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石頭一般堅硬的身體,這寬闊的胸膛,還有這雙布滿劍繭,牢牢扶著我的腰,粗糙卻又溫暖的雙手。
是夜梟。
我突然覺得心里一松,什么也沒想,便伸手緊緊圈住了夜梟的脖子。
夜梟,他不知為何,沒有像往常一樣,扶我一把之后立即閃身,卻反而把手伸進了我的衣襟里,好像在解我的衣服。
他為什么要解我的衣服?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是夜梟。夜梟是絕不會害我的。
所以我居然靠在夜梟胸膛,由著他把手伸進我的肚兜里,安心地閉上了眼睛。
“夜梟,別站在門口,你也睡床上去,今晚我睡地上?!?br/>
這是我陷入黑暗之前,對夜梟說的最后一句話。
一夜無夢,我依然是在一片刺眼的陽光中睜眼的,我剛剛起身,便見身邊的趙清紅光滿面,興奮若癡地在擺弄一件東西。
一件黃澄澄,仿佛是用金絲編制成的里衣。
莫不是……金絲甲?
我大吃一驚,睡意全無,刷地一下坐了起來。
是,沒錯,趙清手里的,正是金絲甲。
可這怎么可能?金絲甲世上只有一件,它起先在父皇身上,后來被父皇賜給了他最寵幸的夜睿。它怎么可能會在趙清手上?
見我突然清醒,坐起來盯著他手里的金絲甲猛瞧,趙清不等我開口,就一臉羨慕地對我道:“好東西,這可是貨真價實的金絲甲,穿在身上,刀槍不入?!?br/>
“我知道它是金絲甲,我問你,你是從那里得到它的?”我抓著趙清的肩膀,疑惑不解地追問他,趙清這家伙,因為新發(fā)現(xiàn)了一件可以保命的珍寶,眼神都發(fā)直了,說話的聲音,也是既顫抖,又充滿了渴望:“我表弟弄來的,你知道么,他昨晚一回來就把它穿在了你身上,嘖嘖,你可真是好命,這一路上,又有追兵,又有搶匪的,我本來還想,你不會武,手無束雞之力,一路上難保不會受傷,這么一來,任誰也傷不得你了……”
趙清還在嘀嘀咕咕說些什么,我已是一句也聽不清了,怪不得夜梟昨晚回來得這樣晚,原來他是去替我取這樣?xùn)|西了,他瘋了么?竟敢把金絲甲偷出皇宮,若被父皇知道了……
我正在胡思亂想,一直擋在我面前的趙清,突然翻身下床,站在鏡子前面,迫不及待地試穿起了那件金絲甲。
趙清一走,我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夜梟,他果然又站在門口了,他為何不聽我的話?我昨晚,明明要他睡在床上的。這張新床那么大,莫說是睡兩個人,就是五個十個,也綽綽有余。
他為何一定要站在外面,風(fēng)吹雨淋?他為什么就不學(xué)學(xué)趙清,怎么樣舒服,就怎么做,永遠也不虧待自己。
我心中生氣,不覺瞪住了夜梟,覺察到我在瞪他,夜梟抬頭,未等我開口,便已問道:“馬車已經(jīng)停在宮外,何時啟程?”
他果然一夜未眠,非但替我偷到了金絲甲,還替我準(zhǔn)備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