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深收到她信息時正在開會,手機調成靜音,秘書看見信號燈亮,拿著手機走出去,回來時,附在他耳邊說了信息的內容,他怔了幾秒,隨即恢復,照常開會。
散會后,他站在落地窗前愣了很久,秦桑綠是不善表達感情的人,能說出口的話,必然是內心最真實充盈的感情。
直到秘書來提醒下面的行程,他才拿起電話撥過去,彼時,秦桑綠剛剛走出咖啡廳,電話響起,便側身站到一邊,聽筒里傳來他的聲音,“阿桑,春節(jié)前我說過,要一起出去走走,就明天吧,今天把工作都安排好?!?br/>
她是按部就班的人,什么事情,都先定好計劃,這樣的突如其來,她愣了愣,但隨即想起了蘇南微的話,是啊,他們已經浪費了很多的時間。
“好?!彼饝?。
掛了電話,她抬起頭,陽光迎面灑下來,她伸手去擋,指縫間溢滿一縷縷的明亮,咖啡廳外面放著一盆不知名的花,綠色的根莖,黃色的花瓣,霎時間,她覺得生活變得溫柔美好起來。
百忙之中抽出時間,自然不能選太遠的地方,因此決定,自駕去周邊s市的一個古鎮(zhèn)玩兩天。
前一天晚上,徐靜忙著為她收拾要用洗漱,換洗衣物時,竟然比她還要興奮,她笑著看她,徐靜不以為然道,“你都多久沒出去玩啦?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還是阿深想的周到?!?br/>
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現在啊,她簡直三句話不說就要提阿深,眉開眼笑又得意的神情。
她恍然發(fā)覺,最近,似乎家里所有人都開心了起來,僅僅是因為她戀愛了嗎?
“媽,你那么怕我嫁不出去啊?”她半開玩笑似的問。
徐靜從衛(wèi)生間給她拿洗浴用品出來,低頭認真裝好后才坐下,抬頭看著女兒,溫婉地笑道,“不怕你嫁不出去,只怕你不快樂,我和你爸爸已過了半輩子,衣食不愁,唯一掛念的只有你。”
心里覺得溫暖極了,親人,愛人,所有她渴望過的幸福,如今都在她身邊,何其有幸,仿佛前半生,已經花光了所有的壞運氣,終于能夠換來后半生的安寧與溫暖。
她走到徐靜面前蹲下,抱住她的腰,臉貼在她的大腿上,溫聲道,“媽,謝謝你一直照顧我?!?br/>
傻瓜,沒有一個母親,不想好好照顧自己的孩子,不想把這一生所有的好都通通給她,為她承擔風雨,給她庇護,徐靜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無限柔情。
醒來時,借著微弱的光,發(fā)現坐在床邊的陰影,她嚇了一大跳,忙翻身坐起來,剛張嘴要叫,就被一雙溫熱的手捂住。
“是我?!?br/>
她懸著的心放下來,才發(fā)現滿手心的汗,擰開了床頭燈,皺眉瞪著他,“嚇我一跳,怎么這么晚過來?”她邊說,邊找手機看時間,才凌晨四點鐘。
“阿桑,我才發(fā)覺,我們認識八年,居然從來沒有單獨出去過?!彼粗?,認真道。
燈光下,他的臉像氤氳在夾雜著霧氣的晨曦中,柔軟,模糊,目光深邃,像有一束光從最深處散發(fā)出來,一直照到她的心底,這個男人,極少說情話,卻總是讓她情不自禁心動。
她掀開杯子,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上來睡會吧,等會還要開車。”
聞言,他伸了個懶腰,慵懶又性感的樣子,低下頭,噙著笑看她,慢慢道,“第一次有女人這么主動直白的喊我睡覺?!?br/>
驀地想起那天的場景,臉火辣辣的燒起來,一直紅到耳后根,羞憤地瞪著他,“愛睡不睡?!闭f完,自己就翻身睡到,鯉魚打滾似的,離他遠遠的。
動作太大,睡裙從肩膀滑落,露出大片肩頸和手臂,臺燈暈出柔和的光,越發(fā)顯得膚如凝脂,他的心突地跳起來,隨即,掀開杯子躺上床,然后,將她抓進懷里,翻身向下。
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頭拼命向下低,顧念深見狀忍不住笑,平常像個刺猬似的,難得見她變回小白兔,于是,心情大好,騰出一只手來,抓住她的手腕向上,逼迫她不得不看著自己。
“主動完了就想跑?”他挑著眉。
秦桑綠張嘴就要反駁,偏偏正中他的計,趁機吻住她,長驅直入,連一點點的反抗機會都不給,直到兩個人的身體都熱起來。他停下來,與她鼻尖相抵,她臉色緋紅,像熟透的桃子,鮮艷誘人。
他的手伸入裙擺,溫熱的手掌像燃了火一樣,他穿著棉絨的襯衫,緊緊貼著她,她只覺得燥熱異常,顧念深看出她的不自在,低頭輕語道,“更衣?!?br/>
她咬唇瞪他,分明羞的不得了,卻佯裝厲害的架勢,顧念深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自己伸手將襯衫解開。
最親密不過如此,兩個人緊緊融合在一起,她微微瞇著眼睛,在身體被蕩到云端時,忍不住呢喃,“阿深?!边@一聲,叫盡他們之間所有的百轉千回。
清晨,秦桑綠不好意思與他一起下樓,窩在床上鬧別扭,她不是特封建保守的女孩,但卻始終堅持自愛,愿意交付的那一刻,是對自己有了承諾和交代,但畢竟未婚,讓她在家人面前,與他公然從一個房間出來,她覺得實在不好意思。
顧念深無法,只好從后陽臺翻下去,她裹著厚厚的羊毛披肩,看他長手長腳的往下爬,堂堂顧氏總裁,平常西裝革履,不茍言笑的模樣,秦桑綠抿著嘴偷笑,看他安全了,索性拿了手機來拍。
顧念深伸手擋臉,差點從上面掉下去,姿勢狼狽極了,秦桑綠忍不住笑起來,微風拂動,吹起她臉頰的發(fā),在清晨的陽光里,她的笑,是這他眼前一方世界,最動人的風景。
至此,很多年后,依舊深深印在他的腦海,經歷過無數個午夜夢回,越發(fā)清晰。
門鈴響時,她剛洗漱好下樓,微姨開了門,他進來,站在玄關處仰頭看她,四目相對,她若無其事地問,“來這么早?”
真是會裝啊,顧念深眼底浮起幾分促狹的笑意,語氣十分真誠地道,“不是,很早就來了。”
秦桑綠忙瞪他,顧念深不理,照樣一臉無辜的表情,眼角眉梢卻抑制不住上揚,徐靜剛好從衛(wèi)生間出來,聽見他的話,忙問道,“怎么不進來?”
“怕耽誤你們睡覺?!彼摽诙?,自然極了。
她這才發(fā)現,跟他比起來,她這點功力簡直不算什么,徐靜怕他餓著,忙進廚房幫微姨一起做早飯,秦桑綠也要跟進去,路過他身邊時,他拽住她的手腕,在她耳邊輕聲道,“我?guī)湍闳鲋e,怎么補償?”
秦桑綠怕被家人看見,翻了個白眼,話也不說就急忙要走,拉扯中,秦時天從外面鍛煉回來,看見這一幕,象征性的咳了聲,顧念深自然地松開手,轉身與秦時天打招呼,余光瞥見滿臉通紅,像小兔子般急忙逃竄的秦桑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