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宮宴,凡是正二品以上的官員攜家眷都有幸能參加,沈含珠同爹娘與哥哥在一起了,稍微自在了一些。
她特意瞧過,陸湘語并不在,在眼睛好奇地查看時,無意間再次看到了離王世子,他并沒有和離王與離王妃一同坐。
出席這次晚宴的除了皇后之外,后妃之中就只有明妃了,足以證實明妃的受程度。沈含珠注意到淳王那一邊,淳王自個兒倒是沒露什么,反倒是淳王妃看起來挺得意的樣子。
明妃的表情也十分得體,似乎與下午在御花園無異,不過沈含珠不知道她是真的不在乎七公主被罰的事,還是故意裝出來很好的模樣來。
太后向來都在自己的宮里待著,念念佛吃吃齋,已經(jīng)不管后宮之事了,誰知這次竟然也來了,就坐在皇上的左手邊。在太后旁邊坐的卻是葉秦桑。
紫荊公主是太后的幼女,也是唯一的女兒,比起皇上來,太后不必權(quán)衡過多,想必太后會更喜歡和心疼紫荊公主與葉秦桑,尤其紫荊公主多年一直隨陵郡王在西南,一直不在京里,太后肯定會給更多的恩。
一頓晚宴氣氛還算不錯,也是,有誰想在除夕夜觸皇上霉頭呢。
然而就在這氣氛正好時,永安帝突然點了柳太傅的名,柳太傅是永安帝的臣,今晚這樣的場合,永安帝似乎也沒有想特別擺著皇帝的架子,像是閑話家常般地與柳太傅道,“崇明啊,朕聽聞近日你家的姑娘與正航有點緣分吶,這淳王府都連著去你府上提了三次親了,你愣是沒松口啊?!?br/>
永安帝口中的正航正是淳王世子的名字,誰也沒料到永安帝會在這種時候提起這事來。
最近關(guān)于柳瀟湘不好的流言,和她與淳王世子的傳言不要太多,但大家也只敢在私底下互相傳來傳去,這皇上將這事擺到臺面上來講,眾人皆摸不準是什么意思。
不過已經(jīng)有幾個平時與柳太傅有矛盾的官員露出了笑意,最近的流言沒什么好的,他們心里已經(jīng)覺得皇上突然提起這一茬來是要準備開始數(shù)落柳太傅了。
柳太傅在圣上面前向來謹慎,圣上突然來這么一手,他只能硬著頭皮回應(yīng),“回皇上,小女如今還未及笄,親事并不急,臣之三子如今也還未大婚,兄長未先成婚,怎好說妹妹的親事?!?br/>
“朕可是聽說了你那三兒子已經(jīng)說了親事了,日子也定下了,”永安帝笑了笑道,“況且你的姑娘也14了吧,及笄快了,先說親,待及笄了再辦親事也可以,這淳王世子如今也16了,朕瞧著淳王為世子的親事急的連辦差都不仔細了,不管如何,這難得的緣分崇明你還是該成全吧,今兒是除夕,朕就趁著今兒這好日子,做個主給他們賜婚如何?”
在座的人聽了這話表情各不相同。
柳太傅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倒是淳王先一步站出來謝恩。
沈含珠也驚著了,難怪早前在紫珠殿永安帝忽然就與柳瀟湘說起賜婚的事來,這永安帝一早就有這樣的打算了啊……
沈含珠下意識地看了看柳瀟湘,柳瀟湘此刻正低著頭,她看不清對方的表情。
永安帝見柳太傅一下子沒反應(yīng),反而哈哈笑了兩聲,“崇明啊,你可別不愿,朕瞧這門親事不錯的很,淳王便很滿意啊?!?br/>
皇上都這么說了,柳太傅只能領(lǐng)旨謝恩。隨后淳王世子與柳瀟湘分別上前謝恩。
“今兒封筆,明日朕就將賜婚的圣旨送到你們府上去。”永安帝道,“崇明你若是舍不得你這閨女,朕可允你多留她一年,不過再久就不行了,正航年紀實在不小了等不了太久?!?br/>
皇上心血來潮一開口便賜下一門婚事來,沈含珠該慶幸皇上沒隨便給柳瀟湘找門亂七八糟的親事賜婚,淳王世子總是不錯的選擇,如果暫時不想以后會發(fā)生的事的話。
“皇上,”太后在這時忽然開口。
永安帝立馬看向太后,“母后有何吩咐?可是膳食不合胃口?”
