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竹林,天已經黑了下來,還好竹屋傳來若隱若現的燈火為韓子濤照亮了道路,走了沒多久,已經來到家門口。
“菲兒,菲兒,到家了。”輕聲叫醒在背上沉睡的柳菲兒,韓子濤把她放了下來。
“到家了?!比嗳嚯鼥V的眼睛,柳菲兒光著腳丫站在地上,拎在手里的鞋子在她睡著時就已不見。
“抬腳?!表n子濤蹲下身子,拿出勒在腰間的繡花鞋,輕輕握住菲兒的小腳,一只只幫她穿好。
“嘻嘻,子濤哥哥多了頂帽子。”
在他蹲下后,柳菲兒發(fā)現小白安逸的趴在韓子濤頭頂,就好像給韓子濤戴了一頂白色的帽子。
幫她把鞋子穿好,韓子濤低頭,讓菲兒把小白拿下。
“爹娘,我們回來了?”
推開房門,一道亮光飛來插在門上,這是一把寸長匕首,韓子濤連忙擋在菲兒身上,發(fā)現院內正在進行著一場戰(zhàn)斗。
“娘子,你聽我解釋!”
低頭躲過數枚飛鏢,身子一擰,又在半空中躲過幾顆飛石,揮袖擋下數道飛針,石子真高聲呼喊。
“解釋什么,你給我滾出去?!绷嘀耠p手不停,空中不知有多少暗器亂飛,借著燈光,韓子濤只覺得整個院子像是一個牢籠,籠中有無數的螢火蟲忽明忽暗的閃過。
“我是去了趟天山,但是真的沒去見天山圣女,我發(fā)誓。”說到這石子真真想給自己幾巴掌,他在山上找了半天靈貓,一直沒有找到,靈貓難尋,它們天生得天地庇佑,若是想要躲起來,即使你武功再高,也難覓蹤影。
這只靈貓也是偶然得之,那天他去雪山看風景,順便準備挖幾株雪蓮給娘子做禮物,結果恰巧遇到成年雪山靈貓與金翅大鵬的爭斗。
金翅大鵬作為世界上最頂級的靈獸,根本不是靈貓可以抗衡,可這靈貓居然死戰(zhàn)不退,石子真出手趕走大鵬,發(fā)現靈貓已身受重傷,奄奄一息,唯有一雙眼睛望著自己,又看看身下,那里有一雙小眼睛,正怯生生的面對著陌生的世界。
那天,他再無心情上山觀景,抱著小靈貓下了山。
回到家中,他無意間提到雪山上靈貓護子的事情,沒曾想就此打翻了醋壇,以至于落到現在這般下場。
叮叮叮,銀色軟劍擋下三枚飛向男人要害的飛刀,石子真被飛刀上所含的內力震得連連倒退,“你玩真的!”
“哼!老娘這就沒有假的。”柳青竹手若蓮花,打的石子真無處可躲。
“瘋婆娘,你再這樣我也動真格的了。”石子真運上內力,銀色軟劍發(fā)出半寸亮光,在黑夜中留下道道光影,若一道明月將他擋在身后。
“還敢用內力!”柳青竹也開始發(fā)飆,點點星芒從她手中發(fā)出,帶著破風聲擊打在明月上,石子真只守不攻,明月倒還撐得住。
“明明是你先用的!”石子真躲在明月后面,大聲說道。
“都會頂嘴了!好!”
無窮的暗器攻勢忽然一停,石子真從明月后探出頭來,看見柳青竹竟然摸出一把短劍,劍身上的花紋猶如魚腸,他大喊一聲,“你瘋了,連魚腸劍都拿出來了!”
魚腸短劍懸于雙手之間,柳青竹閉目凝神,根本不理,石子真見此知道自己老婆是真生氣了,他收起軟劍,身若鬼魅,一眨眼功夫已經來到柳青竹面前,右手輕探,試圖抓住那把短劍。
剎那間無數鋒芒飛出,院內竹亭轟然而倒,石凳假山在鏗鏘聲中盡數粉碎,地面上出現數道恐怖劃痕,道道都有半米多深,整個院子瞬間面目全非。
“呼!”
被內力包裹的右手終于握住劍柄,石子真為了不傷到柳青竹,小心翼翼的將短劍一點點挪開。直到短劍脫離雙手范圍,柳青竹才睜開眼睛,她看著手上滿是細小傷痕的石子真,哇的一聲撲進他的懷里。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知道你這段時間受委屈了,都是相公不好,相公錯了?!?br/>
“乖,不哭了,收好你的劍。”
石子真只能用左手抱住妻子,他雖然功法超絕,卻也擋不住魚腸劍自帶的“破罡”特性,整個右手全是傷口。
“相公,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柳青竹接過魚腸短劍,將其擲在一旁,短劍打在石上,竟如切豆腐般將石頭一分為二。她心疼的捧起石子真的右手,從懷中掏出一瓶膏藥,細心地抹在他手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閉合,沒過多久,石子真右手就恢復如初,連一道傷疤都沒有留下。
“敗家媳婦,這點小傷用的上雪蓮白玉膏嗎。”石子真刮了刮柳青竹的鼻子,兩人結婚已經快二十年了,他還是如最初一樣對待她。
“哼,用完了你再給我找?!币妭麆萦?,柳青竹白了他一眼,順手給他一肘子,石子真咧嘴一笑,知道這關自己算是過去了。
“娘子,好久沒見了,我好想你。”雙手環(huán)住柳青竹倩腰,石子真輕輕親吻著她的額頭,在她耳邊呢喃道。
“我也想你了?!绷嘀裉痤^,兩人四目相對,火光下,他們離得越來越近……
“爹爹,娘親,你們倆別膩歪了,快來救火!”柳菲兒沖進院內,看著家中二老你儂我儂的樣子十分無語。
在兩人剛才的戰(zhàn)斗中,紛飛的暗器打飛了門口的燈籠,燈籠落在竹屋不遠處的干草中,等她和韓子濤發(fā)現時,已經止不住火勢蔓延。
眼看就要親到了!!
