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身黑衣華服,瘦削俊逸的身影隱在林木間,周身一絲氣息也無,似乎和四周草木融為了一體,隱藏得極為高妙。俊美無匹的臉雌雄莫辨,鳳眸威嚴森冷,深沉銳利,若不是南宮燁華停在那人邊上,他如何也發(fā)現(xiàn)不了林子里竟然有人。
他認識那個人,原是云家暗部三大首領之一,卻在云幕之戰(zhàn)叛出,重創(chuàng)云家軍隊的王出!他怎么會在這?
兩人靜靜對峙,林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舍得?”王出沉沉的開口。
“這段時間麻煩你多注意了,用不了多久!”隨從從來沒見過他們家殿下這么客氣的跟一個人說話,聽上去還帶了祈求意味。
“本大爺放手了!不要負她,后果你,你的家族,都承擔不起!”冷中帶著殺意的威脅響起,隨從渾身冒汗,只覺得這個王出還真是個人物,竟然敢明目張膽的威脅他們家殿下!
“此生,來生,生生世世,她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隨從奇怪的是,他們家殿下沒有一點發(fā)火的跡象,反而心情很好的與之交談,他都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難道這個王出也是個例外?
兩人各說各的,卻又是在正常交流。唯獨隨從聽得云里霧里。
“很得意?”王出冷哼,俊美得雌雄莫辨的臉冒著森冷寒意,殺氣迸發(fā),“她心軟得很,即使現(xiàn)在心中有你,余生,時間還長,忘掉你也不無可能!”
隨從驚得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原來這個王出還是他們家殿下的‘情敵’!
隔得遠遠的,隨從不敢再聽下去,生怕再聽到什么不該聽的被他們家殿下滅口,一溜煙的招呼坐騎飛走了。
面對情敵‘善意’的威脅提醒,南宮燁華輕笑搖頭,正要說點什么,王出云先轉(zhuǎn)身朝林子另一面走去了,口中低喃,竟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某個人交代,“深情不及久伴,幾十年時間的缺失,終究是敗給了時間。哈哈哈···原來,有些人,相見不如懷念!哲學家們說的話,總還是有些道理的!”
看王出云一個人低語落寞的走遠,南宮燁華垂下神色復雜的眼眸,似幸運似輕嘆的笑了笑,同樣轉(zhuǎn)身招呼來千里金隼,落下三個字,千里金隼瞬間沖上天際,“多謝了!”
若不是王出安排,他和他的小家伙怎么會進展神速,親密無間?他該好好謝謝她。至于怎么謝——剛才的威脅提醒,他可是都記住了!
人都走了,王出云所有強撐出的冷酷表情全部消失,只余苦笑難受。用那種方式強逼自己放手,她是真的放手了??伤麄兗屹鈱氊愒趺崔k,到時候她要怎么選,傷心難受才會少一點?
望著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王出云無力的嘆息,最后的結(jié)果可能會不盡人意,她能做的,也只有盡力不讓兮兒遺憾!就這樣吧!
天氣初肅,草木零落,累累果實高掛枝頭,大雁成排南飛……這是個收獲的季節(jié)。
萬物成熟的季節(jié),到處是繁忙秋收景象,孔真一行人從城主府出來低調(diào)地往城守府回,卻不想還是被一個身著破舊的粗布衣衫上面還沾著些許血跡的百姓,攔住了去路。
這百姓跑得快了,又急又慌,身上又沾血跡,看上去當真嚇人。
在那粗布衣衫百姓撲到近前來時,孔真身旁的仆人忙從一邊跳出來厲聲喝道,“哪里來的···”
惡仆話剛出口就被孔真眼疾手快的一掌拍墻垛里去了,暗中使眼色給手下人,然后才笑著扶住由于急步跑來站不穩(wěn)的布衣百姓,驚訝道,“發(fā)生何事了?有本城守替你做主,你盡管說來···”
官腔還沒打完,衣襟上染血的百姓猛喘幾個氣,要說話時竟咳起來了,斷斷續(xù)續(xù)的說著,“城東,城東···救···”
話說不清楚,那人干脆拉著孔真就往回跑,嚇得孔真一干幕僚屬下趕忙跟上去,只余另外幾個不慌不忙的往城守府跑。
“走,都快點,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孔真一見這情形就知道壞了,趕忙叫人去城主府給幕小殿下報信,城東可能出事了。
腦子里幾下合計,很快決定下來,孔真和那個身上染血的百姓跑得飛快,一面猜想可能是林子里的魔獸出來搗亂,還把村民們給傷了,一面安排人把城守府的府兵調(diào)來,自己則帶著幾個會點功夫的修真者,飛快趕往城東頭。
忙活討好了新城主幕小殿下這么久,這當口,他的前途可不能壞在這事上!
孔真想得美好,現(xiàn)實卻是給了他當頭一棒喝。
那體型,那氣勢,那吼聲,分明是只修為不俗的兇獸??!
孔真看到田間橫沖直撞似是發(fā)狂了的大熊,和歪七扭八躺地上不知生死,和亂作一團忙著打包行李的百姓,傻眼了。
要說孔真當城守多年,還是有些本事的,一見這個情形,整個人雖然發(fā)虛腿軟,但還是二話不說提起劍便往田間沖,邊沖邊喊,“快跑,逃命要緊,別管房屋糧食了!快逃!”
百姓們一見有修真者來,就像有了主心骨,被嚇懵了的腦子漸漸回轉(zhuǎn),什么也不要,拖著傷患趕忙往城里跑。
然而,這位孔真城守降服兇獸的本事不大,還沒靠近就被爆眼熊的一道鼻息給噴飛出去,并且,那發(fā)狂的爆眼熊在看到孔真等幾個修真者散發(fā)的壓迫氣息后,越發(fā)狂躁起來,怒吼著在田地里鉆出一個個黝黑深坑后緊追孔真和百姓們而來。
長大的血盆大口,腥臭的口氣撲面而來,嘶吼聲震天,幾乎熏得人要死了。這時候孔真還不明白,這幾十年城守就算白當了。
分明是有人給這只兇獸下藥了,而下藥的人是誰,他心里門清!
“小殿下到了沒!?。 眻猿植蛔×?,孔真朝身后大喊,身后卻一個隨從都沒了,只剩下快暈死過去的百姓。急切的眸光微閃,都是些沒用的東西!
怒視一周找不到可以幫忙的人,孔真瞳孔驟縮,全身血液都快凝固了,因為那體型巨大的爆眼熊已一個騰躍,朝他撲來了。
巨大的身軀遮蔽了頭頂太陽,落下一片陰影,一如孔真心里不斷放大的恐懼,他終于忍不住大喊大叫起來,“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