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23
尚書臺最里間的一間房內(nèi),趙瀚隨著何進推門而入,卻見一須發(fā)皆白的老者倚在坐塌上打著瞌睡,嘴角處涎下的口水已經(jīng)將領口處浸濕。
大概是年歲大了睡的有些沉了,竟然連何進推門入內(nèi)的聲音都沒聽到。
何進和趙瀚相視一眼,不禁齊齊啞然。何進提高聲音大聲喊道;“陳司徒!”
那座上的老者頓時一驚,這才被吵醒坐起身來,迷離著眼睛半響這才緩過神來,認出了何進。
“遂高,你怎來了。”
頓了頓那陳司徒又尷尬的笑道;“老夫年事已高,精力自然有些不濟,讓遂高見笑了?!?br/>
何進笑著呵呵道;“大人三朝元老,為國操勞一生,如今年歲一把了還為天子分憂。犯些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天子肯定是不會怪罪大人的?!?br/>
陳司徒張嘴笑了笑,大概是沒有睡醒的緣故,精神看上去有些萎靡。眼神也是離散,再配上滿是皺紋的臉龐,渾然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模樣。雖是滿臉的笑容,小眼卻深深的藏在笑容和皺紋之中,當真是讓人猜想不到他就是朝廷中中最有權勢之人——當今的大司徒、錄尚書事陳耽。
這陳耽本是尚書令的,替天子總領尚書臺事物,雖然權重卻并位高。直到前幾日大司徒楊賜因為得罪天子被罷官下獄,他才得以頂替楊賜成為了位列三公之一的大司徒。再加上兼任錄尚書事的重權,名副其實成為了這天下第一權臣,顯赫已經(jīng)超過了同為三公卻不錄尚書事的太尉袁槐和大司空袁逢。
原本趙瀚還以為這么得天子器重的臣下定是個精力充沛辦事精干才能臣,卻萬萬沒想到竟是個如此老邁的老朽,就連坐在那里都給人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更不要說駕馭百官、位極人臣。
不過想想似乎又有些明白了。若非如此老邁之人,張讓怎么會放心的將如此重的權柄交予他的手上,想來其中到有多半原因是陳耽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只是放在臺上做做樣子罷了。
見陳耽的目光望向趙瀚,何進便笑著為他介紹道;“這是我?guī)は滦碌饺蔚闹鞑沮w瀚,今日是他第一次進宮,我特意帶他來熟悉下,順道前來拜見下司徒大人您?!?br/>
陳耽呵呵笑著看向趙瀚,連連說了幾個“好”字,便不再開口了,想來多半是對趙瀚沒什么興趣。
何進見他一副精力不支的模樣,對自己也是心不在焉的應付著,便也識趣的告退。陳耽倒是客氣了幾句,也沒強留,便由著他們離開。
才出大門,何進就笑著對趙瀚道;“你可知這陳耽最近新得的外號是什么?”
“是什么?”趙瀚順著何進的話問道。
何進哈哈笑道;“泥塑的司徒,水做的尚書,這只要混在一起,便是和稀泥了。”
“這老家伙平時任誰說什么,最喜歡說的一句話就是‘好,好,好’,原來當尚書令的時候就是什么事情都不過問,任由張讓橫加干預尚書臺之事。如今做了這大司徒,也是一樣的和稀泥做事?!?br/>
趙瀚聞言不禁笑出,想到這‘泥塑的司徒,水做的尚書’用來形容陳耽還真是貼切的很。不過轉念一想如果陳耽不接任大司徒,那這司徒之位必然引來各方勢力的爭奪,想來恐怕陳耽擔任大司徒也是宦官和外朝士人們達成的協(xié)議,讓一個混混噩噩無所作為的人擔任此職,這是個大家都能勉強接受的結果。
剛才趙瀚已經(jīng)將曾送給尚書臺的秉程交給了司馬防,這么一來在尚書臺也就沒什么事了,便跟著何進一同前往天子的寢宮。
與歷代王宮方塊圓正不同,洛陽城中的皇宮卻是別出心裁的設計手筆。洛陽的皇宮主要分為南、北兩宮,兩宮之間以有屋頂覆蓋的復道連接,南北長七里。所謂復道,是并列的三條路,中間一條,是天子專用的御道,兩側是臣僚、侍者走的道。每隔十步還設一衛(wèi)士,側立兩廂,十分威武。南宮的北門與北宮的南門兩闕相對。所謂:兩宮遙相望,雙闕百余尺,所得正是此狀,整個宮城平面清楚地顯示出一個巨大的“呂”字形。
南宮是天子議政和朝會所在的場所,光祿勛、少府、尚書臺等警禁中府邸也是位于此處,北宮則為天子和妃嬪的寢宮所在。趙瀚便是隨著何進從南宮的尚書臺前往天子的寢宮延休宮。
快到延休宮時,卻忽然聽到背后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背后趕來,趙瀚心生警意,轉身凝神望去。
“何大人留步,何大人留步。”一名宦官快步趕上二人,一邊喘氣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喊道。
何進望向來者,已經(jīng)認出了正是自己妹妹何皇后身邊的黃門侍郎宋典,便道;“原來是宋黃門,叫住本官可是皇后有事?”
那宋典三十上下的年紀,面色到是白凈,聞言屈身恭敬道;“回大人的話,奴婢正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前來的。娘娘聽說大人正在宮中,便令奴婢請大人前去長樂宮一聚,有要事相商?!?br/>
“要事?!焙芜M一怔,眉頭不由皺起,又看了一眼趙瀚,神色有些猶豫。趙瀚察言觀色,忙道;“皇后娘娘竟然急招大人前去,那定是有要事相商,大人自便就是了。這里已經(jīng)離延休宮不遠,下官獨自前去即可?!?br/>
“好吧?!焙芜M點了點頭,又吩咐宋典找了個宮人來為趙瀚帶路,這才跟著宋典匆匆趕向何皇后的寢宮長樂宮。
趙瀚隨著領路的那名宮人來到了延休宮外,此處臨近天子寢宮,守衛(wèi)自然森嚴。細細驗過趙瀚的腰牌后,才有一名守衛(wèi)前去為趙瀚通報。不多一會一名身穿藍衣士子模樣的青年人便走出迎了上來,見趙信向自己拱手行禮,便微笑著回了禮,問道;“閣下可是河南尹主簿趙瀚?”
“正是在下?!壁w瀚見他面色微黑,儀表卻是堂正,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讓人見之不禁心生好感。便笑著問道;“敢問閣下是?”
那藍衣士子微微一笑,道;“在下黃門侍郎荀攸,你今后便是將秉程交予我的。”
“荀攸!”趙瀚先是一怔,幾乎脫口喊出。瞪大著眼睛望著不知所謂的荀攸,身子則是定在原處,心中暗暗叫苦。
“不會這么巧吧,真是冤家路窄,竟是荀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