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和我昨晚得到的神奇力量有關?”
抱著這樣的疑問,他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沙子,像他所既視到的那樣向著大海緩緩邁出腳步,即便他不清楚在前方的海面上是否也會有那無形的限制。
時間估摸著已是中午,這片海灘的退潮似乎到了尾聲,海面安靜得像一面鏡子,完美無瑕地倒映著上面碧藍的天空,和那輪明晃晃的太陽。
張北江堪稱用烏龜爬行的速度挪向海水,雖然一切風平浪靜,但他的警覺性卻與時俱增。
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都覺得隨時會有什么東西從他意想不到的地方跳出來,可又會出現(xiàn)什么東西呢?死了快10年的神秘人?麻瓜電影里面那只興風作浪的哥斯拉?還是傳說中“飛翔的郁金香花”號鬼船?
張北江連連搖頭,不管是哪個都太聳人聽聞了,也許還沒遇到危險,他就要被自己給嚇死。他踩著潮濕的沙子走近了海水,那種冰冷感真實地順著神經(jīng)傳導至大腦。
毫無異常,也許一切都不會發(fā)生。就這么想著,他的腳向著海水邁去。
等等!張北江原本松弛下來的神經(jīng)立馬抖直,他清楚地發(fā)覺自己站在海面上,以腳為原點,不斷有漣漪向遠處蕩漾開。在起伏的波瀾中,他看到了自己的臉,依然是現(xiàn)實世界那副模樣。
先不提模樣好不好的問題,眼下不需要咒語就能站到海面上的情況就讓張北江一時不敢動彈,甚至連使勁跺兩腳對來說都是一種禁忌。他回頭望向沙灘,一路上居然沒有腳印,依然是黃褐兩色相間的平坦沙面,似乎他的腳從未在此中陷入過。
一個新的想法便隨之產(chǎn)生。
這是一個既不講魔法也不講物理法則的世界。
那多半是某種具現(xiàn)化的精神世界,可新的疑問又來了,是誰的?
不過肯定不是他的,因為他既沒有權限在這個世界留下痕跡,也沒有被許可使用力量或者召喚出某物。
他回頭看看沙灘,那兒似乎是這個世界的邊緣。而面前水天線下的大海深處,才是這個世界的中心。
那么現(xiàn)在是“停留”,還是“前進”?張北江捫心自問。
原本看似不可逾越的大海此刻已是一條坦途,他可以選擇溜回棕櫚樹下繼續(xù)蹲著相安無事,也可以接著向那未知的遠方進發(fā),要么發(fā)現(xiàn)點什么驚世駭俗的,要么就是一無所獲。
他又摸了一遍身上的衣物,可惜沒有如他所愿摸出一個硬幣,而且他也無法創(chuàng)造出一個硬幣來。
非要我自己來抉擇么?張北江有些失望地仰望著天空。
意識又一次斷線了。
當他又一次恢復清醒時,從他的右臂上傳來了輕微但是極為堅實的觸感,還有一個細若蚊吟般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著:“快起來!快起來!”
不好!一個激靈,睜開眼睛的張北江本能地立馬坐直,尚有涎水滾落的臉立馬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
“自然脫落的迅龍尾部鱗片在制備成魔藥原料前,需要進行三道工序的脫毒處理”講臺前的老師依然沉浸在他的教學中,學生們也在瘋狂地記著筆記,一切都很平常。并沒有像張北江想象的那樣出現(xiàn)老師雙眼圓睜,帶著全班同學同學集體“圍觀”他睡覺的情況。
被耍了!張北江回頭一瞧,同桌的傻狼正裝作一臉聚精會神地寫著報告,然而嘴角那大幅揚起的弧度卻出賣了他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
“下課你等著!”張北江低頭湊近,佯裝惱怒地低頭威脅道。
其實他內(nèi)心還是挺感激朱多杰的,在他這位好友的無意介入下他才得以返回了現(xiàn)實世界??墒顷P于那個精神世界的事,張北江還是決定隱瞞起來。
因為說了也沒用,就怕朱多杰聽了也會當他在“白日做夢”,嘲笑他“杞人憂天”。
“叮叮~”下課鈴不經(jīng)意間敲響了。
“別想逃!”老師后腳剛邁出教室,張北江兩腿一擠推開椅子,一手抓住企圖逃跑的朱多杰摁到教室后邊的墻壁上,而另一只手正抓著一包紅白黃相間的長條狀物品,一股頗為濃烈的辛辣味道從中飄出。
“別!誰來救我啊!”面對著辣條,這位人高馬大力能扛鼎的妖怪瞬間軟弱無力,他大張著嘴,激烈地揮舞著四肢,試圖要從張北江的“魔爪”下掙脫。
“放心吧,沒有人救你!”張北江打量了一下正在一邊圍觀一邊偷笑的同班同學們,一面回頭做出一副堪比“城之內(nèi)克也”的夸張顏藝,“乖乖把這東西吞了,我就饒了你!”
