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發(fā)紅眸,白蕊紅花……加之那相似的別名,尋骨的原形還真有可能是末日花!”
散千金壓下那一瞬間的心悸,然后開口肯定了長生并未直言的猜測。
“末日花懼火畏寒,又以骨血為養(yǎng)分,這些皆可看作是尋骨的弱點?!?br/>
長生沒在意散千金對他的忌憚,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將絕,語調(diào)平緩地分析著尋骨的弱點。
“你與尋骨雖必有一戰(zhàn),但此戰(zhàn)尋骨比你更急,因為他想趁你傷勢未愈而時你速戰(zhàn)速決。”
“如今他只知曉你傷勢頗重,卻不清楚你何時會好,所以他才會親自動身來尋找你?!?br/>
“由此可知,只要他一發(fā)現(xiàn)你的蹤跡,就會抓住時機(jī)立即動手。你可以在傷勢痊愈后,裝成仍在養(yǎng)傷的模樣,出現(xiàn)在一個或火山遍地或冰原綿延的無人位面?!?br/>
“當(dāng)然,如果那個無人位面連兇獸都沒有就更好了,因為我無法確定尋骨能否從獸類的骨血中汲取力量?!?br/>
“如此一來,你便占據(jù)了天時地利?!?br/>
“可即使將絕出現(xiàn)在這樣的位面,也不一定有人能及時的發(fā)現(xiàn)他的行蹤。難不成要將絕主動暴露蹤跡嗎?”聽到這里,散千金頓時皺著眉打斷了長生,說出了此事的不妥之處。
“在此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當(dāng)初我與將絕相識之時,曾在客棧里看到了一段他在漫天雷霆下沉睡的影像。我想問的是,這段影像究竟是如何拍攝的?”
長生突如其來的發(fā)問弄得散千金一愣,但他還是下意識地說出了答案:“那是大千世界的八卦宗偶然間拍到的。這個宗門素來八卦得很,修真界第一份報紙就是他們辦的。”
“此宗之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將本宗的直播法寶隨意分散到各個位面,從而收集各種各樣或直白或隱晦的消息。當(dāng)初他們之所以拍到了將絕,也只是因為他們碰巧將直播法寶扔到了將絕所在的位面罷了?!?br/>
“如今大千世界里隨機(jī)投放直播法寶的宗門,仍舊只有八卦宗嗎?”長生聞言繼續(xù)追問道。
“這倒不是。由于當(dāng)年將絕的影像直接讓八卦宗賺翻了,所以不少宗門學(xué)著八卦宗到處投放各自的直播法寶。畢竟直播法寶又不值錢,但若是碰巧能拍到什么,那可真就是一本萬利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散千金的反應(yīng)并不慢。他剛向長生解釋完,就領(lǐng)會到了長生這么問的原因。
“你想讓將絕裝作不小心踏入了有直播法寶的位面,從而猝不及防地暴露了行蹤?”
散千金說完后反反復(fù)復(fù)思考著計劃的可行性,最后他不得不承認(rèn),這可以說是目前最好操作又最不引人懷疑的方式了。
至少比起讓將絕故意留下蛛絲馬跡,使得其余仙帝順藤摸瓜地尋來這種事,不著痕跡地將其他宗門的直播法寶引到合適的位面要更加合理些。
“不僅如此?!遍L生揉了揉眉心,說出了他真正的打算:“我覺得你與尋骨的對戰(zhàn),最好全程直播?!?br/>
“一來仙帝們大多應(yīng)該還是要臉的,這可以減少多人圍攻你一人的可能性;二來你的直播必定轟動三千世界,你可以在直播中稍微透露些尋骨與你對戰(zhàn)的真正目的。畢竟渴求戰(zhàn)爭的瘋子終究只是少數(shù),我相信更多的人依然在憧憬和平?!?br/>
“到時候這些追求和平的人便自動歸入了你的陣營。或許他們不會全心支持你,可至少短時間內(nèi),這些人不會和尋骨一起來找你的麻煩?!?br/>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算是人和了?!?br/>
“如今天時地利人和皆俱,將絕,如果這樣你都不勝……”
長生說到最后聲音突然頓住了,因為他看到了將絕無聲露出的笑容。
這個男人的笑容就和他接下來說出的話一樣,鋒銳如劍,卻又張狂如刀。
而他說的那句話是:“長生……只要你還注視著我,我就絕不會輸。”
“嘖……”散千金剛想感慨長生那一環(huán)扣著一環(huán)的精妙布局,然而他還沒開口,就被將絕那像極了情話的承諾給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我再說一遍,我這個大活人還沒死呢!將絕你說情話的時候能不能稍微注意點?。 ?br/>
將絕聞言嗤笑了一聲,他懶懶地抬了抬眼,毫不在意地開口道:“散千金,該說的長生都說了,你還有事要說嗎?”
