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二樓的休息室里,云芳澤獨自坐在窗邊,閉著眼睛,聆聽從手機里傳出來的聲音。
溫和親切、毫無攻擊性和壓迫感的男中音起來:“寧寧,我是宮謀,我們已經(jīng)是夫妻了,我希望和你毫無秘密的、誠實坦蕩的過日子,你愿意什么都告訴我嗎?”
紫佑寧就像夢中囈語的聲音響起來:“我愿意……”
事實上,紫佑寧確實處于夢境之中——她被催眠了,而催眠她的就是沈醫(yī)生。
沈醫(yī)生是非常有名的催眠大師,平時深居簡出,對心理研究的興趣遠遠勝過對治療掙錢的興趣,一般人根本請不動他,而云芳澤正好是他最重要的資助人,多年來花了不少錢支持他進行各種心理實驗,他對云芳澤極為感激。
所以,只要云芳澤需要,沈醫(yī)生都是隨叫隨到。
現(xiàn)在,沈醫(yī)生就應云芳澤的請求,正在1820號房對紫佑寧進行催眠,想辦法套出這樁婚禮的內(nèi)情,而在整個催眠問話的過程中,沈醫(yī)生的手機與云芳澤的手機始終保持通話狀態(tài),云芳澤可以從手機里清晰的聽到沈醫(yī)生和紫佑寧的對話。
沈醫(yī)生:“寧寧,你還記得我們是怎么認識的嗎?”
紫佑寧:“記得。6月6日下午,我和佑男趕去傳世大酒店參加傳世珠寶的年中品鑒會……”
沈醫(yī)生:“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是什么時候嗎?”
紫佑寧:“記得……”
沈醫(yī)生:“還你記得我們第一次接吻是什么時候嗎?”
紫佑寧:“記得……”
云芳澤淡笑,紫佑寧居然能把這些日期、過程、細節(jié)都記得那么清楚,真是徹底迷上宮謀和愛上宮謀了,這意味著,這女孩現(xiàn)在越幸福,接下來就摔得越痛苦。
沈醫(yī)生:“你還記得那枚紫色的鉆石婚戒是我什么時候送給你的嗎?”
紫佑寧沉默了一下,發(fā)出含糊的咕噥聲,似乎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沈醫(yī)生并不催促她,而是過了幾十秒才溫柔的道:“寧寧,我愛你,那枚婚戒是我特意為你訂制的,如果你不記得我是什么時候送給你的,我會傷心的?!?br/>
紫佑寧的聲音幾秒后才又響起來:“戒指不是你送給我的,是我從葉婼那里買來的。”
沈醫(yī)生:“寧寧,你是什么時候、在哪里跟葉婼買戒指的?”
紫佑寧:“那是4月份的時候,哪天記不清了,我和弟弟去世紀春天買東西,在一樓的珠寶店里,我遇到了葉婼……”
二樓休息室,云芳澤聽得很平靜,這段經(jīng)歷她已經(jīng)從紫佑寧與葉婼被竊聽的對話里知道了,她現(xiàn)在只想知道,葉婼又是怎么得到那枚戒指的?
手機里的對話在繼續(xù)。
沈醫(yī)生:“后來,你是怎么知道那枚紫色鉆戒是真的呢?”
紫佑寧:“我去參加傳世珠寶年中品鑒會的時候,遇到了你的朋友洛維,洛維告訴我那是你的婚戒……我拿去珠寶店鑒定,珠寶店說是真的,價值在三千萬到四千萬之間?!?br/>
沈醫(yī)生:“你知道紫色鉆戒是真的,又那么昂貴,怎么不把戒指還給葉婼呢?”
紫佑寧:“我喜歡你,我怕我沒有戒指了你就不喜歡我和追求我了,而且我當時也不認識葉婼,不知道她在哪里?!?br/>
沈醫(yī)生:“你后來又是怎么認識葉婼的?”
紫佑寧:“我和你去傳世大酒店吃飯的時候,看到你和葉婼說話,才知道葉婼是你的助理,我很害怕葉婼認出我……佑男找了私家偵探去調(diào)查葉婼……”
云芳澤聽得唇角一勾,看來這對姐弟也不是那么單純嘛。
她之前看過這對姐弟的資料后,認為他們不足以成為她的對手,就放松了對他們的監(jiān)視和防備,只寫了一封威脅信去逼迫紫佑寧取消婚約,結果,紫佑寧表面上疏遠了宮謀,又病了幾天,暗地里卻成功的讓宮謀秘密且提前舉行婚禮,害得她瘋狂的從美國趕回尚都,現(xiàn)在也是累得夠嗆。
手機里,沈醫(yī)生還是溫和耐心的問:“你知道葉婼是怎么得到那枚戒指的嗎?”
“唔,嗯嗯……”紫佑寧的聲音忽然變得掙扎和痛苦起來,似乎這個問題令她非常不舒服,她在全力抗拒這個問題。
“給她打鎮(zhèn)定劑。”沈醫(yī)生給助手下令。
又過了好幾分鐘后,沈醫(yī)生溫柔的對紫佑寧道:“寧寧,葉婼已經(jīng)去非洲了,永遠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你什么都不用擔心,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訴我就好。你相信我,告訴我你的秘密,我會更加愛你,你騙我的話我會生氣哦?!?br/>
“不,不要生氣?!弊嫌訉幍穆曇粲悬c慌,“我什么都告訴你?!?br/>
她隔了一會才道:“我找人調(diào)查過葉婼的事情,猜到那枚戒指其實是你送給葉婼的?!?br/>
云芳澤驚得站起來,戒指竟然是宮謀送給葉婼的?但為什么宮謀沒有和葉婼好,反而和紫佑寧好上了?依她對宮謀的了解,宮謀絕對不是那種出爾反爾、見異思遷的男人。
沈醫(yī)生:“你怎么知道戒指是我送給葉婼的?”
他對紫佑寧和那枚戒指的了解,全部是從云芳澤那里聽來的,云芳澤也不知道太多的內(nèi)情,所以他在提問時并不能問得很全、很細,而陷入沉睡狀態(tài)、神志不清的紫佑寧更不可能告訴他種種曲折、復雜的內(nèi)情,只會直接說結果。
“我根據(jù)查到的線索,知道葉婼在4月11號深夜被人……給非禮了?!弊嫌訉幍吐曊f道,“而那個非禮她的人就是你,你把戒指送給了她,然后到處找她。因為我有那枚戒指,你就認為我是那個被你傷害的女人,所以才接近我和追求我。你向我求婚的時候,主動跟我說了這件事,我就裝作我是受害人,接受了你的求婚……”
砰!云芳澤一掌拍在桌面上,目光變得犀利又冷酷,唇邊卻泛起幾抹得意的冷笑。
原來是這樣!
她已經(jīng)全部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就說4月11號晚上,宮謀中了藥,又被她的人追得那么狼狽,怎么還能從她的圈套中逃脫呢!原來,宮謀在逃脫的時候睡了可能是正好經(jīng)過的葉婼,并把那枚戒指送給葉婼作為結婚的信物,但陰錯陽差之下,那枚戒指落入紫佑寧手里,紫佑寧就這樣成為了宮謀的新娘。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紫佑寧,看你這輩子還怎么當宮謀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