來見了肯定得擔心死,我可是像姐夫保證了,一定把你給照顧好?!蹦绢^半推半拉之著荊谷靈回房間睡覺。
都這時辰了,平常荊谷靈早該困了,可偏偏今天就死盯著卓二牛沒回來這件事情。
仔細想了一下,木頭說的也對,兩口子在一起,有些時間會分開,那也是正常的。荊谷靈安慰自己,別一驚一乍的,總是擔心,這卓二牛都是有二十出頭的人,總會照顧自己,不會拋下一家子的。
這么一想,心里稍微好受了一些,回到屋里,囑咐木頭早些睡覺,別看書看得太晚,自個躺在床上,翻身沒一會兒就睡了。
木頭在外面貼著門聽了好一會讓里面沒動靜,這才松了一口氣回自己的房間——這鎮(zhèn)上沒發(fā)生什么事是假的,剛才在鎮(zhèn)上打聽,聽說有人的東西被劫走了,像是周圍的山上的馬賊做的,不過這往常馬賊也不會打劫普通百姓,頂多是過往的商隊,可今天不對勁兒,是鎮(zhèn)上老字號的布莊,把人東西幾大車全給搶走了,還打傷了一個人的胳膊,這胳膊怕日后都不能拎重物,是廢了。
打聽到這些事情,木頭哪里敢跟荊谷靈說,這要是一說,保管荊谷靈二話不說直接去路上尋人了。
可這明天要是荊谷靈打聽到這些事情該怎么辦?
木頭撓了撓腦袋回到房間里,一直在琢磨這件事情,直到深夜困得不行才睡過去。
第二天一早,木頭一個激靈醒來,外面猛烈的拍門聲讓木頭心一沉,慌亂中穿好衣服往門口跑,拿開門栓,見門外站著平日里念書是玩的不錯的同窗,驚訝道:“你怎么一大早的過來了?我這兩天沒時間和你們去玩,我姐夫不在家呢?!?br/>
“你這人,你姐夫出事了你不知道???有人說是,從鄰鎮(zhèn)回來的路上見到一地得黃豆,沒見到人還有血跡,這鎮(zhèn)上去鄰鎮(zhèn)買黃豆的不就你家嗎?而且昨晚上你還去打聽,我剛聽人說就跑來找你了,你姐夫真沒回來?”
木頭一聽,這可是要出大事啊。
剛轉身打算回屋看看荊谷靈醒沒醒,瞧見站在面前的人頓時愣住,結巴著問道:“姐、姐你咋這么早醒了?”
“楚文,你說的是真的?”
“我、我只是聽人說的,阿靈姐姐你可別當真,說不定是別人看走了眼呢?”
平日里木頭也會帶人來家里玩,荊谷靈把家里能吃的都端出來招呼,還把自家招牌的豆腐腦隨意這些孩子們吃,楚文就是其中一個,得了不少東西吃,自然就怕荊谷靈接受不了這事。別的他們不懂,可要是這肚子里面的孩子因為情緒激動沒了,那可是大事啊。
荊谷靈深吸了一口氣,拍拍楚文的肩:“你這么早過來,你娘肯定擔心,你快回家去吧,謝謝你這么早過來給我們消息?!?br/>
楚文走后,木頭擔心的看著荊谷靈,卻見荊谷靈平靜得很,擔心的問道:“姐,你可別想不開,姐夫那么厲害,不會有事的,我想可能只是不小心磕著哪了才沒回來,就近找個地方看病了——”
“放心,我沒那么脆弱,你現在回村里把爹娘個叫來,這生意不能不做,但我不能繼續(xù)做,我待會兒到鎮(zhèn)上去找找人,領著十個八個的到路上去找找你姐夫的下落,你給我好生在家里?!鼻G谷靈說完,眼眶已經紅了:“生要見人,死要見尸,總不能啥都沒見到人就沒了吧。”
木頭倒吸一口涼氣,不敢耽誤,連忙往外跑。
木頭剛出門,荊谷靈眼前一黑,險些直接摔倒。撐著腿,荊谷靈閉上眼睛,艱難的站直身體,盯著巷子,心里難受的緊。
怎么就出事了?
