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一個明朗的夜晚,煙雨樓依舊座無虛席,因為今晚聚賢會的復(fù)賽即將在煙雨樓拉開帷幕。
陌子邪對皇上聲稱,讓煙雨樓的兩位老板參加比賽有違公平,而且也不利于她們專心策劃比賽的事情,所以夜媚舞跟嘉璐被從選手里排除,也就是不需要她們再登臺比賽,只等到此次聚賢會結(jié)束之后進(jìn)宮面圣一同嘉獎她們的功勞。
這次的復(fù)賽的內(nèi)容與初賽不同,改為了分組比賽的形式,書畫這兩項合并在了一起,從里面選出了5人,下棋需要靜心,所以棋藝不好作為表演內(nèi)容登臺,只得單獨(dú)選日子公開比賽,但是琴、書、畫則被夜媚舞融合到了一起。
這次的復(fù)賽為兩個女子一組,一個彈琴,而另一人則作畫。在一首曲子的時間里完成一幅畫并為之題字,這考驗的不止是個人技藝,還有彼此之間的默契與配合,而表現(xiàn)最佳的一組可以直接進(jìn)入決賽。
陌子邪跟陌子玉二人坐在正對舞臺的貴賓席,而夜媚舞跟嘉璐則分別坐在兩人身旁,這是陌子邪的安排。
夜媚舞看著比賽按照她預(yù)期的策劃順利的進(jìn)行著,心里卻總有種莫名的感覺,似乎有什么事情將要發(fā)生。初賽那晚文詩琦的那個眼神一直在她的腦海中浮現(xiàn),而一直到復(fù)賽的這些日子里卻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這一切似乎太過于平靜了。
而且不只如此,夜媚舞覺得自己的身體中也像是有一股力量在蠢蠢欲動。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夜媚舞疑惑不解,對于比賽的進(jìn)程也有一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陌子邪感覺到夜媚舞似乎有些坐立難安,他偷偷的在桌下握住她的手,小聲的開口詢問。這就是今晚這么安排座位的好處,比賽開始的時候為了突出舞臺,觀眾席幾乎沒有點(diǎn)燈,所以黑暗之中,他想要“動手動腳”可就容易的多了。
“沒事……”感覺到自己的手被陌子邪握住,夜媚舞轉(zhuǎn)過頭,看著陌子邪正一臉關(guān)切的看著自己,黑暗中他的眼睛閃閃發(fā)光,那光彩讓夜媚舞心動。她扯了一下嘴角,對著陌子邪搖了搖頭,并不想讓他為自己擔(dān)心。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怎么回事,只是近日里,總有種莫名其妙的力量蠢蠢欲動。這股力量很溫和,也沒有讓自己有任何的不適,可是,它又是如此的陌生,自己根本無法控制。
陌子邪看到夜媚舞搖頭說自己沒事,眼神中閃過一絲擔(dān)憂。他用手指探上夜媚舞的手腕,替她把脈。
夜媚舞的脈搏平穩(wěn)而有力,從脈象來看,她的身體很健康。只是,陌子邪的眉頭皺了起來,在她的脈搏之外似乎還有一個緩慢跳動的力量,這到底是如何出現(xiàn)的?陌子邪也疑惑了。
“有什么問題嗎?”看著陌子邪同樣疑惑的表情,夜媚舞不禁開口詢問。難道自己真的生病了?可是,自己完全都沒有覺得不舒服啊,只是有種陌生的力量在體內(nèi)叫囂罷了,而且近日里這股力量越來越強(qiáng)烈,幾乎就要呼之欲出。
陌子邪將夜媚舞的手握緊,這種不知道答案的不確定感讓陌子邪心中有絲不安,他絕對不會讓夜媚舞身上出現(xiàn)問題。如此想著,握住夜媚舞的手又微微的用力。
“現(xiàn)在還不知道,明天我讓凌云閣的神醫(yī)圣手給你把把脈?!蹦白有稗D(zhuǎn)過頭看著舞臺,舞臺上三個女子皆是千嬌百媚,文詩琦的琴聲也沒有了初賽時候的急切與浮躁,技藝嫻熟堪稱完美。
只是,這些卻全部都沒能入得了陌子邪的心思,他的整顆心都在夜媚舞身上。他微微瞇起眼睛回想起夜媚舞中了媚藥的那天晚上,自己怕她泡冰水會生病想要替她輸入內(nèi)力暖身子的時候也感覺到了她體內(nèi)有一股溫柔的力量,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么聯(lián)系嗎?
