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趙子喬這么說,趙德華作為父親,還是覺得不能夠要趙子喬的錢,畢竟趙子喬現(xiàn)在處于事業(yè)的上升期,需要錢的地方多了,而且聽他姐說自家兒子租下祠堂小學那里打算做什么民宿,還有什么野豬和家豬的雜交計劃,這一項項的事情,哪個不需要錢?
現(xiàn)在趙子喬是賺了點錢,但也不至于大手大腳的花,對于給他姐家的一萬塊錢,要不是自家兒子的語氣很堅定,他都覺得給幾千塊錢就夠了,畢竟他作為趙子喬的父親,說不向著自己兒子,沒有半點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行,那這錢,我就收著了?!壁w德華正在心中組織語言的時候,劉芳卻笑著開口說了起來。
聽到自己老婆這么說,趙德華不由朝她看去,劉芳見到趙德華的眼神,微微瞪了他一眼,說道:“這是兒子孝敬我們的,我們干什么不收?再說我就是給兒子存著,等著他娶媳婦的時候用?!?br/>
趙德華無奈的搖了搖頭,朝夕相處二十多年妻子的心思,他能不懂?她不過就是享受兒子孝順她的心思而已,錢不錢的,都無所謂,而且她說的也不無道理。
趙子喬剛開始聽,還挺樂呵的,不過當聽到劉芳后面一句的時候,臉上的神色一下子,僵了起來,他都多大?老媽就開始有點催婚的意思了?
正當趙子喬在擔心劉芳會不會隨著她口里的話題對他進行詢問有沒有女朋友的時候,趙云芳卻笑著走了出來,問道:“你們爺三悄悄話說完了沒有?準備干活了?!?br/>
看到趙云芳出來,趙子喬下意識的把手中的黑袋子往身后一藏,他怕被趙云芳撞破后,趙云芳會很反感的拒絕他的好意。
劉芳耳中聽到趙子喬手中黑色塑料袋摩擦發(fā)出的聲響,臉上一笑,說道:“姐,我們好了,什么時候出發(fā)?”
趙云芳倒是看到趙子喬的小動作了,本來有點好奇這小子手中是什么東西,為什么怕被她看到的樣子,不過一聽劉芳這話,便笑著說道:“你們沒事的話,我們把東西裝一下,就可以走了?!?br/>
“好的,我們也過來幫忙?!眲⒎颊f了一句,立馬拉著趙德華朝屋里走去,準備幫著趙山東把必要的農(nóng)具都裝到板車上。
看到劉芳和趙德華都進去幫忙了,趙云芳也沒有再去想趙子喬的事情,跟著幾人一起往板車上裝東西。
農(nóng)具裝到板車上,板車由趙山東拉著,趙德華在一側幫襯著,防止車上的東西掉落下來,趙云芳和劉芳,還有趙子喬則跟在后面。
往稻田去的路上,一些相熟的村民紛紛笑著的打著招呼,見到趙德華更是笑著問著‘德華回來幫忙了???’之類的話語,村子里人與人之間的情感,好像不會隨著你搬出去多久而變得陌生。
拖著板車,順著通往稻田的主道,來到一條農(nóng)業(yè)灌溉渠邊上,到這里,板車就進不去了,只能靠人力把東西給搬過去。
貫穿整片農(nóng)田的灌溉渠,都是用水泥抹起來的,是政府七八年前出資修建的,對于農(nóng)田的灌溉用水,起到了很好的作用。而上大學后,一直聽征地拆遷的趙子喬再次看到這條灌溉渠,心底不由笑了起來,要是這條灌溉渠晚修個幾年,他家搞不好也能混個幾萬塊錢出來。
趙子喬胡亂瞎想之時,他姑父和他父親已經(jīng)把板車上的打谷機給卸了下來,兩人一前一后的把打谷機往肩上一扛,踏著灌溉渠的水泥面往前走了起來。
自從有了這條直通直往的灌溉渠,去自家農(nóng)田的路途,比起沒有修的時候,要節(jié)省不少路程,而且也不會出現(xiàn)什么田根濕滑的情況。
看到自己父親和姑父已經(jīng)扛著打谷機走了,趙子喬也沒閑著,提著放置在板車上的其他用具,快步跟了上去,他大姑和母親,則說說笑笑的跟在后面。
趙山東和趙德華把打谷機放到灌溉渠的一側,不影響一側的道路通行,趙德華看著已經(jīng)成熟的稻谷,抬手揉了揉肩頭,笑著說道:“今天豐收不錯??!”
趙山東點了點頭,今年的稻穗灌漿都灌的滿,幾乎沒有空癟的谷粒,而且每一株的稻穗都沉甸甸的,應該能夠比往年多個一百來斤的重量來。
“老爺,這怎么了?才抬著打谷機走了這么一段路,肩就痛了?”看到趙德華在揉肩,劉芳打趣的說著。
趙德華微微瞪了劉芳一眼,感覺被她這么一說,挺丟人的!