太后親昵地握著葉秦桑的手,“皇上這都為了淳王世子賜了婚了,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永安帝看著太后問道,“母后何出此言?”
“哀家的秦??杀攘导业墓媚锬昙o還大,皇上你作為桑兒的舅舅,可得幫她找個好親事才成啊,哀家可是想著日后桑兒就留在京城陪著哀家了。”
葉秦桑羞澀地靠著太后不說話。
永安帝看了看葉秦桑,“是朕忽視了,凌陽也是到了年紀了……母后放心,等過些時日,朕定然為凌陽找一門好親事?!?br/>
太后聽后笑了笑,“皇上金口玉言可得記著,若是這親事找的不合哀家和桑兒的意這可不成?!?br/>
“母后放心,朕為凌陽挑的,定合母后您的心意,”永安帝說著又看向陵郡王與紫荊公主的方向,“陵郡王與紫荊也不會失望的,朕的外甥女自然不能委屈了。”
說到最后永安帝還略有深意地笑了笑,叫人摸不著頭腦,不過底下又有不少人看著備受太后愛的葉秦桑起了點小心思。
沈含珠聽著永安帝充滿深意的話語,忍不住聯(lián)想到早前在紫珠殿的事兒。
百官最上首坐的便是太子,太子一如既往溫文爾雅的模樣,無論剛才永安帝說了些什么,臉上都絲毫沒有任何波瀾。
反倒是一直很淡定的明妃,這時候看向葉秦桑的表情有了一絲絲的變化,不過她掩飾的很好,只一閃而過。
留王長的看著有些憨厚,在這時候直言道,“父皇,太子殿下也已經(jīng)十七了,連三弟都早已成親出府,父皇何時操心操心太子殿下的婚事呢?”
留王的這話,讓周圍安靜了好一會兒。留王果然看著憨厚性子更憨厚的有些傻了。
永安帝看了一眼留王,“聽聞留王妃已有了身孕,留王一會兒出宮回府后帶個太醫(yī)回去好生照料,這可是朕的第一個孫兒啊?!?br/>
留王謝恩。
皇后和在場某些大臣的臉色卻變了變,永安帝沒有接留王的話說起太子的婚事,反而突然提起留王妃有孕的事,還特意強調(diào)第一個孫兒,讓□□的人心生緊張。
以留王的性格應(yīng)該是沒什么好擔心的,可皇上的態(tài)度卻經(jīng)常讓他們摸不準。有時候他們覺得皇上是很信任太子的,許多朝中大事都交給太子處理,可每次一到太子的婚事這上頭,皇上卻總是不松口,太子的能力好是好事,可能力再好的儲君他也需要子嗣啊。
涉及到了太子,沈含珠又下意識地看了太子所在的方向一眼,發(fā)現(xiàn)太子的神色仍舊沒有什么變化。
沈含珠的目光從太子、留王、三皇子、五皇子等人身上一一略過……
永安帝女兒倒是不少,但皇子卻是少了些,一共只有六個兒子,今夜只有四皇子與六皇子未到場。
六皇子是后宮一個貴人生的孩子,因是幼子,永安帝對六皇子還算愛,六皇子如今不過七歲,還是個稚子。貴人品階還不能獨自撫養(yǎng)皇子公主,當時六皇子出生時還有人猜測皇上會不會將他記養(yǎng)在明妃名下,然而最后皇上卻直接將六皇子送到了太后宮中,由太后親自撫養(yǎng)。
而四皇子則是眾多皇子中最不受的一個,也就是日后的懷王。他的生母身份低下,是一位罪臣之女,因這層關(guān)系,皇上極為不待見他,而他被記養(yǎng)在藺嬪名下時,藺嬪也知道他怎么優(yōu)秀也不會得到皇上重視,因此對他也沒多花什么心思,只要保證這位四皇子活著,其他一切都隨意,所以四皇子小時候還受到過宮人的欺凌,也是最悲慘的一個皇子了吧。
懷王,誰能想到,上輩子得到皇位的會是這個人呢。
沈含珠不斷地觀察著別人,卻沒有發(fā)現(xiàn)其實也有人在時不時地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