夜媚舞看著陌子邪的神情沒有說話,只是心里也有了一絲絲擔(dān)憂。陌子邪要讓凌云閣的“神醫(yī)圣手”替自己把脈,難道自己的身體真的是出了什么問題嗎?
而此刻正在舞臺上撫琴的文詩琦,她的心情此時可謂是激動不已。她沒有想到陌子邪竟然會被皇上任命與陌子玉一同來監(jiān)督聚賢會的進(jìn)程。
看著臺下自己心心念念的邪魅的男子,她的心里便泛起了陣陣漣漪。她對陌子邪早就芳心暗許,如今看到他在臺下,她便彈奏了一曲《長相思》,將心中的萬千愛戀都由此曲傳遞,聽起來倒是真的非常動情。
在她看到陌子邪微微閉目靠在椅背上的時候,更是心花怒放。那副表情落在文詩琦的眼中,明明就是陌子邪陶醉于自己的琴音了,文詩琦心里如此想著,指尖輕挑琴弦,更是將自己的婉轉(zhuǎn)情思盡數(shù)釋放。
若是她知道陌子邪此刻是因為擔(dān)心夜媚舞的身體而閉目思考,對她的彈奏更是一點(diǎn)也沒有聽進(jìn)去,不知道她會不會氣的當(dāng)場摔琴呢?
陌子邪雖然絲毫沒有留意臺上之人的表現(xiàn),夜媚舞卻將文詩琦的小心思看的清清楚楚。
眼見著文詩琦一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就算現(xiàn)在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撫琴,她還忘不了對著陌子邪拋個媚眼。再聽著她婉轉(zhuǎn)哀怨的琴音,這會她倒是不急躁了?要是初賽陌子邪就在這里,那她是不是就得超常發(fā)揮了?當(dāng)下,夜媚舞心中就一陣氣悶,怒火也波及到了一旁閉目思考的陌子邪。她一下子把自己的手從陌子邪的大手中抽了出來。
陌子邪不知道夜媚舞為什么突然有了這樣的舉動,疑惑的轉(zhuǎn)頭看向她。發(fā)現(xiàn)她雖然以面紗覆面,但是那眼眸中分明帶著一絲怒火,不出意外的話,面紗下的小嘴肯定也是嘟起啦了。陌子邪心里不禁萬份納悶,自己到底是哪里惹著她生氣了。
對上了陌子邪疑惑不解的表情,夜媚舞不由得有點(diǎn)想笑。自己到底是生的什么氣啊?看起來陌子邪完全都沒有在意文詩琦在做什么,更是沒有聽出來她琴曲中的情意綿綿。不由得替文詩琦哀嘆,她怎么就看上了一個這么遲鈍的男人呢?
不過,陌子邪在對待自己的時候卻絲毫不遲鈍,反而敏感的讓自己有些頭疼。單單從他可以察覺到陌子玉對自己有了除了朋友之外的情愫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來。
只是在意與不在意吧,夜媚舞心想。因為在意自己,所以陌子邪才會察覺到自己一絲一毫的變化。因為不在意文詩琦,所以就算文詩琦拋媚眼把眼珠子都拋出來了,陌子邪也絲毫不受影響。
如此想著,夜媚舞的心情瞬間變好。她狀似無意的將手放到桌下,悄悄的握住了陌子邪的大手。她是擁有現(xiàn)代思想的女性,才不會為了拉手這種事情而扭扭捏捏。
陌子邪感覺到自己手上柔軟的觸感,再看到夜媚舞眼中褪去了憤怒反而帶著盈盈笑意,不由得心中大為不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這一刻他總算是領(lǐng)教了女人的“善變”。
不過,不管怎么變,現(xiàn)在的結(jié)果是他樂于見到的。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握住那柔若無骨的小手,輕輕的揉捏。手中細(xì)膩柔軟的觸感,讓他的心也有點(diǎn)飄飄然。
一曲終了,文詩琦起身向著臺下的眾人行禮。她嬌羞的看向位于正位的陌子邪,當(dāng)她的視線觸及到陌子邪嘴角那彰顯著他好心情的笑意時,她的嘴角也不自覺的向著耳后趔去,臉上也浮現(xiàn)了一絲玫紅。