找人的事情不能耽誤,荊谷靈平日里在鎮(zhèn)上博了一個好人緣,生意不摳門,還會附送一些,這會兒家里出這么大的事情,荊谷靈問遍了鎮(zhèn)上認識的人,總算是找了十個人,一家給了二兩銀子,算是找人的酬勞,讓大家午時在鎮(zhèn)口集合后,荊谷靈往回走。
這個時間,木頭也該回來了。
剛進家門就見到坐在正屋里的彭氏和荊老二,彭氏瞧見荊谷靈,連忙從椅子上起來,幾步走到荊谷靈面前,張口就道:“別擔心,我跟你爹看著家里,你要是想去找就去找,這路上注意點孩子,我讓木頭跟著你去,反正明天才開學。”
“爹娘你們放心,我肯定看好我姐?!?br/>
荊谷靈淚眼婆娑的望著兩人:“那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們二老了?!?br/>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說這些做什么?!?br/>
荊老二叮囑木頭道:“路上你可得跟緊你姐,小心看著,別讓她摔著碰著,曉得了不?”
木頭點頭,保證道:“我保證不會讓我姐出事的?!?br/>
這再三叮囑下,木頭和荊谷靈才匆忙趕到鎮(zhèn)口,那里已經站了十個人,手里都拿著自家的鐮刀或者鋤頭,見到荊谷靈來了,連忙揮手,荊谷靈領著木頭上前道:“幾位大哥謝謝你們,我們白天找了下黑前回來,今天找了明天再找一天,找三天找不到,那就不麻煩你們?!?br/>
“這說的哪的話,你的錢我們都不打算要的,可你硬塞那我們就接著,可不找到二牛兄弟我們可不罷休。”
“就是就是?!?br/>
“大妹子你可別傷心了,二牛那么高大強壯的,誰能撂倒他???放寬心,指不定咱們一去就找到了?!?br/>
安慰的話讓荊谷靈心里更加難受,道:“恩,謝謝各位了,我們先就去了。”
這里通往鄰鎮(zhèn)的路一共有二十多里,路上都是羊腸小道,并不寬敞,連官道都很窄。荊谷靈跟在人群后面,四處搜索著卓二牛的下落,都走了快五里地還沒瞧見附近有散落的黃豆和血跡,荊谷靈心一下往下沉。
這附近距離鎮(zhèn)上還比較近,再往前那可就是沒有人煙的地方了,在那種地方真要讓馬賊給劫走了,估計就是兇多吉少。
一旦這么想,荊谷靈就越來越害怕,額頭上全是汗水,手都變得冰涼了。
木頭拉著荊谷靈的時候才注意到她的手冰的像是冬天從冰塊里撈出來的一樣:“姐,你沒事吧?”
荊谷靈搖搖頭道:“沒事。”
“我說大妹子,再往前走你就別去了,我們幾個大男人成群結隊去還好一些,你和木頭還有二武在這里等著,我們去去就回來?!?br/>
“我跟著去好一些,真要遇上那么馬賊,我要是要討一個說法。”
馬賊手里拿的是馬刀,那全都是一刀可以削掉人腦袋的東西,可荊谷靈鐵了心要跟去,其余人也拿荊谷靈沒辦法,只得小心的保護好了,這荊谷靈可是懷著孩子的,真要出事那就是一尸兩命,這罪名可就大了。
往前再走了兩里路,草叢里忽然傳來聲音,荊谷靈立刻道:“不知是哪位俠士在此等候,可否出來讓小女子見識一番閣下的厲害?”
“哈哈哈,真是一個不怕死的,小娘子還挺漂亮,不如跟我回去做壓寨夫人,你肚子里的娃我也收了。”
即使被這樣說,荊谷靈依舊面不改色,示意其余的人都別動,望著周圍冒出來的二十多個人,鎮(zhèn)定道:“這倒不是不行,只是閣下得讓我知道,我那相公現在在哪?閣下可別把我當作是傻子,你們在這里等著不就是盼著有人再送上門嗎?我送上門了,你們可得把我那相公交出來。”
“老子早就聽說云水鎮(zhèn)上的豆腐西施模樣漂亮可真沒想到這么漂亮,還這么厲害,瞧瞧,我們一幫大老爺們兇神惡煞的居然沒被唬住,得,把那個人帶出來,那家伙可也是個厲害的,竟然把我們兄弟的牙給打斷了,還廢了我們兄弟兩條胳膊,小娘子眼光可不錯?!?br/>
聞言荊谷靈一驚,看向那大漢后面被綁著的卓二牛,見卓二牛不是奄奄一息的樣子松了一口氣道:“二牛哥,我跟這些人回去,我去去就回,你回家去,爹娘都在家里?!?br/>
兩人眼神對視,卓二牛明白了荊谷靈的意思。
“……恩?!?br/>
可鎮(zhèn)上的人包括木頭可就不懂了,這哪有人把自家媳婦給送走的?
“我跟你們回去,走吧?!?br/>
大漢朗聲笑起來,往一條小道走去:“真是爽快,好久沒見到這么爽快的小美人了。”
荊谷靈跟著走,回頭看了一眼被人扶住的卓二牛,點了點頭,卓二牛也跟著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