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恒夢將決定未來走向。若死在此夢,將不會有五百年后的那些經(jīng)歷?!
“你是說——”她瞪大雙眼,無法置信地望著姜黎。
“也就是,恒天或者無名,更或者無彥,如若消失在此夢里,五百年后便不會再有他們!其他生靈同樣!”
“沒有外界玄力控制,恒夢不是該沿著原有的轉(zhuǎn)向……”她顫顫自語。
“是我沒有料到,無彥早修煉到以夢回史,改史動今!”姜黎苦笑一聲,接著道,“我也是此次回到原界,才悟出的因果。五百年后的長玄定是洞察至此,才親手摧毀天池!斬斷唯一連接‘神命之輪’的路!再也無神可控其走向!卻不料無彥已修夢至巔峰,無需通過神命之輪,自以恒夢為引回天史,重寫命章!”
原來師父的夢境遠不止串改記憶那么簡單,早神修到可利用夢境回溯過去,改寫最初,以致‘今日’不再是‘今’,而未來走向亦隨他意!曾幾何時,師父那聲柔如春風的話語重新滑過耳際:
“是否錯過那五百年,你再也不肯回頭?”
“為何師父會讓它錯過?”
……
許是五百年后,無論她抓不抓神蛙,出不出落華閣,怕都不會遇到恒天或者無名!因為那個世界可能不會再有他們!
“我,不知何時獲得些神技!”沉思片刻后,她再次疑惑地望著姜黎,低語一句,“神者落煙乃羽鈴后裔,是永生無法修得神技能的?!?br/>
“若是無彥之愿,開啟玄珠之力又有何難?雖無玄珠實體,但靈異之能依然夢境如真!”姜黎再次注目她心口,又是一臉無奈。
難道師父最后那封憶之吻,不是神封記憶,而是開啟她的動天之力?仰望蒼天,那萬里無云的碧藍讓她心慌!連碧云仙子都收起云彩,夢境豈會如常?
師父到底想要我怎樣?她心感嘆。
“原界的無彥已羽化無形,我猜,他怕是要帶恒夢的神影回去!長玄當然不會如他愿!”姜黎隨之仰望天際,也是一臉迷惘。
逼師父羽化已是神界奇事,長玄既然得逞,自然不會輕易讓師父重生。不過這帶影出夢,又從何說起?
“你神鎖其中不知其理。其實這夢境以極速旋轉(zhuǎn),從輕羽出生那日算起,夢里跨越過幾千年,而原來世界流歲不過十五載!”
原來那個世界已過十五年!無名就這樣守護她的神軀守了十五年。
“恒夢終有一日會趕上原界,到那時,史夢與現(xiàn)實合一,無彥的神影若能走出夢境,不就等于重生?!”姜黎跟著一聲長息,低頭自語,“只是,到那時,原界已不知被改成何樣?”
重寫和重生!——才是真正的天地恒夢!
天地不滅,此夢不醒!
原來天地可毀滅在恒夢里!夢醒時分,這天已不再是原來的“天”,而地亦不再是原來的“地”!
“師父和長玄都想重寫未來!無論天地如何改變,恒天和無名必須活著!”她緊握姜黎的手腕,毅然道。
“我懂!蒼生需要他們!我去找恒天,你去鬼域。據(jù)說鬼王是最后一個看到無名的?!闭f著,姜黎起身躍下樹枝,消失在迷霧的深林里。
恒天,無名,還有師父,我定要守護你們這五百年!
最后仰望藍天一眼,她幾個起躍,踏著高枝向黑暗鬼域急馳!腳底隨之飄落的片片樹葉,看著真實又極具夢幻!沿著原來的小路找到鬼域入口,她隱身潛入地底。不想多事,盤算著直接找到鬼王,來個硬式逼問!不是說天地已無神,她就讓他們看看,什么是神!雖然此時的她毫無神技能的概念,更不知自己潛力到底如何?只能隨心所用,臨時應(yīng)變!
尸骨礁石堡依舊醺臭驚栗,她以屏息之氣護身,開啟神感應(yīng)之力,尋著鬼魅之影搜尋。鬼王氣息似乎到處留存,卻又無影。尋跡半天,她總算悟出這鬼王亦不是小角色。怕是已感應(yīng)到神息,早把自身鬼靈之氣分散在無數(shù)小鬼差身上,讓她“迷宮”里繞轉(zhuǎn)多時,自尋無果!
既然無法追蹤鬼王,先找到鬼圣也是它法。正想離去,忽見兩鬼差一路談笑朝她走來。本來這些鬼差在她眼里不算“實物”,一路走來她不知穿過多少小鬼的影。彼此無感觸,皆為空幻之影。
“你說,若是得妖魔之王的骨血,熬出的湯味道會不會更爽口!”
其中一鬼差的話偶然飄入她耳,她猛然停住腳步。
“那日若不是突然冒出一個不神不妖的白狐,這妖魔之王早就尸骨無存?!绷硪粋€立刻應(yīng)答。
“不過這斷天依也是奇物,那副身骨熬燉數(shù)月,依然不見腐爛!”
“哈哈,想不到她也有今日!當年一統(tǒng)妖魔兩界時,她對我們鬼界可謂殘忍至極!”
