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們被齊峻迅速發(fā)動了起來。雖然雨勢不減,但整個縣卒營里的熱情并沒有被雨水澆弱半分。
“我還有事去找馮大人,大家伙兒都加把勁兒!”齊峻看著忙碌的眾人,正準備離開卻又被劉奎攔住了。
“先生,你買這么多酒是犒勞大家的吧?這光喝酒也沒意思,你看要不再買頭豬……”劉奎說著抹了一把嘴角的涎水。
“不是……你先去把酒買回來我再跟你說,這酒也不是喝的,我得用它來打羌人?!饼R峻知道劉奎是饞酒了,估計除了他之外所有村民的酒蟲也都被勾起來了,可他要這么多酒確實不是給他們喝的。
“先生你就別說癡話了,這酒怎么能殺敵呢?你不會是想把他們都灌醉吧?難不成用酒壇子一個個地去砸?”劉奎嗤笑著看向齊峻,在他的認知當中酒不就是用來喝的嗎。
“你……算是吧,趕緊去把酒都弄回來再說成嗎?等打完這場仗,你就是泡在酒缸里我都不攔著。別說是吃豬肉,你就是跟豬……”
齊峻本想說“你就是跟豬一起睡在豬圈里我都沒意見”,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位可是他將來的岳父大人,再怎么著也得好言相待,畢竟今后都是一家人,話不能說得不合時宜。
劉奎倒是沒在意,不過他卻被齊峻的這番話弄得越發(fā)糊涂了。
“還真用酒壇子砸?那磚頭什么的不比酒壇子好使啊……”劉奎雖然不明白卻也不再耽擱,一邊嘀咕著一邊帶著村民們離開了。
齊峻終于擺脫劉奎的纏問松了口氣,立即離開縣卒營前往縣尉府。
馮啟年正在一籌莫展地和肖明趙貴等人討論著守城的安排,看到齊峻回來了立即站起身拉著他坐了下來。
“齊縣尉來的正是時候啊,你來說說這守城兵力該怎么配置……”馮啟年挽起袖子向齊峻指了指地上的幾塊磚頭。
齊峻這才注意到,在馮啟年面前有四塊相接而立的磚頭,代表著安羌城的四面城墻。
在磚頭的一側放置著一堆小石子,另一側還堆著幾小堆泥土。
“這是什么?”齊峻不解地指著石子和泥土問道。
“著石子代表的是羌兵,這幾個土堆是安羌周邊的地形。這一堆從中間分開的是紅泥谷,那邊高一點的是盤龍嶺……”
經(jīng)馮啟年這么一說,齊峻也饒有興致地盯著這極簡版的安羌地形圖觀察了起來?!榜T大人,你剛才叫齊先生什么?”肖明的注意力卻都被剛才從馮啟年口中聽到的他對齊峻的稱呼吸引了。
這齊峻怎么就成了齊縣尉呢?肖明懷疑自己聽錯了,他看向坐在對面的趙貴發(fā)現(xiàn)對方也是和他同樣的表情。
“你們沒聽錯,是齊縣尉。我從今天起就是安羌的縣令了,郡尉府的李隊長親自來宣讀的,吏部下的公文?!瘪T啟年打仗的本事沒有,做官的癮可不是一般的重。
如今終于做了安羌縣的一把手,他恨不得立馬讓所有人都知道。聽肖明這么問了,他趁著這個機會立即開始向兩個縣卒隊長宣示他的新身份。
“哎呀,這可是天大的喜訊吶大人!卑職恭賀大人榮升!”肖明立即站起身來退了兩步對馮啟年躬身一拜。
“馮大人,以前是我不懂事!一雙狗眼不識大人這般高才,還求大人今后提攜……”趙貴也忙站了起來對著馮啟年躬身一拜,隨后直接跪伏在地向馮啟年連連磕頭。
馮啟年顯然很享受于這種權力帶來的高人一等的快感。
