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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淺說她回去取東西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蘇潛是相信的,他覺得宋淺沒有理由說謊,說謊對她有什么好處嗎?
“我可以去你的那個舊房子看看嗎?”蘇潛關(guān)掉手機的錄音,向宋淺詢問。
宋淺立刻點頭答應(yīng)下來,然后又搖了搖頭,“高姐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不過我可以把鑰匙給你?!?br/>
警方進入普通居民住宅是需要有搜查證的,即便屋主同意,還是要開一個證件的好。蘇潛想了想,決定打個電話給邢隊長。
看到他拿起電話撥號,宋淺自覺地站起身走進廚房。宋淺不知道蘇潛要打多久的電話,又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臥室里睡著高姐,客臥被她改成了衣帽間——她就走進了廚房,拿著水杯在吧臺前坐下,背對著客廳,隱約地聽到蘇潛的說話聲。
宋淺坐了一會兒又站了起來走進廚房。宋淺從剛才開始就心慌慌的坐不安穩(wěn)。宋淺站起走進廚房,從櫥柜里找出兩包方便面,開火燒水煮面。她需要做些什么來轉(zhuǎn)移自己的注意力。
宋淺慢條斯理地做事,仿佛煮面是一件十分愉悅的事。沖水洗鍋,接水燒水,水很快燒開,咕嘟咕嘟冒著泡,升騰起白白的水霧。宋淺剪開泡面袋子,把面餅放進水里,用筷子攪了攪,又蓋上蓋子。等泡面煮開的時候,敲一個雞蛋下去,想了想又敲了一個,然后又蓋上了蓋子。
蘇潛打電話的時候,邢隊長正開著車往家走,剛給自己老婆打電話說馬上到家,讓她給煮一碗面。通話才結(jié)束,蘇潛的電話就打了進來。蘇潛先跟邢隊長報告了從宋淺那里問到的信息,邢隊長聽完之后立刻決定現(xiàn)在就去,“遲則生變。”然后再抱怨一句,“臭小子,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這個時候打來,我剛跟你嫂子說晚上回家,讓她給我煮面,這下子又泡湯了?!?br/>
蘇潛嘻嘻笑著,一陣煮面的香氣自有主張地鉆進他的鼻子,他忍不住更邢隊長炫耀,“有人給我煮面吃呢。”然后在邢隊長罵人之前掛掉電話。
宋淺站在灶臺前左手拿著蓋子,右手握著一雙筷子,微微低頭撥動著鍋里的泡面。蘇潛站在開放式廚房的大理石吧臺外,只能看到宋淺的腦后。她把頭發(fā)束在了腦后,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露出白皙的后頸。她的動作緩慢而認(rèn)真,似乎煮面是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
“好香!你怎么知道我還沒吃飯?”蘇潛是打算再好好欣賞一會兒的,可是空空的胃卻很煞風(fēng)景,他不得不出聲說句話,來掩飾肚子的咕咕叫。
專心煮面的宋淺被身后突然的聲音嚇了一跳,轉(zhuǎn)過頭來看到蘇潛站在大理石吧臺外,微笑著看自己。
“你打完電話了?”宋淺問,然后轉(zhuǎn)回身,發(fā)現(xiàn)鍋子里的面已經(jīng)煮好了,這就關(guān)掉燃起,把面盛出來倒進大腕里,又從櫥柜里抽一雙筷子,連面碗一起放到吧臺上,“吃吧?!?br/>
蘇潛也不跟她客氣,接過來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他沒有時間細(xì)嚼慢咽,吃完面還要趕去宋淺原來的房子里查看。剛打電話的時候邢隊長也跟他說了,現(xiàn)在只有尸體,找不到案發(fā)現(xiàn)場,刑偵那里也沒有任何關(guān)于兇手的線索,這個案子,看起來簡單,實際很難。
三下五除二,一大碗面就被蘇潛吃完,他沒時間跟宋淺客氣一句“我刷碗”,只來得及匆匆說一句“謝謝”然后帶著宋淺交給他的老城區(qū)的房子的鑰匙,離開了22樓。
蘇潛到達老城區(qū)宋淺曾經(jīng)住過的那棟樓下時,邢隊長已經(jīng)在了。蘇潛把車停在不礙事的地方,下車走過去,這才發(fā)現(xiàn)邢隊長車子輪胎下好幾個煙蒂,看起來是等了有一會兒了。
蘇潛跟邢隊長打招呼,“很快嘛。痕檢的人呢?”
“馬上就到?!毙详犻L回答了他的問題,卻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怎么了?”蘇潛不明所以,順著邢隊長的視線看去,只能看到前方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
蘇潛轉(zhuǎn)頭四處看,卻被邢隊長喝止,“不要看?!?br/>
蘇潛已經(jīng)偏過去的腦袋立刻轉(zhuǎn)回來,跟邢隊長要了一支煙點上,裝作什么都沒發(fā)生一樣,卻借著點煙的動作問他,“出了什么事了?”然后就開始用不小的聲音說著他剛剛吃到一頓絕美的宵夜,實際上就是兩包煮泡面而已,最多里面加了兩個雞蛋。
“從我到這里開始不過五分鐘,就有人在盯著?!毙详犻L小聲而快速地回答蘇潛。然后也大聲打斷蘇潛的話,聽起來就好像一個人在吹牛另一個人不信。
幾分鐘之后,痕檢和刑偵的人都陸續(xù)趕到,在蘇潛的帶領(lǐng)下,大家一起進入了宋淺的舊居。
宋淺的舊住宅也是一個二室一廳的老式雙陽住宅,面積不大,六七十平的樣子。和2202完全不同,這間住宅裝修的很溫馨很舒適,鵝黃色的布藝沙發(fā),乳白色的木制茶幾,家具是是藍白色相間,房間布置并不精致,卻很用心。陽臺改造成了廚房,用推拉門和客廳隔開,門框兩邊各掛了一串紅色小燈籠,應(yīng)該是過完年還沒拆下來的,看起來平添一份喜氣。
所有人員都套上鞋套進了房門,大家開始取出工具有條不紊地工作。
邢隊長在屋子里轉(zhuǎn)了一圈,把所有的窗子都打開了,陽臺的、臥室的、和衛(wèi)生間的偏窗。
蘇潛走過去,輕聲問他,“怎么樣?”