看來榮王殿下對自己的表演很滿意呢,他聽懂自己琴聲中所表達(dá)的感情了嗎?文詩琦有些心急的想著,恨不得立刻過去問問他。
若是聽懂了,他此刻面上的盈盈笑意,是不是說明他也喜歡自己呢?文詩琦如此想著,臉更紅了,她帶著滿意的微笑與滿腦子旖旎的幻想,退下了舞臺。
文詩琦對陌子邪情有獨(dú)鐘不只是因為他出色的外表,更是因為誰都知道陌子邪是最有希望坐上皇位的皇子。雖然他看起來狂放不羈,對朝廷的事情也不是那么關(guān)心,但是皇上對他的寵愛卻是人盡皆知的,就連皇后娘娘嫡出的大皇子都沒有那份殊榮。
只要自己能在聚賢會拔得頭籌,憑借自己父親的地位,皇上想要替陌子邪帶來一個安穩(wěn)的朝堂,那自己順利的嫁給陌子邪幾乎是毫無疑問的事情。她似乎已經(jīng)看到皇后的寶座在向自己招手了。
不過,她想要成為一國之母自然不容許自己的生命中擁有污點(diǎn),而前幾日的初賽卻是讓她丟盡了臉面。
一想到這件事情文詩琦本來含羞帶笑的面孔瞬間變得扭曲,她的嘴角浮現(xiàn)出算計的笑容,夜老板是嗎?你就等著瞧吧。
五組表演全部結(jié)束,而十位美女也都盡數(shù)站在臺上。她們身后,則是今晚在撫琴過程中所描繪出來的五幅畫,如今已經(jīng)讓人簡單的裝裱整齊的掛在一起,就等待著評委的審核。
文詩琦是第一組,點(diǎn)評自然是從她這組開始。她所彈奏的《長相思》本是一首含情帶怨閨中曲調(diào),而那幅畫中卻是絲毫沒見到人影。
畫面描繪了一個夜晚,夜空之下一間房子只露一角,寥寥數(shù)筆勾勒了一個半開的小軒窗,窗中似是透出溫暖的燈光。而那窗外卻是一顆盛開的桃樹。
已經(jīng)是夜深人靜月上枝頭,但是那小軒窗卻依舊半開,似是在等待著來人。只是,這桃花都已經(jīng)飄零,人卻還是不在。這幅畫雖無人訴情思,但是卻處處透著情意繾綣。
在畫卷的左側(cè)娟秀的字跡寫著兩行字:“聒碎鄉(xiāng)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br/>
這幅畫倒是極好,沒有常規(guī)思想里女子的哀怨等待,一個半開的軒窗以及深夜依舊亮著的燈,將等待之感表現(xiàn)的淋漓盡致。而這詞也將等而不得的相思之意盡數(shù)傳達(dá)。
夜媚舞不禁打量了一下那個作畫的女子,她長得不是極美,打扮的也很素凈,但是站在精心裝扮的文詩琦身旁竟然絲毫都不遜色。
而她聽到評委們的夸贊也沒有表現(xiàn)出過度的欣喜,只是一直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向著評委行禮致謝。
好一個蕙質(zhì)蘭心的女子,夜媚舞心中贊嘆著。
第二組是謝長君。今日謝長君彈奏了一曲《雁落平沙》,只是,這曲今日聽起來卻沒有當(dāng)日那般的豁達(dá),似乎她彈奏時心中有心事。看來,那日嘉璐跟她談過之后對謝長君的心情也是有所影響的,夜媚舞心想。
而與她同組的女子則以一副大漠落雁圖作為了比賽作品。漫漫黃沙似乎沒有邊際,而那成群結(jié)隊的飛雁翱翔空中,似乎正在尋找落腳點(diǎn)。
雖然內(nèi)容及其貼合情景,但是卻總讓人感覺少了一絲韻味。這組的表現(xiàn)差強(qiáng)人意。
第三組是柔姿的一組,今日柔姿依舊用面紗覆面,彈奏的曲調(diào)則是初賽那日陌子玉跟嘉璐演奏的曲子。與她同組的女子所畫的內(nèi)容赫然就是夜媚舞當(dāng)日的舞姿,瞬間就把人們的思緒有待會了那如夢似幻的場景之中。
在到了柔姿的時候,評委剛要點(diǎn)評,突然一道聲音出現(xiàn),打斷了眾人的回憶。
“這位柔姿姑娘不會就是怡紅別院的那個花魁吧?”