雖然他肩頭確實是被打谷機給壓的疼痛!
趙子喬看到自己父母這樣,尤其是老爸吃癟,他就笑著從竹擔筐里拿出鐮刀來給眾人分發(fā),以緩解他爸的尷尬。
接到鐮刀的趙山東也沒有多說話,第一個下田開始收割稻谷來,作為主人,他自然需要第一個下田,另一方面,他也需要先在稻田里收割清理一個區(qū)域來,讓趙德華他們有空間站到田里。
一株株的稻谷在趙山東的鐮刀下,如同一個個倒下的士兵,一手收割,一手握住收割倒下的稻谷,滿滿一手后,便將手中的稻谷放在身后,重復幾次后,趙山東身后堆積起一個三角堆形的稻谷堆,而他周邊已經(jīng)被他清理出一個大約一米見方的開闊帶。
看到趙山東已經(jīng)清理出一塊小空地出來,劉芳把褲腿一挽,率先下到田里,說道:“都趕緊下地干活,現(xiàn)在天氣還不算熱,早干完早回去?!?br/>
趙子喬聽到自己老媽這話,嘿嘿一笑,這語氣說的好像這塊田是他家的一樣。不過趙子喬也沒閑著,把褲腳一扎,拿著鐮刀下了田。
因為旁邊就是灌溉渠,所以這稻田里有一層薄薄的水層,一腳踩下去,稻田里的淤泥直接沒過腳踝,水溫還行,不涼,腳踩在泥里,軟乎乎的,倒也不妨礙行動。
趙德華和趙云芳也相繼下田,幾個人沒有朝著一個方向去收割稻谷,而是朝著不同的方向收割,先把空間擴大些,然后在朝著同一個地方使勁。
鐮刀上的鋸齒輕易的割斷稻谷桿,趙子喬拿著割斷的稻谷桿,抓向下一株稻谷,連續(xù)幾次后,直到手中握住稻谷桿后,這才往身后放去。
收割一會,身前的稻谷已經(jīng)被收割完,身后留下一堆稻谷,趙子喬便起身往前走了一步,抬頭往周邊看去,除了他收割的有些慢外,其他人已經(jīng)清出明顯的一塊地方來了。
天空的太陽被云層遮擋,沒有直射的陽光,稻田靠近溪邊,時不時的有風吹來,這種天氣對于干活的人來說著實有些舒服了,趙子喬打量了正在干活的親人一眼,也繼續(xù)彎腰開始干起活來。
大約半個小時候,趙子喬正‘沙沙沙’的收割著稻谷,聽到有人在不遠處喊了起來:“德華,你們一家三口都在?。刻僖娏耍 ?br/>
趙子喬直起腰來,往發(fā)聲的地方望去,而他爸則笑著回答道:“四叔,你們也來收稻子???”
被趙德華稱為四叔的人,笑著說道:“對??!我怕再過幾天有雨,田里的谷子會被打下去?!?br/>
“那四叔,你們先忙吧!”聽到這里,趙德華笑著回了一句,而趙子喬也是跟著笑了笑。
農(nóng)忙的時候,遇到村里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不知不覺的,趙子喬感覺腰開始酸了起來,每次彎腰去收割一株稻谷,他都想直起腰來歇歇。不過他也知道,你此時越是想直起腰來歇歇,你手頭的工作,就會干的越慢,而且你的體能也會在這種‘放松’的動作下,被逐漸消耗掉,對于這種情況,你只能咬牙忍著,實在忍不住的時候,就直起腰來歇歇,和跑長跑似的,等你的肌肉麻木了,你就會很機械的運動著,不會再感覺到其他了。
咬牙撐了一會,趙子喬實在有些忍不住了,直起腰來放松放松,抬手用手臂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天上的太陽沒有被云層遮擋,射出火辣辣的陽光來,與剛開始的天氣一比,簡直是天壤之別。
呼出一口氣,趙子喬倒是有些想用上機械化的生產(chǎn)工具對他現(xiàn)在這塊田地進行收割了,不過這種想法注定是實現(xiàn)不了的。
他們這里的稻田,不像北方的地面一樣平坦寬闊,看著是在同一平面上,卻有著高低錯落的落差,而且最可憐的一點是他們這里的田地都是按人頭分的,一家人的田地加起來都可能不到一畝地,機械化的農(nóng)機先不說能不能正常操作,就算能夠操作,也根本不值當!
搞不好你一腳油門,就沖進別人田里去了!
如果你真沖到人家田地里去了,那么村子里的人搞不好就能夠和你吵上一場,甚至打上一架!對于能夠種植水稻的田地,農(nóng)村人是很看重,哪怕少個一厘一毫,他就不會干的!畢竟這些東西關乎著他一家人能不能吃飽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