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不去嗎?”黎可窩在沙發(fā)里,睡眼惺忪地看向剛從浴室出來,僅著一條內褲的沈雋。
“不行?!?br/>
沈雋把手中半濕的毛巾朝她丟過去,正中她那張寫滿了不情愿的臉上,沐浴露的馨香混合著須后水的清冽氣味撲面而來,她有片刻的暈眩。
“你和你的發(fā)小聚會,我去干什么,我又不認識他們,而且最大的比我大了八歲呢!八歲!”她比了個手勢。
“吳雙雙也會去,你總該認識她吧?再說,這都是我的朋友圈,帶你進入,不好?”他彎下腰,雙手撐在沙發(fā)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他一旦換上這般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肯定在盤算著什么,她不敢看他的雙眼,別開了頭,他卻不放過她,兩指捏著她的下巴輕而易舉地把她的頭給轉了過來,“不是說,如果一個男人不把你帶入他的朋友圈,那么他一定不是真的愛你?”
這是她前幾天轉發(fā)的一條微博上的內容,大概就是他說的那個意思,如果男人不肯把你帶給他的朋友認識,那么他對你不過是玩玩而已。
他怎么也偷看她的微博?跟黎孟德一樣,真是……太缺德了。
“你怎么偷看我的微博。”
他食指點點她的鼻尖,低笑道:“我可沒偷看,光明正大的看的,右邊的好友推薦上有你的名字,我好奇心一起就點進去看了。”
她在微博上挺活躍的,每天都要刷上好幾條,引來的僵尸粉也不少,積分挺高的。況且她的微博名字就叫做“黎可nico_912”,往右邊推薦欄上一掛,認識她不認識她的都紛紛點了關注,不被黎孟德和沈雋發(fā)現(xiàn)那才奇怪呢。
“好奇什么?”
“好奇你的小腦袋瓜子里面一天在想些什么!古靈精怪的!”
“什么都沒想?!彼詾樗l(fā)現(xiàn)齊烽的事了,但從他的神情來看他應該是不知情的,安慰自己放心后對著他眨了眨眼睛。
“真不知道你們這代人在想什么?!?br/>
“什么叫我們這代人啊?我也是八零后好嗎?說得好像你多老似的!”她不樂意了,這人怎么老愛拿年齡說事呀?倚老賣老,變相說她幼稚不懂事?
他低下頭用下巴去蹭她的臉頰,須后水清冽的味道霎時間盈滿鼻尖,她也不自覺地跟著嗅了嗅,惹來他的一陣輕笑。
她擂起粉拳砸在他赤.裸的胸前,嬌嗔一聲:“討厭!”
“我討厭,那昨晚是誰求我快……”最后幾個字還沒說出口,立馬被她捂住了嘴,可眼底的笑意卻是越來越濃,令周圍的溫度也升高了不少。
最近幾天他對她的態(tài)度變得有些奇怪起來,每天說不了幾句話,加上實驗室的事情纏身,他偶爾會很晚才回家,兩人的交流幾乎都是在床上,并且……他的那什么需求似乎越來越重了,每天都把她折騰到大半夜。也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真的忘了,有那么幾次都是沒戴套,由于早就達成不要孩子的共識,她便自己去買避孕藥,而她似乎對這藥過敏,吃了之后腳上有些浮腫,胸口也有些漲,偏偏不知道怎么開口提醒他,每次準備開口時就被他堵住了嘴。
她一度懷疑他猜到了她和齊烽之間那些算不得往事的往事,心虛起來也就隨了他去,寧可自己吃虧難受,也不敢反駁他。
她垂著雙眸,不說話。
她默不作聲的態(tài)度成功地讓他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只余點點淺笑掛在嘴角,眼底一片平靜。
“又怎么了,嗯?”他低頭去尋她的唇,被她躲開,幾次后他臉上的笑徹底消失,額角繃得緊緊的,面無表情地放開她,站起身來,“去換衣服,三點出門?!?br/>
“說了不去!”她翻個身面向內側,嘴里不滿地哼著撒嬌。
他的腳步一頓,緊抿著唇:“不要讓我說第三次,去換衣服?!?br/>
“不去!”她沒覺察到他漸冷的語氣,仍舊撒著嬌。
他驟然回頭,目光清冷地看向她的方向,聲音像是掉進了冰窟窿,冰冷得瘆人。
“黎可,你適可而止!”
初次聽見他這般冰冷的語氣,她的臉唰的一下被嚇得慘白,一股冷氣從腳底升起,瞬間彌漫了她全身。
她僵硬地坐起,轉身,愣愣地問:“我怎么了?”
