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在按著計劃順利進行——
與朱雀意料中的一樣,華唐商會并沒有和紀洛戰(zhàn)斗的想法,而是直接選擇了撤退。
他們這次押運的物品中,最值錢的是前三輛車中的古董字畫,最后一輛車中的源晶雖然價值不菲,但算不得珍貴,危險時斷尾求生,肯定在他們的預(yù)案之中。
“真是……果斷啊。”
紀洛在確認了押運車隊離開后,便重新轉(zhuǎn)回了視線。四散噴濺的水幕中,遭遇重創(chuàng)的押運車已經(jīng)熄了火,深色的油脂不斷滴漏出來,散發(fā)出刺鼻的味道。
紀洛走到車廂的尾端,手中的長劍向前一刺,橙色的高溫劍刃瞬間沒入鋼鐵,宛如刺透黃油般輕松。隨后,紀洛的手臂向下一拉,重重防護的車廂門應(yīng)聲而破——
昏暗的車廂中,兩個穿著防護衣的人影已經(jīng)失去了意識,都還活著,但是渾身的骨頭碎了不少。
能在那種沖擊和震蕩中活下來,這兩個人顯然都不是普通人,以境武者的生命力,他們的性命倒是無虞。
“竟然用境武者做押運保鏢,華唐商會到底靠黑市賺了多少?”
紀洛蹲下身體,嘗試著打開盛放貨物的密封艙,卻發(fā)現(xiàn)艙體竟然同時使用了電子鎖和古老的機械鎖,源計劃裝甲輕松破解了電子鎖,但是機械鎖卻必須要兩把鑰匙同時使用才能打開,眼下的狀況根本無解。
“真是耽誤時間!電子鎖不安全嗎,搞得這么花里胡哨?!?br/>
紀洛此時別無選擇,只能用阿爾法的超高溫光刃切開密封艙,為了保證里面源晶的安全,紀洛不得不小心行事,浪費了不少的時間,才終于切開了艙體。
“看起來,收獲還不錯……”
封裝著源晶的貨箱,長度在一米五左右,寬和高都差不多三十厘米,同樣是電子鎖和機械鎖雙重保險,紀洛沒在耽誤時間打開看,直接拎著箱子走出了車廂。
(“朱雀,我已經(jīng)得手,情況如何?”)
◎(‘有些奇怪,十一局暫無人員調(diào)動,只是有三股警察在向你靠近。’)
“還無人員調(diào)動?!”
這一刻,紀洛終于察覺到了某些的異常,他猛然間停下腳步,握著劍刃的手再一次收緊!
“怕不是,十一局早就把人員都安排好了吧——”
言語中,紀洛轉(zhuǎn)過身體,微微抬起頭,目光和站在車廂上的人影,于半空中交匯!
“我說的對嗎?十一局第一強襲小隊隊長……安雨槿?!?br/>
“不許動!我不管你都市傳說中的無極劍圣·易,還是什么裝神弄鬼的人,現(xiàn)在——我以十一局的權(quán)限,對你實施逮捕!”
車廂上,令人驚艷的少女孤身傲立,她手持著一桿通體藍色的長槍,銳利的目光緊盯著紀洛,仿佛只要紀洛有什么異動,她便會一槍將其刺穿——
“你從三個月前開始,遂行了十幾起,針對搶劫、盜竊、黑惡等犯罪人員的搶奪、襲殺等非法行為?!?br/>
“今天,你對華唐商會實施了有預(yù)謀的犯罪,劫掠了價值千萬的源晶類戰(zhàn)略物資。”
“再加上你裝神弄鬼,散播謠言和恐慌,數(shù)罪并罰,且行自重!”
安雨槿并沒有辦法確定,眼前這個全身都隱藏在機械動力裝甲中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到底做過什么,她試圖用言語動搖他的心神,讓他露出破綻。
然而,讓安雨槿沒想到的是,明知道自己已經(jīng)被十一局暗中布置的人手包圍了,對方卻依然平靜如初,只是看著自己,連反抗的意思都沒有。
“安雨槿,給我一個機會?!?br/>
“怎么給你機會?”
安雨槿不知道眼前這個人到底想干什么,但她依舊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此時此刻,各個地方的人人手都在趕來,只要拖一下時間,他就不可能跑!