散千金瞬間聽出了將絕話里的潛臺詞。
將絕哪里是在詢問他有沒有事,這家伙分明是在說:“既然話都說完了,你就別再在這兒礙事了!”
“先別切斷傳音啊,我還有事要說!”散千金迅速吐出了這句話,千鈞一發(fā)地止住了將絕切斷傳音的動作。
“我想說的是,長生,你愿意加入我們金銀宗嗎?”
“喂喂喂?將絕?長生?你們聽得見嗎?!”
散千金剛說完要長生加入金銀宗的話,將絕就利落地切斷了他們之間的傳音。之后縱使他再怎么呼喚長生和將絕,他也無法再與他們繼續(xù)對話了。
“真吝嗇啊……”散千金見狀無奈地說道。
雖然他對長生答應(yīng)自己提議的事不抱什么希望,但他也沒想到將絕小氣到這等地步。虧他們認(rèn)識了這么多年,到頭來這家伙竟然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直接切斷了傳音!
感嘆完將絕的吝嗇之后,散千金慢慢收斂了表情。他一邊斟著酒,一邊認(rèn)真地思索了起來。
他原以為之前長生那膽大心細(xì)的推測已經(jīng)夠令人忌憚的了,沒想到之后他竟然還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三言兩語地破除了將絕的死局。
如今的大千世界,強者難得,智者更難得。
還好這小子是站在將絕這一邊的。若非如此……
想到這里,散千金搖了搖頭,斂下了腦子里的危險念頭。他仰頭飲盡了杯中的酒水,然后劃破空間回到了大千世界,以便著手引導(dǎo)直播法寶之事。
“長生,你可想進(jìn)金銀宗?”將絕切斷傳音后,卻開口將散千金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不,我暫時不想去大千世界?!遍L生直接給了將絕一個否定的答案。
長生從不覺得自己腦子有多好。況且他很清醒,他知道不管自己智商如何,只要在大千世界遇到一兩個不講道理的修士,他便會分分鐘落得個命不由己的下場。
所以說,他何必現(xiàn)在就去大千世界?難不成去找虐嗎?
“你并不在意大千世界,你也不在意三千世界和平與否?!?br/>
將絕低沉的嗓音緩緩回蕩在樓閣內(nèi)。他沒有繼續(xù)金銀宗的話題,他只是垂眼看著長生,然后說出了那些散千金在時他沒說出口的話。
“我確實不怎么在意這些?!遍L生聞言收拾桌子的動作頓了一下,仿佛是在意外于將絕的過分敏銳。
“我固然希望世界和平,也愿意為此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可事實上,即使三千世界真的戰(zhàn)火紛飛了,我估計我也不會有太大的感覺。”
“但今日,你正竭力挽救它?!睂⒔^極為專注地凝視著長生,墨色的瞳孔沉靜而暗含熱烈。
“竭力挽救?”長生頓時頗為詫異地重復(fù)著這四個字。
“將絕,你說錯了。竭力拯救世界的不是我,是你?!?br/>
“而我想救的也不是什么世界。自始至終我想救的,也是你?!?br/>
長生停下了手上的事情。他側(cè)過身看向了站在桌邊的將絕,然后眼帶笑意地說道:
“將絕,我只想救你?!?br/>
回應(yīng)他這句話的,是將絕驟然熾熱的眼,和緩緩壓下的唇。
這或許才是他們之間第一個真正的吻。
它并非幻境里的嗜血瘋狂,也非雷霆下的蠻橫嘶咬,這一次,將絕吻得隱忍,吻得動容。
他似乎將當(dāng)日目睹長生死去時的那份絕望,與今日得以將其擁入懷中的些許彷徨,都付諸在這無法言說的一吻之中。
“長生……”將絕略帶嘶啞的聲音噴吐在長生耳畔,他那波瀾不驚的臉上再也不是漫不經(jīng)心與無動于衷。
“你讓我哭一次,還不夠嗎?”
長生聽著將絕話語下的澀意,感覺著脖頸上那若有若無的濕氣,突然間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抬起手輕輕回?fù)碇鴮⒔^,然后閉上眼笑著說道:
“嗯。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