他盯著她,不語,那凜冽的目光一直定在她的身上,像是要在那上面挖出兩個洞才甘心。
半晌,他送了送緊繃的下頜,卻不語,轉身進了臥室,留下一臉莫名的她呆坐在沙發(fā)上。
他怎么了?
她口上雖總是說討厭他,埋怨他這樣不好,那樣不好,老欺負她云云,可若真要讓她舉例證明,她是半句都說不出來,她很清楚自己無非是在無理取鬧。
捫心自問,他待她是極好的,衣食住行全都照顧到位,事無巨細,連她的愛好都了解得一清二楚,甚至每當她生理期來的時候都會提醒她喝紅糖。剛結婚那陣子天氣還涼,他特地給她備了暖寶寶讓她貼在小腹上,讓她記得至少要隔著一層衣料,也不能貼太久,防止低溫燙傷。
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無理取鬧。她很清楚,十分清楚。
她所有的任性與小脾氣,他都無底線地包容著,從來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
可……為何突然之間,他臉上的笑顏盡數(shù)退散,換上了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在盛夏的日子里讓她感到陣陣寒意。
“等我……”她走到臥室門前的時候他已經換好了衣服,在他準備側身而過時,她拉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抬起眼可憐兮兮地開口。
他臉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直視前方,她用了不小的力氣握著他的手腕,他用另一只手想把她瘦弱無骨的小手拉下來,無果。
他的動作傷到了她,她的手稍稍松了一些,可立馬又用了更大的力握住,頭卻是低了下來,不敢再看他,盡管他的余光里都沒有她的身影。
沉默著僵持了好一會兒,她的心是徹底地被刺痛了。五指一根根地松開,腳下也向后退了一步,方便他出門。
最后一根手指也松開時,心里的酸楚上升到了極點,鼻尖也酸酸的,眼眶里有什么暖暖的東西彌漫了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手滑落的瞬間,她的手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手掌里。
滴嗒。
一滴滾燙的液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兩人相握的雙手俱是顫。
他微微嘆了口氣,輕輕摟著她,低頭在她額角輕輕一吻,摸著她的頭柔聲道:“去換衣服?!?br/>
“嗯?!彼鹗帜ǖ粞劢堑臏I珠,小跑著進了臥室。
聚會定在楊束家東郊的一棟三層別墅里,帶著橢圓形的泳池和三米跳板。他們到的時候已近五點,被烈日暴曬了一下午的泳池中水溫正好,好幾個人正在池中嬉笑打鬧。
吳雙雙眼尖,大老遠地就看見了還在大廳里的黎可和沈雋,把手中的皮球往前一丟,大聲喊道:“尼可,尼可!快過來游泳?。 ?br/>
十幾米的距離她哪能把球砸到黎可身上,皮球直直地朝楊束的方向飛去,正中他后腦。
楊束撿起球,也沒去找吳雙雙算賬,直接丟向了剛走到池邊的沈雋,咧著嘴開口:“那么晚,干什么了才來啊?”
沈雋手腕一翻,用力地把球往他面前一砸,帶起的水花濺了他一臉,他一個沒留神從鼻腔吸進去不少,不停地咳著。
“謀財害命啊你!”
“謀你的這棟房子,給嗎?”沈雋半摟著黎可到椅子上坐下,回頭涼涼地丟給楊束這么一句。
“這房子產權還不是我的,你若說要我這個人,我二話不說立馬給你?!?br/>
楊束舔著唇壞笑著,目光在沈雋和黎可的身上來回轉了好幾圈,挑了挑眉。
沈雋沒著急回他,幾步走到旁邊的餐桌上挑選了幾樣甜點和水果放到黎可面前,才看向他:“為我做牛做馬,可好?”
“這牛和馬,都是被騎的,我看起來就那么像小受?”
黎可驚訝地轉頭。
楊束見怪不怪了,朝她眨眨眼睛,大笑了幾聲后又沉入了水中,向對岸游去。
“我們都知道?!鄙螂h猜到她心中所想,開口證實她的想法。
“你們都、都知道他……他是……”現(xiàn)實中第一次接觸到男同,她的表現(xiàn)可以說是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沈雋將一杯芒果汁遞到她面前,下巴一抬,小聲道:“公開的秘密?!?br/>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果不其然在泳池最那段的角落里看見兩個交纏的身影,皆是干脆利落的短發(fā)。
除了中的描寫之外,這是黎可第一次見到男人之間的親熱,竟然也可以那么的……纏綿悱惻。
“有看法?”見她的臉上漸漸帶上了考究的表情,他輕笑著問她。
她咬著下唇若有所思地點頭:“兩人身材都不錯,另外那個不知道,楊束倒是挺帥的,估計眼光不會差。目測……強攻強受。”
她這番像是評價一般的話,讓他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楊束要是知道你這么說,一定會哭的?!?br/>
“為什么???我猜錯了?”兩人在水下的動作看不清,雖然身上的衣物依舊完整,可究竟在做些什么……腦補一下后旖旎鏡頭自然彈了出來。
“不是,他們兩個人那么久了?!彼麅墒质持附徊妫攘藗€“十”的姿勢,果然,她的嘴張得跟雙眼一樣圓,驚訝程度可想而知,他低聲嘆笑:“沒想到吧?”