氣氛被破壞,柳青竹丟下一句“我還沒原諒你”之后,害羞的跑進屋里,石子真知道妻子性格,今天恐怕自己是要睡地鋪了。盛怒下,他運起輕功來到火場,一腳將努力滅火的韓子濤踢飛,這么笨,連個火的滅不了,害的女兒打擾,害的老婆跑掉!害的老子今天晚上睡地鋪。
莫名挨了一腳的韓子濤很是郁悶,要能聽到石子真的心聲,他肯定會聳著肩膀說一句,“怪我咯!”
因為天氣炎熱,加上最近幾天都沒有下雨,地上的植物都很干燥,短短的時間里,火災已有燎原之勢,石子真見此卻不慌不忙,右手抽出軟劍,劍身一抖,天地間突然出現一股威勢壓下,竹葉無風自動,在這股突如其來的天地之威下沙沙作響。
好強!韓子濤頭皮發(fā)麻,他覺得整個夜空都要砸下來了,頭頂上傳來無盡的壓迫感,恐怖的威壓讓他差點趴在地上。
“滅!”
一個滅字響徹天空,本來還在肆虐的火焰瞬間熄滅,這如此恐怖的天地威壓下,即使是火焰也會因窒息而無法生存。火已熄滅,可威壓仍未消散,石子真安靜的看著韓子濤,他忽然發(fā)現了一點有趣的東西。
哈!
威壓之下,韓子濤慢慢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那是一個天地的重量在向他碾壓而來,他就像是一只螳臂當車的螻蟻,無力地在車輪下發(fā)出呻吟。
哈?。?br/>
汗水浸透全身,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呻吟,每一處肌膚都在顫抖,每一塊骨頭都好似斷裂,可是唯有脊梁筆直,依然不愿向天地低頭。
哈?。。?br/>
抬起頭,韓子濤面若厲鬼,面對無形的天地之威發(fā)出沙啞的嘶吼。
“不錯,有骨氣?!?br/>
天地之威壓身之苦,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承受的,那種壓迫感會讓人的五臟六腑擠在一起,骨骼錯位,血液逆流,全身腫脹,就如同被吹起的氣球,讓人有種快要爆炸的感覺。
再加上精神上的無盡壓迫,韓子濤能抬起頭,就證明了他的意志。
歷練到了這一步已經達到目的,石子真收起銀色軟劍,散去天地之威。
“咦?”軟劍收起,天地忽然為之一清,但還有一股威壓沒有散去,石子真眉頭皺起,揮袍試圖阻斷這股在韓子濤身上遲遲沒有散去的威壓。
“撕~”白色錦袍被一道無形裂痕撕成兩半。
“天地反斥!”石子真吃了一驚,這天地反斥只有在武者進入二品時才會出現,這是武者從借天地,到掌天地必須經過的一道關卡。這是天地對超脫者的考驗。
“爹爹,子濤哥哥怎么了?”柳菲兒剛到,她見韓子濤面色越來越差,頭上竟然出現了幾縷白發(fā),連忙向石子真詢問。
“不能說。”
柳菲兒修為尚低,有些事情不能知道的太早,知道的太早很可能會成為心魔。
“那你能幫幫他嗎?”
“現在只能靠他自己,誰也幫不了他?!?br/>
天地雖然給了武者超脫的機會,但也不允許他們隨意挑釁天地威嚴,剛才斷袍就是天地對于石子真的警告,他若是再出手,天地的攻擊就會直接放在他的身上,繞是以石子真的修為,也不敢成為天地的敵人。
“爹爹,他會死嗎?”韓子濤的身體還在膨脹,鼓起的皮膚感覺馬上就要破裂,看的柳菲兒心驚肉跳。
“放心,他撐得過去。”
古往今來,不知有多少武者死在天地反斥之下,他們有的驚艷絕倫,有的踏實勤奮,可最終都沒度過這最難的一關,石子真不知自己是在安慰女兒,還是真的相信韓子濤,隱隱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韓子濤一定能度過這一關。
“子濤哥哥?!绷苾簱牡目粗n子濤,她雖然和韓子濤接觸的時間不長,但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哥哥,現在看到韓子濤痛苦,她也感同身受的流下眼淚,“子濤哥哥你要加油,你一定要活下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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