邢隊長居高臨下地四處看著,最終確定,目光來自對面三樓,“對方似乎在等我們來。”
“要去搜查嗎?”
“不,容易打草驚蛇?!毙详犻L說完這句話,轉(zhuǎn)身回了客廳??蛷d里,涂然正在舉著強光燈一點點查看,地面、墻面、家具,甚至沙發(fā)和墻壁之間的角落也不放過。
其他的痕檢人員分別在臥室衛(wèi)生間仔細(xì)地檢查。最終發(fā)現(xiàn),除了房主宋淺和偶爾留宿在此的呂薇甜的生活痕跡,諸如指紋毛發(fā),再無第三者的痕跡。就連門把手上也沒有留下哪怕半枚指紋。
這個結(jié)果并不意外。
剛才涂然告訴蘇潛,那個裝著呂薇甜尸體的行李箱上,也沒有提取到任何的有效信息。刑偵人員曾經(jīng)想通過行李箱的來源來打開突破口,可是這樣的行李箱銷售點在凌城沒有二十也有十五,購買人員身份更是多樣,根本無從查起。
邢隊長和蘇潛都認(rèn)為,這場勘查將要無功而返了,準(zhǔn)備招呼大家收隊,涂然卻是不肯放棄,他覺得“來過必留下痕跡”,如果現(xiàn)在沒找到,那就是檢查的不徹底。
“我就不信有如此完美的兇手?!蓖咳粦崙嵉摹?br/>
其他幾個痕檢人員聽到這些,也倍覺鼓舞,又都重新拿出工具,準(zhǔn)備再做一次。
“找到了!”
功夫不負(fù)有心人,涂然果然找了一些痕跡。在距離門口不到兩米處,兩塊地磚的縫隙中,他找到一處非常非常細(xì)微的血跡,“兇手實在太聰明了,他不止清洗過地板,甚至將地磚縫隙中的泥土都摳走了?!?br/>
“那你怎么發(fā)現(xiàn)的?”蘇潛蹲在旁邊,十分識趣地問出來——讓涂然出個風(fēng)頭罷。
“縫隙兩邊啊。”在魯米諾燈光的照射下,的確隱約能看到地磚縫隙兩邊與別的地方顏色不太一樣。
蘇潛從涂然手里接過強光燈,好方便他騰出手來取證。燈一直開著沒關(guān),蘇潛接過來的時候微微一片,燈光就照在了茶幾下面的地毯上。宋淺的地毯是市面上常見的平圈絨地毯,藏藍純色的地毯。
此刻地毯的邊緣上,清晰可見兩滴血跡,顏色深褐。
從宋淺的舊宅離開前,蘇潛走去陽臺關(guān)窗子。那道目光似乎已經(jīng)不在。他從窗子探出一顆頭往外看了兩樣,關(guān)上窗戶,跟著大家一起離開。
蘇潛并不知道,剛剛他探出窗子的頭,出現(xiàn)在對邊樓的瞄準(zhǔn)鏡里。
痕檢查到的東西要連夜送去檢驗,就這樣還不知道第二天上班能不能出結(jié)果。邢隊長讓其他人沒什么事情的都回家休息,以便第二天能精力充沛的工作。
等所有人都上車離開,蘇潛跟邢隊長對視一眼,同時抬頭看了一眼對面的三樓,又不約而同的收回視線,“我也回去了。”
蘇潛回到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深夜,他打著呵欠走出電梯,在電梯門口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回自己家。他掏出鑰匙剛□□鑰匙孔,隔壁2202的門就開了。
“你回來了?”宋淺從門縫里探出半個身子,恰好看到他打到一半的呵欠。
蘇潛聽到動靜立刻閉上嘴,對著宋淺尷尬地笑笑。“嗯”了一聲,低頭看手表,已經(jīng)深夜十一點半了,“你還沒睡?”然后眼睛突然亮起來,“你怎么知道我回來了?”難道在特意等我?聽到動靜所以才開門出來看?
宋淺伸出手指了指頭上的監(jiān)控器,示意他抬頭看。蘇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訕訕地笑:啊,原來我自作多情了。
宋淺并沒有注意他的不自在,她出來是想知道事態(tài)發(fā)展如何進展怎樣了的。
“現(xiàn)在還什么都不知道,要等明天檢測結(jié)果出來才知道?!碧K潛什么都不能說,只能如實相告——宋淺作為屋主,有權(quán)知道這些。
宋淺點頭沒有說話,心里卻十分明白,看來果然真的從那間房子里發(fā)現(xiàn)線索了。宋淺很快就從自己的心神中走出來,“你累了吧,趕緊回去休息?!?br/>
蘇潛并不覺得累,以前連軸轉(zhuǎn)工作一周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的時候都有,而且適應(yīng)良好,今天這種程度根本不算什么。不過他依然點頭,就當(dāng)為了明天更好的工作。
“那我回去了。晚安?!碧K潛對她點點頭,“你也早些休息?!?br/>
“嗯,我知道了,晚安?!彼螠\招招手,把身子縮回房間,關(guān)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