他昂起頭垂眼看著面前的肖明和趙貴,仕途上的快意充斥在他驕傲的臉上,這一瞬間相比起升職帶來的成就仿佛連羌兵的威脅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齊峻對官場上的這一套素來無感,聞聲抬起頭看了看在馮啟年面前表演的肖明和趙貴,有些厭惡地皺了皺眉。
“馮大人,依我看來,羌人重點進攻的恐怕是此處?!饼R峻說著指了指地上的磚頭。
“齊縣尉,你弄錯了。這邊才是西面,你那邊是北邊?!瘪T啟年看了一眼,不禁笑著說道。
“沒錯,我指的就是北邊。我們務必要在北城墻多增派守城力量,尤其是防御騎兵的力量?!饼R峻沒有理會馮啟年的笑聲繼續(xù)說道:“據(jù)我所知,羌人善騎,軍中多羌騎。他們雖自西而來,卻未必會選擇主攻西邊的城墻?!?br/>
“因為西邊多山且缺乏開闊地形,不利于羌人騎兵展開攻勢。而北部的地勢開闊,地形也是自南向北逐漸抬高。不僅利于羌騎展開,也有利于他們發(fā)起沖擊。”齊峻伸手指向代表北側地形的土堆不無憂慮地說道。
“這……有道理……”馮啟年聽著齊峻的分析,也捋著胡子思考著。
“齊縣尉,我覺得還是馮大人想的對,咱肯定得主防西邊??!那羌人傻啊,繞這么一大圈跑到北邊來打我們,別忘了北邊可還有鎮(zhèn)西軍的玄戈營呢。”肖明看了一眼地上的土堆和磚石,不以為意的說道:“我們現(xiàn)在該討論的不是羌人從哪邊打,而是怎么守。這趙貴的三隊手上還有那么多人,他不派人上去反而讓我去,你說這像話嗎?”
“姓肖的你別說話,我只聽馮大人的。大人讓我往西,我就絕不會往東……”趙貴說著討好地看了馮大人一眼。
“羌人此次興兵,絕不只是為了安羌而來。他們的目標是定安郡!從北邊主攻既可最大限度發(fā)揮羌騎的優(yōu)勢,也可以截斷安羌縣與定安郡之間的聯(lián)系,他們只要分出小部分兵力攻下安羌解決后顧之憂,就可以全力北進攻打郡城!”
此時,齊峻幾乎可以斷定,羌人的主力正在向北急進。
他今天遇到的不過是羌人派出偵查的游騎,大批羌兵之所以還未進攻安羌,是因為他們還沒有完成戰(zhàn)略部署。
羌兵進攻安羌之時,就是總攻郡城之日。若是那樣的話,郡城根本無法向安羌派出任何援兵。
“我終于明白了!”齊峻猛地站起來對馮啟年說道:“快派人往東去珉州郡求援!晚了就來不及了!”
“珉州?從定安郡發(fā)援兵不需半日即可到安羌,可若從珉州發(fā)兵必須得繞過珉山,援兵最快也得三日啊!”馮啟年疑惑地看著齊峻,又不明所以地看著地上的磚塊,想不通齊峻為何舍近求遠地要從珉州求援。
“再說現(xiàn)在雨這么大,去珉州之路泥濘濕滑難行,怎么去???”馮啟年站起身看著院子里的花草在風雨中擺動,負手躊躇道。
“現(xiàn)在就是爬,也要爬到珉州把援兵帶來!”齊峻焦躁地起身走到馮啟年身邊:“安羌城的存亡,就在此間吶。求援的事就拜托大人了,我要的東西可否準備好?”
“木炭和硝石等物我讓阿辛去籌措了,想來應該已籌到一些了?!瘪T啟年說著把阿辛叫了過來。
“老爺,有何吩咐?”阿辛站在屋檐下,擰了擰衣服上的雨水。
“齊縣尉要的東西準備的怎么樣了?”
“回老爺?shù)脑?,我已加緊籌備了一些,不知是否合需?!?br/>
“在哪?快帶我去看!”齊峻一聽不由得心頭一喜,心中的緊張和焦慮也減輕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