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謙帶著緝毒犬把整個院子都聞了個遍,都沒有找到韋坤藏毒的證據(jù)。
他坐在那一串小混混面前,歪著頭點燃了煙。
“貨藏哪了?”
韋坤:“什么貨?我們是做正經(jīng)買賣的,倒是你,二話不說就把我們綁了,也不知道是哪的黑警?!?br/>
黑警這個詞一下就觸怒了他。
“很好,正好我一肚子火不知道往哪發(fā),你就往槍口上撞!”
江練和秦漫趕到的時候,三四個人拉扯著洪謙不讓他沖動,那韋坤還在出言挑釁。
“這有兩三個小時,天就該亮了,在證據(jù)不足的情況下,扣押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我就睡上一覺的功夫,你要是找不到,就在下班路上小心點,別被人砍了手腳?!?br/>
洪謙如一頭被紅色刺激到的牛,伸著長腿想往韋坤臉上踹,幾個人都快拉不住。
江練立刻攔在中間,“洪謙!”
洪謙看不到韋坤的嘴臉稍微收斂一點,扯了扯衣服就出去抽煙了。
韋坤一臉自信。
“你也是條子啊,這一不小心被你套了這么多話,可沒別的了?!?br/>
江練微笑著蹲下身,“我不需要問你,我知道貨在哪?!?br/>
韋坤兩顆眼珠子抖動兩下,有一瞬的恐懼,然后就是鄙夷和不信。
“你少再詐我了,我才不上你的當。”
江練用腳尖踢了踢隨處可見的泡沫箱,走近一點就能聞到濃重的海鮮味,他隨手打開一個,里面是空的。
撲鼻的腥臭讓秦漫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我一早就注意到了,你所經(jīng)營的酒館基本除了熟人,沒人會來光顧,生意不怎么樣,卻要消耗這么多海鮮?韋老板還真是大方?!?br/>
韋坤依然洋洋得意。
“我們就愛吃這些,你管得著?”
江練說出了那個答案。
“貨的確不在你這,在海鮮市場里,對嗎?”
韋坤的臉色咯噔一變,長長得吸了一口氣。
“海鮮的腥臭能掩蓋大部分氣味,擾亂緝毒犬的嗅覺,你們把貨藏在海鮮當中進行運輸,我說的,應該沒錯吧?”
他看著韋坤的神情變化,就知道自己正中靶心,但韋坤在訝異后又笑起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們找破天都找不到的,因為根本就不存在!它不存在!”
江練:“那就試試吧,看看還剩下二十二個小時,是你贏,還是我贏?!?br/>
韋坤如瘋似魔得笑,“你們等著吧,我贏定了?!?br/>
燈光下,一張凌??h的平面地圖攤開,這不看還不知道,一看又忍不住嘆氣。
洪謙:“凌??h因瀕臨大海而得名,海鮮資源豐富,這大大小小的海鮮市場足足有十幾個?!?br/>
從十幾個海鮮市場中隨機挑選小幸運的游戲,他可不想玩。
江練:“從韋坤的反應來看,海鮮市場里一定藏有東西,還有二十二個小時,我們現(xiàn)有的緝毒犬和人手只夠分成兩撥,時間上不夠,所以我們要從這十幾個市場里,篩選出優(yōu)先級?!?br/>
韋坤是肯定撬不開嘴了,可地毯式搜尋,耗時也不夠,他們只能靠靈敏的直覺去排優(yōu)先級,先對個別進行搜捕。
只要找到一個有問題的,韋坤就別想逃。
但誰能有這個直覺呢?
秦漫擠進來:“我對凌海不熟悉,能幫我指一下,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嗎?”
江練立刻指向一處,“我們現(xiàn)在在這里?!?br/>
秦漫立刻計算,有理有據(jù)得進行篩選。
她先以所處位置為圓心畫了一個圈。
“我見過的銷貨人有很多習慣和規(guī)矩,貨不能留在身邊,但也不能離得太遠,會增加風險,所以車程超過一小時的,也就是這個圈外的基本不用考慮,這就還剩下,六個?!?br/>
她又點了一處,畫了個大叉。
“這一處,位于城區(qū)中心地,儲存成本過高,韋坤此人雖不是視財如命,卻也不會舍得選這個地址?!?br/>
這就還剩下五個了,從地圖上來看,呈五邊形分布,再也無法從一些常理上下手推斷。
“剩下五個,只能憑我的直覺。”
她抬手就將三個畫了叉,只留下兩個點。
江練:“為什么是這兩個?”
秦漫的目光看向地圖上那一片藍色的水域,那象征著汪洋大海的藍色,沒有密密麻麻的道路,沒有任何地標,四通八達。
有一只水鬼就在那里,沉在水中,睜著眼看向大地。
“韋坤會選擇海鮮市場為藏貨地點,一來,是海產(chǎn)品獨有的腥味能在一定程度上擾亂搜查犬的搜尋,二來,也是因地制宜。選址恐怕不是他一個人的意思,如果我猜得沒錯,貨是從水路進來的,那么他的上家為了便于運輸,不應該會再深入陸地,所以選址地點必定是在韋坤這,到這片汪洋大海之間,至于他是從偏南方進還是從偏北方進,就不得而知了?!?br/>
優(yōu)先級已經(jīng)排出來,就看江練和洪謙的決定了。
江練:“我相信秦漫的感覺,洪隊長,你呢?”
洪謙:“那就開始吧。”
洪謙留下一些人看守韋坤,剩下的分兩撥,分別跟隨他的江練前往搜查。
凌晨四點的路上,車輛鮮少,秦漫心事重重,一言不發(fā)。
“還在擔心喬英嗎?”
秦漫默默“嗯”了一聲。
“江練,你說,黑鯊先是在星洲島清理門戶,后腳水鬼就趁他銳氣大傷,挑起爭端,那水鬼是不是也知道我的臥底身份,甚至還包括厲驍?shù)摹!?br/>
“又或者,是水鬼先知道這些,他故意告訴黑鯊,讓他放手清理,變相削弱黑鯊的實力,他早就有反心了?!?br/>
江練:“你為什么要這么想?”
秦漫:“因為我始終想不通,我覺得我沒有露出馬腳,黑鯊不應該會知道我的身份,星洲島突如其來的爆炸很蹊蹺?!?br/>
江練:“這件事,許部長和周監(jiān)委已經(jīng)聯(lián)手深入調查,你不用操心。況且,水鬼和黑鯊的關系越混亂,就對我們越有利?!?br/>
他騰出一只手,覆上秦漫不安的五指。
“別多想了,我們先找到喬英留下的驚喜,再做下一步打算。”
秦漫扭頭看向窗外,茫茫夜色一直延伸到天邊,遠處那逐漸清晰的地平線上,好似有一點灰暗的光亮正在掙扎涌動。
“江練?!?br/>
“嗯?”
“你看,天就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