“嗚嗚~”隨著辣條的逐漸逼近,狼妖害怕地說不出話來,只能單純地發(fā)出擬聲詞。但是張北江并沒有真得把手上的東西一股腦兒地塞進他那張可以塞個燈泡又能輕松拔出來的大嘴里,只是放在狼妖的鼻子旁晃了晃就以一條不完美的拋物線丟入一旁差點被狼妖踢翻的垃圾桶。
有些玩笑,還是不要開過火為好。
不過張北江忽然意識到了不對勁,怎么身后那些下課嘰嘰喳喳個不停的同學們怎么這個時候突然間都鴉雀無聲了呢?
他連忙回頭,卻差點和一張臉發(fā)生了“零距離接觸”,這讓他嚇得踉蹌著后退幾步。
那是一張俊俏的姑娘臉蛋,比常見的鵝蛋臉要稍微圓一些,而膚色呈現(xiàn)出一種稍淺的小麥色,一只小巧而緊致的鼻子和一雙粉色的水潤小嘴十分相稱,給人一種十分秀氣可愛的感覺,而背后那一頭如瀑的青絲則給這感覺夾雜了一絲大氣與穩(wěn)重。
不過張北江并不在意她的美貌,他被姑娘齊劉海下那雙如無瑕黃寶石一般的大眼睛給吸引住了,似乎在哪兒見過?
“鬧夠了么?”幾乎與張北江平頭的女孩上前兩步,說話的聲音一如泉水般清澈而凌冽,“昨晚我落在你那兒的魔杖呢?”
等等,原來是她!還在納悶這女孩是那路大仙的張北江陡然明白了,原來是昨晚那只被他“擊中友軍”的黑貓!
“?。『迷谶@兒!”
反應過來的他有些手足無措,他那雙變得抖抖索索的手連忙擦擦干凈去掏出快拔魔杖套,將那柄“土豪的玩物”呈給那位黑貓小姐。
“外觀沒有損傷,”她輕揮了一下魔杖,見那杖尖噴出了七彩的小火星,她的嘴角揚起些許弧度,“而且依然能正常施咒,看來我得好好謝謝你!”
“豈敢,豈敢!”張北江連忙回道。
現(xiàn)在他哪敢還像昨晚那樣用輕松的語氣和黑貓對話啊,甚至連稍顯正常的語氣他都不敢用,生怕離他只有十幾厘米的這位黑貓小姐借機發(fā)作,讓他當場難堪。
可黑貓只是簡單地點點頭,將魔杖舉起,撩起長袍朝自己的快拔魔杖套一塞,向后退了一步便要轉身向教室后門走去。這位隸屬于“尋寶人”的黑貓小姐至始至終都絲毫沒有刁難他的意思,不禁讓張北江覺得如釋重負。
總算一樁麻煩事解決了。
然而幾個小時后他就很快發(fā)現(xiàn)自己錯了,而且這個錯誤將永世難忘。
那位黑貓小姐轉身轉到一半便停住了,她側著臉,細長的瞳仁轉向張北江,朱唇輕啟:
“跟我來?!?br/>
說完,她便頗為瀟灑一撩長發(fā),轉身走出后門,留下一票依然目瞪口呆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