“正是,為讓一個神修煉成魔,吸食我鬼界魂魄無數(shù)!若不是這個妖魔女,我鬼界豈會落魄至此?”
……
妖骨靈湯!
屏息的神結(jié)界無法抑制她翻倒的五臟六腑。腦海不斷出現(xiàn)那日三鬼食湯之景,萬般想不到是斷天依之骨血所燉。食肉燉骨,在非人界算是正常,斷天依也不是善類!生死名利豈能分得明白,鬼界殘害的人族又少?而人族肉食其他生靈亦屬正常。許是本就無絕對,七界只需要維持相對平衡?
她以為自己可平靜面對,可當看到那偌大的“廚房”里,上千個黑壓大鍋懸在紫色鬼火之上,鍋里浮動無數(shù)“人”形殘骨時,她還是無法控制自己!
“斷天依!在哪里?”她幾乎是吼著現(xiàn)形,兩個小鬼差嚇得跌倒在地。
許是不知天高地厚,又或者是看清她這副女人容顏,兩小鬼反倒冷靜下來,邪笑道:“這姑娘要是熬湯,倒是可惜了?!?br/>
“呵!”她冷笑一聲,本想嚇唬,誰知食指輕抬間,一小鬼頓時化為烏有!
“收魂術(shù)!”另一小鬼嚇得大叫。
“嗯?!”她神情大振,再次吼道,“斷天依在哪里?”
小鬼哆嗦地指向她身后一黑鍋。她回身瞬間,粉色炫光隨意而出。只聞“啪啪”幾聲,鍋裂開無數(shù)道口,“湯水”急速流出。遲疑片刻,她還是飛身到裂鍋之上,只見一副人骨早燉成灰黑,已無容顏可認!
她憤然回望,鬼影早已逃之夭夭!大怒之下,她旋身至高空,雙臂橫掃。玄光所過之處,鍋裂湯流,頓時一片汪洋!片刻后,所有黑鍋碎裂成片,白骨黑骨隨之呈現(xiàn)。唯有一軀體保持人形肉身——斷天依!不過往日的嬌艷已不復存在!膚骨熬成深黑,容貌也殘缺無形。
只是遺愿未了,她不肯腐化離去!
“斷天依,我?guī)慊厝?!?br/>
無法形容此時的心情,她只覺得沉重無比。
何為該,何為不該?不過匆匆一程!妖魔催生之物,憑一念執(zhí)著,終是動了天地!可惜斷天依注定不是那個毀天之影!
隨意念所至,斷天依尸骨周圍迅速出現(xiàn)水晶護界,塵封之后消失,被藏物術(shù)深藏于她靈界。于她而言,從京華城到妖魔谷不過數(shù)日,而無名之城的遺址就在妖魔谷更南端幾百里處。城池本是神封的領(lǐng)域,如今封印已解,所見只剩些廢棄多年的樓閣和宮殿。百年風雨,早洗盡當年的戰(zhàn)跡。
“千年孤墳,早無蹤影。我已無法找到段程程的原墓,就葬在斷天谷吧,那是你的出生之地?!蓖瞧坡洌哉Z幾句。
無論城池被摧毀成何模樣,她依然可找到斷天谷。翻身躍下深谷,伴著幾段枯枝和無數(shù)落葉,她穩(wěn)落谷底。那汪清池早已枯竭在幾百年前,可記憶永留最美那夜——無名和輕羽的初夜,如輕輕撕開的花蕾,美麗而不殘缺,片片灑落在藍焰的溫床。
越是美麗越絞心之痛,她倉皇失措地逃離清池所在地,來至當年發(fā)現(xiàn)斷天依的側(cè)壁巖洞。洞穴早已坍塌,巨石封口亂草叢生。即便動用靈力,她也費不少勁才移出個隙縫,以神變之力鉆入洞穴。當年魔三被附體若冰的長玄所殺,該是神族懼怕妖魔催生之物,卻讓她和段程程誤打誤撞,救活最后一個!更料想不到,執(zhí)著幾世,斷天依終是殺上天界!
“利用公子蓮困無名和七夫人,該是你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他們!可惜這神族不會因那場妖魔偷襲而消失,不過也算是動搖這夢的根基!將來——”欲語又止,他們的未來無神可預測,她無法告知。
解開藏物術(shù),粉色水晶護界環(huán)繞的斷天依尸骨重現(xiàn),地面隨之裂開一深縫。
“就此安息吧!”她輕聲念道。
尸骨頓時粉化,悄然沉入地底。臨行前,她以玄力劈開兩側(cè)山石,只聽“轟隆”一聲巨響,整座山崖塌陷幾丈,徹底填滿此空洞穴。
重回妖魔谷,只見深谷依然叢林密布,濃霧彌漫,上空仍舊封著神眼。只是無名的氣息不十分明顯,想必重傷纏身,這谷口封得并不如以前嚴實。她很快找到入口,一路潛入并未見多少妖魔怪獸。那一戰(zhàn)神族幾近崩潰,妖魔怪獸定也損傷慘重,連上善和魅珞都雙亡,怕能領(lǐng)群魔妖的已所剩無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