一石激起千層浪,他這句話一出立刻就有人跟著附和。
夜媚舞雖然早就料到會有人懷疑柔姿的身份,但是卻沒想到會被如此提起。她的眉頭不可察覺的蹙了一下,總覺得這件事情透著一絲認(rèn)為的味道。當(dāng)下她便抬起頭了看向柔姿。
在初賽的時候就有人懷疑這個柔姿是不是當(dāng)日跟孫大人鬧出丑聞的青樓花魁,但是素來聽聞怡紅別院的花魁精于舞蹈卻沒人知道她會琴藝,再加上這聚賢會是皇上下旨舉辦的,所以眾人也不敢隨意議論??墒牵缃駞s……
夜媚舞看到柔姿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渾身一震,眼中也透出了一絲慌亂。但是,隨即她又恢復(fù)了淡然的神色。只是,她緊握的雙手卻出賣了她的心思。
聽到周圍不斷有人吆喝著讓柔姿把面紗摘掉,看到她微微顫抖的雙手,夜媚舞突然有點(diǎn)同情她了。想必她此刻心中一定很不平靜吧,不管怎么努力,終究沒能擺脫青樓女子的身份。
夜媚舞如此想著,輕輕松開了陌子邪的手,打算幫她開口解圍。但是,卻突然聽到一道好聽的男聲出現(xiàn),雖然音量不高,但是擲地有聲,讓叫囂著的眾人都安靜了下來。
“這位姑娘的身份與她的表演有關(guān)系嗎?”
聲音略帶磁性卻透著溫潤,說出來的這句話也完全沒有故作姿態(tài),而是真的對柔姿的過去毫不在意。夜媚舞不禁對這個聲音的主人帶有了一絲好感。
她轉(zhuǎn)過頭聞聲看過去,只見一個男子帶著一絲溫潤的笑意走到了臺前。
他穿著一身淺紫色的蜀錦對襟窄袖長衫,衣服的下擺處鑲繡著銀絲邊流云紋,繡紋針腳細(xì)密低調(diào)奢華,一看便是出自名師之手。一條銀線滾邊水玉腰帶將這垂感極好的長衫束起,而腰帶上還系著一塊圖文復(fù)雜的墨玉配飾。
男子烏黑頭發(fā)也被束起來,用一頂鑲嵌著紫水晶的金冠固定,水晶的晶瑩潤澤更加襯托出頭發(fā)黑亮順滑。
現(xiàn)在的天氣還不熱,男子的手里卻拿著一柄玉骨折扇,說話間,他的右手似是不經(jīng)意的輕輕撫摸著左手小指上的一個泛著紫色幽光的指環(huán)。
看著眼前衣著華貴的男子,夜媚舞抬頭打量著他的容貌。眼前的華貴男子長相極為俊美,而且不論是看他的談吐還是看他的舉手投足,都帶著令人折服的優(yōu)雅氣質(zhì)。
他的眼中透著盈盈笑意,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親近,但是細(xì)看來卻帶著難以掩飾的精明。一雙嘴唇微微有些厚,卻更為他增添了一絲性感。
如果說陌子邪是矯健的黑豹,那眼前的男子就是一只優(yōu)雅的白虎。
雖然眼前的男子看起來溫文儒雅似乎沒有一點(diǎn)傷害性,但是夜媚舞卻敏感的覺察到,這不過只是他的偽裝罷了。看起來再溫順的老虎都不是貓,若是被他的外表所迷惑,那就只會被他一擊斃命。
只是,面對著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男子,夜媚舞卻覺得有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蛟S是因為他剛才替柔姿解圍的那句話吧,夜媚舞心里如此想著,也沒有再去深究。
但是,夜媚舞沒有發(fā)覺,在男子出現(xiàn)的時候陌子邪也同樣在打量著他。而當(dāng)陌子邪的視線在觸及到他左手尾指上的那枚紫色戒指之后,瞳孔便猛然間一縮,警惕的看著眼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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