她誠實地點頭。
在本國同性之戀是不被法律認可的,于道德上也受到大眾的批判,甚至被戴上了不知廉恥的標簽。
十年。
需要多大的勇氣?
“愛情,果真有驚人的力量?!彼麖暮韲道锇l(fā)出一聲笑,悶悶的,像是年久的老唱片。
愛情嗎?
她回過頭去,卻發(fā)現(xiàn)他并沒有在看她,也沒有在看楊束他們,而是落在了不遠處的藤編秋千上,嘴角帶著一抹淡笑,像是三月的春風那般溫柔。
一個人的愛情,是愛情嗎?
不算吧。
一份單戀,單向的愛,沒有得到對方同樣的對待與情感付出,又怎么能說得上是愛情呢?
對于愛情的最初印象,來源于曾經恩愛無邊的父母親。
黎孟德同柴菲是彼此的初戀,大學畢業(yè)后火速地結了婚,第二年便有了黎可。
很多的事情黎可都記得,遺忘的片段也被相機捕捉下來保存到了相冊里。直到現(xiàn)在家里都還保存著那本相冊,厚厚的一本,已經皺了的塑料薄膜中卡著一張張黑白照片,四邊用帶花紋的切割機切出好看的花紋。
照片背景各不相同,人物卻都是相同的——黎孟德和柴菲。
八十年代,人們拍照時手里大多會拿著些東西,基本都是就地取材。一截樹枝,一張石桌,一朵紅花都有可能成為道具,而表情是千篇一律的笑容,女士還得笑不露齒,笑得越嬌羞約好。
在現(xiàn)在看來是俗不可耐,但那代表的卻是一個時代,也是黎孟德和柴菲無可替代的回憶。
他們二人離婚之前,黎可一直認為自己的父母是全天下最相愛的一對。所有人都羨慕著他們因愛結合,誕下如此乖巧的愛情結晶。
她想,愛情應該是像自己父母那般,一朝一夕,每天甜甜美美,宛若初戀。
可命運偏偏要給她開了如此大的一個玩笑,沒有任何預兆地,柴菲單方面向黎孟德提出離婚,那是黎可第一次見到黎孟德發(fā)怒,一桌的碗碟全碎成殘渣,弄得滿地狼藉。
那一夜黎可不敢睡,生怕隔壁的父母爭吵甚至是打起來。
幸好,一夜平靜。
但,一周后,柴菲提著行李箱離開了他們生活了十幾年的家,臨走前一句話都沒對她說,她回到家時只見到了自己書桌上的那一封信,的信紙上只有五個字:寶貝,對不起。
黎可問黎孟德,柴菲的話是什么意思。
黎孟德說,他們之間的愛情已經消散,勉強在一起太累,要分開一段時間。
黎可把“一段時間”幾個字深深地刻在了腦海中,時刻盼望著柴菲的歸來,誰知盼來的確實她再嫁他人,喜獲愛子的消息。
她心中的愛情童話,從此破滅。
遇上齊烽時,她認為自己遇見了愛情,誰知一場傾盡所有的付出,最后卻看著他牽了別人的手,自己只能躲在角落里徹夜痛哭,落寞萬分。
而面前的這個人,沈雋,她的丈夫,她的……男人。
無疑,她喜歡他,很喜歡。
他一句關心的溫柔話語,一個親昵的動作,都能將她的心牽動,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囂著、舞動著、尖叫著,想要得到更多。
但,這是愛嗎,她……愛他嗎?
喜歡,她可以說出口,但愛這個字太沉重,包含的感情也更多更復雜,她不敢去判斷自己對他是否是愛。
倘若是愛了,那他不愛她,又有何用?
即使他們彼此深愛,經年之后,是否會像他父母那般,曲終人散一場空?
作者有話要說:為毛我筆下的女主都沒有健全的家庭orz
言瑾父母雙亡,溫洛母親早亡……【我去懺悔
楊束同學什么的番外有人想看么?【哦呵呵呵呵呵……
嚶嚶嚶昨天上沈老師原型的最后一次實驗,測血型什么的……
手指被戳了三次都才擠出一點血tat
白疼了
ps:盡量日更,10:10:10
但考試復習很忙,兩個小時還碼不出字我就會停下來然后去看書
所以如果過了時間還沒更新就……等第二天吧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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