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仗,警衛(wèi)連死傷了五十多人,打死了三個土匪。不成比例的傷亡讓久經(jīng)沙場的張漢生暴跳如雷,身為一名職業(yè)軍人,他對自己的部隊輸在一群土匪手里感到恥辱,十幾年的戎馬倥傯讓軍人的血性早已深深地融入了他的血液里,此時的張漢生就像是一條暴怒的公牛,隨時準備把他尖利的雙角刺入對手的腹腔。
趙祥武等人在南安縣城的一通大鬧讓小白龍的匪幫在山東一帶的土匪當中聲名大振。小白龍自然是十分的高興,在山寨大擺宴席,百般慶賀。
趙祥文是個讀書人,打心眼里不愿和土匪混在一塊,可沒有辦法,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就是不想當土匪都不行了。趙祥武這次下山是瞞著大家伙偷著跑去的,憑著他讀書人的細膩直覺他隱隱的感到一絲的不安,對于祥武莽撞的行為他是從心底里不贊同。趙祥文甚至認為就是因為這次不理智的行動很可能會讓整個山寨陷入滅頂之災!他在牛犢崮已經(jīng)待了不少日子了,根據(jù)他的觀察,這里地形險要,易守難攻,小白龍的這支隊伍勇猛彪悍,能打硬仗。問題是這支人馬裝備太差,五百多人的隊伍有一半以上還在用大刀長矛這些冷兵器,有槍的也好不到哪里去,大都是些磨得沒了膛線漢陽造和老套筒。裝備的問題一定要解決,可購買槍支彈藥也不是那么簡單的,要想買槍只有找上海租界的洋人,他一個山東鄉(xiāng)下的土財主還從來沒見過洋人呢,更別說打交道了。他忽然間想起阿秀大姨家的表哥在租界的洋行里做事,應該和洋人說得上話,所以他和妻子商量了一番之后就帶著阿秀和孫家良到棗莊大姨家去了。(本章節(jié)由網(wǎng)網(wǎng)友上傳)
正月十五這一天,天氣出奇的好。一支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只有五六十人的小部隊自南安縣城出發(fā)了。帶隊的指揮官就是張漢生一七三旅的偵查連長吳大維,畢業(yè)于北洋陸軍武備學堂,他身體強壯,遠遠地望去就像一座小山一樣,臨戰(zhàn)的時候頭腦極其清楚,尤其擅長近身搏擊,又使得一手好槍法,是張漢生最為看重的連級軍官。他手下的士兵都是有武術班底的老兵組成,人手裝備一枝德制毛瑟步槍,一枝德制20發(fā)裝駁殼槍,每三人組成一個戰(zhàn)斗小組,兩個戰(zhàn)斗小組編成一個班,配備一挺輕機槍。就單兵火力而言是當時國內最好的。
說心里話,這次的命令讓吳大維非常的不滿,旅長居然讓他這樣一個精銳的部隊進山去偷襲一伙土匪!這不是太給那些土匪臉了嗎?在他的印象里,像剿匪這種事應該是地方保安團干的事,根本就不值得正規(guī)軍出手,尤其他這種正規(guī)軍中王牌部隊出手!可不滿歸不滿,旅長的命令還是要執(zhí)行。
一個時辰的行軍以后,吳大維的偵察連已經(jīng)集結在牛犢崮的山底下。經(jīng)過一番偵查,吳大維對周圍的地形有了初步的了解。土匪占據(jù)的這座山極其的險要,東、北、西三面都是陡峭的懸崖峭壁,只有南面有一條小路能直通山頂。吳大維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這條小路肯定有土匪重兵把守,他當然不會笨到去和土匪硬碰硬。精明的吳大維把目光鎖定到了山北的那片懸崖上面。這面懸崖雖然陡峭但練過攀巖的偵察兵借助專用的工具爬上去根本就不成問題。
吳大維抬頭看了一眼西斜的太陽,打了個手勢,訓練有素的偵察兵立即四散進入樹林隱蔽,靜等夜幕的降臨。
牛犢崮上的土匪此時正忙著過正月十五。張燈結彩,置辦宴席完全不知道大禍已經(jīng)臨頭。
小白龍的山寨由幾十間石木結構的房子組成,本來山頂上也有幾個足夠幾百人容身的山洞但小白龍為了住的舒服所以才不惜花費建造了這些房子。整座山寨沿山勢而建,連綿數(shù)里,一眼望去頗有氣勢。
牛欄洞是山上最大的山洞,此刻這里點燃了幾十枚火把,四下里一片狼藉,過慣了刀頭舔血的男人們個個脾氣暴躁,嗜酒如命,這一場酒從中午開始一直喝到傍晚,小白龍的酒意已到了十分,他望著山洞里幾百個如狼似虎的精壯漢子,不禁十分得意,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大聲喝道:“兄弟們,祥武兄弟這番給咱們牛犢崮長足了臉,大家一起敬他一杯如何?”
牛欄洞里的土匪平日里都與趙祥武的交情不錯,此時轟然響應,紛紛站起身:“敬二爺!”
趙祥武這幾日最怕別人提到這件事,他現(xiàn)在一閉上眼睛,腦海中全是田紅英三人臨死前的慘狀,耳中不時響起那聲轟天巨響....。
“二爺請!”土匪們再次一起大聲喊道。
趙祥武回過神來,側臉轉向身邊的田紅杰,田紅杰瞪著血紅的眼珠子,嗤的一下笑出聲來,笑聲中充滿了不屑。
趙祥武心中一酸,他知道因為田紅英的死,田紅杰已對他恨之入骨了。
小白龍笑道:“兄弟,先干了這一碗。大哥敬你。”
趙祥武站起身,端起酒碗大聲說道:“兄弟們!干!”
天剛黑的時候正是最黑暗的時刻,吳大維的小分隊趁著夜色自懸崖邊爬了上來,他們現(xiàn)在所處的位置恰好就在離牛欄洞不足一百米的地方。士兵們手中的槍全部打開了保險,各個戰(zhàn)斗小組俱都進入了攻擊狀態(tài)....。
吳大維舉起望遠鏡掃視四周,只見整個山寨已盡在他的眼底。他聽著山洞里傳出來的喧鬧聲不禁發(fā)出會心的微笑。這伙土匪沒有想到有人摸進了他們的老窩,完全沒有一絲戒備,就連洞口站崗的哨兵都已經(jīng)喝得醉醺醺的站不住了。他的小分隊此時已完成了出其不意的戰(zhàn)術目的,在他看來門口的哨兵只不過是個擺設,他的手下很輕松的就能扭斷他們的脖子!
兩名偵察兵拔出匕首貍貓一樣摸了上去,眼看著離哨兵只有十幾米遠了,吳大維一陣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