“我以前沒的選,現(xiàn)在我想做個好人?!?br/>
“好啊,去跟法官說,看他讓不讓你做好人。”
安雨槿沒有想到,這個都市傳說中的‘無極劍圣·易’,竟然和其他犯罪者一樣,被抓的時候,都滿口謊言地想給自己脫罪。少女冷笑了一聲,絲毫不顧及對方反抗的可能,直接掐滅了他脫罪的妄想。
“那就是讓我去死?!?br/>
“沒有人想讓你去死,這是你自己選擇的!現(xiàn)在,脫下你的面罩,束手就擒——”
安雨槿感覺到了對方言語中的軟弱,她的口氣陡然間強硬起來,試圖以氣勢壓死他,結(jié)束這場對峙。
然而,讓安雨槿感覺莫名其妙的是,這個‘無極劍圣’,仿佛被她的話刺激到了一般,很激動地胡言亂語了起來。
“啊……這么帥氣的臺詞,早就想說一遍了!可惡!難得這么好的場面,安雨槿你開始又接的那么完美,為什后面掉鏈子了啊!你不是警察嗎?哦……你不是警察啊,那沒事了。”
紀洛嘟嘟囔囔一大堆,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仿佛精神病一般,自顧自地理解、同意了什么事情。
“安雨槿,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是個天才?”
“哈?”
“你是個寫劇本的天才,尤其是各種名臺詞,明明次元都不同,你竟然能莫名地對上電波,你真的是太厲害了……我真的很佩服你,不!我很崇拜你!”
“???”
這一刻,安雨槿一臉懵逼,滿腦子都是問號,這個‘易’的聲音雖然經(jīng)過了變聲,但是她仍然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人話語中的欽佩——是真心實意的!
他是誰?
他認識她?
他和她有過接觸?
“你到底是誰?!我見過你嗎?”
安雨槿將所有熟人在腦中過了一遍,卻全部一一排除,眼前這個人雖然看不到外貌,但是他的氣質(zhì)非常特殊,只要她認識,她就不會認錯!
“啊,別誤會,你不認識我的,我還沒有源力,就遠遠的看過你幾次,從沒敢靠近過。話說,你毆打那些犯罪者的身影……真的是帥呆了,打得很棒!”
紀洛一邊佩服地點著頭,一邊對著安雨槿豎起了大拇指,贊嘆著她曾經(jīng)的英姿。
可惜,安雨槿并沒有受到夸獎的自覺,反而感覺自己被侮辱了——
一個犯罪者,大搖大擺地監(jiān)視自己,自己卻從來沒有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他告訴自己這些,不是侮辱是什么!
“無極劍圣·易!我不管你是誰,馬上脫下裝甲,束手就擒!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們包圍了,狙擊手已經(jīng)瞄準了你的腦袋,請不要自尋死路!”
“所累哇多卡納~”
源計劃裝甲的頭盔之下,紀洛臉上的笑容異常燦爛,他和安雨槿一直扯皮,可不是為了等著自己被包圍啊……
下一秒,仿佛是在印證紀洛的話,數(shù)以千計的無人機橫貫天空,旋翼的聲音如蜂群般作響,甚至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大片陰影。
在朱雀遠程的操控下,無人機群迅速散開,俯沖向已定好的位置,隨后——引爆了尾部搭載的煙.霧.彈!
那場面,就像是一滴滴墨水墜入清水池中,灰黑的氤氳在街道和樓宇間爆開,范圍內(nèi)的一切都吞沒了進去,將所有人的視野都被染成了黑色。
“同志們,開槍啊,不要怕誤傷,劍圣要跑了!”
紀洛拎著貨箱,一邊往側(cè)邊的建筑工地方向跑,一邊惡趣味的喊了一聲。
但是誰知道,紀洛才剛皮完,報應(yīng)就來了,他還沒越過工地的圍欄,就感覺到手中的貨箱猛然一震,直接從手里飛了出去!
“我艸!”
那一瞬,紀洛感覺到了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機感,他連價值千萬的源晶都顧不上,果斷就地一滾,毫厘間躲過了再次降臨的狙擊。
咚?。?!
燃燒著灼光的狙擊彈,如利刃般刺入了地面,悶沉的聲響過后,紀洛之前站立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一個直徑五厘米的深洞!
“開什么玩笑!拿反器材狙擊步槍打我,你們這是想要我死??!”
