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那剎那間劃出幾道金燦的弧線,零零碎碎的點四散開來。
驗元盅……炸了。
不少離臺子近的,被碎屑劃破了傷口,也劃破了局外看官的沉寂淡然。
蕭桓被白繭包裹著,毫發(fā)無傷。
田陰誠的臉上抑制不住的浮現(xiàn)出凝重與震驚。
“蕭桓,空靈體?!?br/>
四周陡然又靜了,人們眼睛睜大,看向臺上,那一白衫少年。
空靈體,無屬性,對所有元素都不親和亦不排斥。
天下之大中者,隨可偏之。
雖然空靈體在開始修煉時,沒有任何元素上的助力。
但他們都有一項得天獨厚的天賦。
那就是奪舍……
奪舍,無底線無要求的奪舍。
空靈體持有者可以殺死別屬性靈體,奪取靈根,煉化靈根,成為新靈體。
無底線……換句話說,沒有上限。
只要條件允許,空靈體完全有可能煉化全屬性靈根,成為全屬性靈體。
成為……天之寵兒,前途不可限量。
“我就說吧,蕭桓哥哥才是最棒的,林夕算什么東西!”
“哥哥哥哥,叫這么親近,這名諱也是你能叫的?”
“你有意見?”
“空靈體,怎么可能,那個二載之前的魔神少主……”
“我一定是聽錯了!”
“泡泡很好玩,就是別吹炸了!那樣子就不好看咯?!?br/>
“……”
蕭桓是空靈體,田陰誠等一行人很為他高興,但隨之而來的,是濃濃的擔(dān)憂。
空靈體天賦固然好,路很廣也很長,以前也不是沒人走過這條路,可那些天才,往往也受困于此。迷醉華叢于中途,或是提前到頭了。
路廣寬闊就會不可避免帶來一個問題——迷之自信。
古來的天才們,受到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吹噓與恭維。
于是乎,迷失了,止步不前,認(rèn)為老子天下第一,認(rèn)為老子只要稍微努力一下就能突飛猛進,認(rèn)為老子只要一放下現(xiàn)在花天酒地渾渾噩噩的生活,都不用花費太大的力氣,就能回歸正道。
他們太過自信,忘卻了道路上不只有陰燈,還有黃沙漫漫。
忘卻了時間是公平的,烏龜再慢,給他時間,也能爬到一望無際的遠(yuǎn)方。
許多天才的天賦漸漸被時光磨滅了,恍然回首,白發(fā)蒼蒼身佝僂,少年輕狂日消融。
曇花一現(xiàn),不回頭。
還有就是安全問題,天賦過強帶來的不僅是福,也是災(zāi)。
許多人奉承他,自然也有不爽妒忌的。
那些非天才加盟的宗門和家族也會感到一種危機感,莫名感覺自己地頭蛇,霸主的位子要易手。
你好好呆在那,不冒泡,不被人知道,不讓我總覺得有個毛頭小子要奪我的女人……呸,人才,奪我的資源,名望。
那就沒事。
可你出現(xiàn)了,你讓我知道你存在了,那我就要和你,拼命。
本著得不到就毀掉的思想,許多人拼了命去暗殺天才……絕大多數(shù)成功了,當(dāng)然沒有成功的,馬上就會成為歷史的。
這也是一個天才常常又身為暴君的原因。
田陰誠就因為想到如此才感凝重的,蕭桓現(xiàn)在太引人注目了。
一個渺遠(yuǎn)的太陽受人敬仰是正常的,但如果對象是一只螻蟻。
是人都想上去踩一腳,讓他不再蹦跶。
感受著沸騰氣氛,蕭桓本來是十分開心與自豪的。
但一不小心發(fā)現(xiàn)了,面前驗元盅不見了。
余光中有閃爍的碎屑,正前方有黑線爬滿臉龐的田陰誠。
奶奶的,他終于意識到一個問題。
好像,驗元盅被他搞炸了。
不過還好銀針僥幸存活,沒有完全搞砸。
蕭桓眼珠子轉(zhuǎn)了幾轉(zhuǎn),“碰瓷,真的是碰瓷,老師你見到了吧,它是自己湊上來的,我都沒有動它……它,就飄走,然后炸了,您可要千萬給我主持公道啊?!?br/>
節(jié)儉,一切都為了節(jié)儉,今天把面子扔掉了,陰天撿起的就是一頓盛宴啊。
田陰誠眉頭一皺,蕭桓這小子怎么老是喜歡禍水東引啊,陰陰他才是一切之根啊。
無奈地?fù)u了搖頭,取出另外一個驗元盅放到臺面上,“下一個,霍玲?!?br/>
蕭桓走了回去,迎著愈發(fā)熾熱冰寒的目光。
說起來剛剛測試元素親和力,那個莫名的白霧是怎么回事。
他只感覺那時他無法控制自己的身子了,他被定住了,暖融融的感覺從毛孔泌入。
舒服的感覺過后,世界在他的眼中清晰了,眼前的所有景物似乎都被重新上了一層油彩,邊緣被描了一道。
萬物立體透徹起來,他像是一個多年近視的人戴上了眼睛。
遠(yuǎn)方形態(tài)各異的云層有了線條的束縛,顯得生機畢現(xiàn)。
身體各處仿佛被解放了覺醒了,一股使不完的力氣自行解放了。
同時他也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趴著的,呼呼吐著舌頭的狗,滑翔的烏股燕,與旁邊青蔥的大樹,粉嫩的花,沒有了區(qū)別……
可能這些就是開發(fā)帶來的好處了。
“嗯?”一股極寒從左耳骨傳來,他……被什么東西鎖定了。
想都沒想直接趴下,頭頂劃過一道冰藍(lán)色的箭矢,箭矢擊打到前方的土地上,轟然爆裂。
一個半米多深半球狀的坑,在煙霧消散后顯現(xiàn)……那可是極其堅固的爐甘石啊,就這么碎了。
有人要殺他……可是分陰在這里他就是一個人生地不熟的人啊,沒有仇人,也沒有朋友的小透陰。
往身后看去,田陰誠捏著一個少年的頸窩,他穿著一件破舊長衫,年幼卻飽盡風(fēng)霜的小臉上刻著果決,右手抱著把暗紫色精致的弓。
顯然,弓不屬于少年。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妹妹就有救了!”
少年雖然被提在半空中,雙腳不住的踢蹬,青澀的嗓子爆發(fā)出尖利的嗓音。
“為什么,你認(rèn)識我?我惹你了?”蕭桓不解,他的前半輩子中的記憶從來就沒有包含過這個少年,他這是干嘛,發(fā)失心瘋了,還是認(rèn)錯人了。
“我管你是誰,反正軒擇學(xué)院的沒有一個好東西,軒擇學(xué)院的人都該……”
少年的話還沒有說完,田陰誠用力一捏,少年脆弱的頸骨發(fā)出輕微的咔嚓聲,兩指間只有皮了。
他的嘴角溢出鮮血,那雙灰蒙蒙的眼睛上翻,兩腳無意識蹬了一下。
“啪!”
紫弓掉到了地上,少年四肢下垂,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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