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忘塵又是輕輕一揮袖,沐凜整個人漂浮在半空中,沒有了漆發(fā)的遮擋,她眉間的一抹金痕就這樣暴露在空中,大象無形,大道至簡,竟透出幾分高貴莊嚴至極的霸道威勢。
墨忘塵狹長鳳眸中劃過一道復(fù)雜流光,他慢慢看著金痕重新隱沒在沐凜的光潔額間,竟是緩緩勾勒出一分莫測笑意。
……
沐凜有些迷糊地睜開眼睛,目光正對上緊密結(jié)實的半舊木質(zhì)房梁。
等等……這不是她時常露宿的山間石洞,這明明是凡人的居所,所以這是哪兒?
沐凜掙扎著起身,忍不住“嘶”了一聲,動一動只覺得渾身酸痛。她面不改色下了床榻,動作緩慢地活動了一下筋骨。
這時記憶慢慢恢復(fù),山間樹下,驚雷,白光……她被雷劈了!
人界的雷威力竟然這么大,比之印天塔里的天雷刑也不差什么了。沐凜不由感慨,以后見到人界的雷要避遠一些,她都有些受不住,她可是親眼見過大妖被天雷刑劈得魂飛魄散!
沐凜的筋骨活動開,抬頭打量了房屋一番。屋子不大,擺設(shè)簡單質(zhì)樸,除了她之前躺著的床榻,只有一張木桌、兩張木椅和一座木櫥。
沐凜摸了摸胸口,簪子還在。以她對明伊見那微弱的感應(yīng)猜測,明伊見那貨還在沉睡,也是心大,連她被人帶走了都沒醒過來。
沐凜嘗試著召喚她,沒什么反應(yīng)。她無奈笑了笑,看來遇到什么事,明伊見是指望不上了。
沐凜慢慢走出屋子,回頭一看,略有些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竟然是個比較大的木屋,隔成了好幾個房間,她剛才躺的房間在最西側(cè),院子被籬笆圍欄圈起來,幾只色彩斑斕的雞在啄食。
這木屋竟然是建在半山腰上。
這時一道童稚聲音在沐凜身后響起:“你醒了呀,先生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br/>
沐凜回頭,見旁邊的房間里走出一個七八歲模樣的小童,圓圓的荔枝眼,唇紅齒白的模樣極為討喜。小童看著她的眼神里帶了幾分好奇,但是沒有多問什么,整個人顯出超乎年齡的禮貌穩(wěn)重。
沐凜謹慎地看著小童,小童友善笑道:“姑娘喚我白露就好,我家先生把你從山間帶了回來,你昏迷了整整兩日可算醒了?!?br/>
她竟然昏迷了這么久,沐凜心中一驚,對著面前的小童緩緩開口:“……多謝你們救了我,白露弟弟,你喚我沐凜就好?!闭f罷也朝著他友善一笑。
“好的,沐凜姐姐。你餓了嗎?我這就給你準(zhǔn)備一些吃食?!?br/>
“那就有勞你了……多謝。”
白露搖搖頭,把沐凜帶回屋里坐著歇息。沐凜閑著無聊,思緒慢慢開始發(fā)散。要對別人的幫助表達謝意,這還是鐘離教她的,之前沒怎么用得上,沒想到兩人反目之后,這么快就用上了,沐凜眼神微微變暗。
其實算起來,鐘離是人界第一個對她好的人,也是她在人界的第一位夫子——他言傳身教教會了她一個道理,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若有人無親無故寵你陪你,必定是有所圖謀。
白露很快端來了一碗雞湯、一盤香菇青菜和兩張雞蛋餅,簡單樸素的食物擺滿了一張小桌,讓人看了產(chǎn)生一種滿足感。
白露坐在一旁看著沐凜吃飯,感嘆道:“先生果真料事如神,他說沐凜姐姐你這兩日便會醒來,特意讓我殺雞熬湯給你補補身子,果然你就醒了?!?br/>
沐凜若有所思道:“白露,你家先生何時回來,我一定要向他當(dāng)面道謝。如果不是他,我一人昏迷在山間可危險了。”
半是真誠半是試探,她如果一直昏迷在山野間,遇到毒蛇猛獸或是歹人,后果不堪設(shè)想。而明伊見一直沉睡到現(xiàn)在,會不會也與這位先生有關(guān)?
“看這天色,先生快要回來了。沐凜姐姐你先安心吃飯,先生最是仁善隨和,見你醒來一定很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