紀洛雖然不是軍迷,可是他在前世,也聽過反器材步槍的大名啊。這種大口徑的狙擊步槍,連裝甲車和飛機都能打穿,人類只要擦個邊,半邊身體就會爆成血漿。
而在這個充斥著源力和荒獸的世界,這種槍的威力,更是被提升到了令人發(fā)指的地步,一旦裝填上特殊的源晶子彈,八百米開外,一槍就能把低階境武者或小型荒獸打成血霧,連葬禮都省了。
紀洛也不知道,自己身上的源計劃裝甲,能不能扛得住這種子彈,他不敢賭、也不想賭。這個狙擊手顯然十分自信,他第一槍打中自己拎的貨箱,不是偏了,而是在警告自己,甚至……第二槍都可能留了手。
“安雨槿這娘們,也太狠了吧。”
紀洛躲在一輛攪拌車后面,根本不敢回去拎上貨箱,他翻身潛入在建的樓坯中,剛打算發(fā)信息給朱雀,卻沒想到她直接把電話打過來了——
“紀洛!你沒事吧!狙.擊.槍打中你了嗎!”
電話剛一接通,少女焦急緊張的聲音,便從另一端傳來。紀洛原本也有些不安,可是聽著朱雀驚慌的聲線,他忽然就平靜了下來。
“我要是被打中了,還能這么和你聊天嗎~話說,朱雀,我啊~很傷心??!明明沒做什么過分的事情,還幫助十一局鏟除渣滓來著,她為什么這么恨我,連反器材狙擊步槍都用上了。”
紀洛找了個承重墻的拐角,大咧咧的坐到了地上,他忽然有點想抽煙,可惜沒法把面罩摘下來。
“劍圣,情況不對,我剛確認,安雨槿安排的狙擊手就在酒店的十五層,不是那個叫沐煙雨的小歌星,而是綿林市暗中借調(diào)的王牌狙擊手,經(jīng)過監(jiān)控對比,她應(yīng)該是早在一周前,便替換了沐煙雨,在酒店里待命。”
電話中,伴隨著朱雀的聲音,鍵盤敲打的聲響不斷傳來。紀洛無意識的敲打著墻壁,思考著某些重要的節(jié)點。樓坯外,幾聲槍彈爆裂的聲音響起,又過了一會兒,十幾架無人機拖著破損的貨箱,晃悠悠地飛到了紀洛所在的樓層……
“朱雀,一周前,咱們都還沒有搶劫華唐商會的計劃,也就是說——安雨槿的這次行動,不是沖著咱們來的?!?br/>
“假設(shè),十一局在更早前,得到了什么消息,在做一個局,打算抓住‘某人’。我們今天意外闖入,豈不變成了替罪羔羊?”
“還是說……我們的計劃,也是被‘某人’誘導(dǎo)出來的。十一局,始終都被別人裝進了陰謀里,和咱們一樣,變成了別人計劃中的棋子?!?br/>
紀洛也不想把自己想的那么蠢,把敵人想得那么恐怖,可是眼下情況,已經(jīng)由不得他不往最壞的方向考慮了。
“你有什么線索嗎?”
朱雀顯然也考慮過這種可能,只是不太愿意相信——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被人利用,這種智商上被碾壓的局面,任誰都不想承認。
“很簡單啊,另外一撥搶劫華唐商會的人并沒有出現(xiàn),只有我們動手了,成功了,也被十一局盯上了~”
“如果我們不動手呢。”
“能布下這么大局面的人,會不留后手嗎?”
“……”
電話的另一端,朱雀徹底陷入了沉默,顯然她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打擊,她一向擅長布局和引導(dǎo),卻沒想到在這一次,被人擺了一道。
“這次計劃的消息來源,是華唐商會運輸部門的一個高管,我現(xiàn)在馬上去查他,你帶著源晶回來吧?!?br/>
“好,拜托你了~”
紀洛聲調(diào)輕松地掛斷了電話,他從地上站起,走到已經(jīng)破損的貨箱前,身上的氣息愈發(fā)凝重。
剛剛和朱雀通電話時,紀洛有些東西沒有告訴她——如果,這一切,真的是一個陰謀,那么無論是十一局,還是他,都已經(jīng)被算計進去了。
十一局想要抓捕‘某人’,很簡單就可以引進來,但是他呢?
他是山海市都市傳說中的‘無極劍圣·易’啊,神出鬼沒,無根無源,沒有因果,如何被牽連進局中?
除非……對方掌握了足夠多的信息,推導(dǎo)出了他的目的。
比如說——無極劍圣·易一直以來,針對各種犯罪人員的搶劫,無一例外的只搶兩樣東西:錢和源晶。
如此繁雜的信息收集和整理,真的是一個人,或是一個小貓三兩只的組織能做到的?
再瞧瞧華唐商會這次押運的安排,要值錢的有古董字畫,要變賣方便的有珠寶美石,要源晶直接就送上價值千萬的數(shù)量。
巧合?還是……真相。
紀洛有種感覺,如果自己猜的沒錯的話,那么這箱子源晶——肯定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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