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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爾山2398 二十四年前的廣富村雖然說不

    ?二十四年前的廣富村雖然說不上多少富裕,但是就如同周邊的大部分村子一樣,祥和而安靜地發(fā)展著。每家每戶都辛勤耕耘著土地,希望來年有一個好收成。葉家就是廣富村最普通的一戶居民,但是葉家有一個地方和別人不一樣,就是戶主葉老頭一口氣讓老伴兒生了八個兒子,這在即使是鼓勵生育的農(nóng)村也是非常罕見的。葉老頭對這八個兒子稀罕得不得了,到處炫耀自己老葉家風水好,人丁興旺。但是隨著葉老頭的年紀越發(fā)老去,這個曾經(jīng)讓他沾沾自喜的好處也漸漸變成了負擔。雖然大兒子、二兒子已經(jīng)開始擔當家里的勞動力,但是其他幾個小的還在嗷嗷待哺,家里幾乎窮得揭不開鍋,而大兒子的親事也已經(jīng)迫在眉睫。

    大兒子的親事這兩年已經(jīng)成為了葉老頭和他老伴的一樁心事,村里知根知底的,誰都知道老葉家人口多,嫁過去不僅要撫養(yǎng)兩個老的,還得喂飽下面七張嘴,一時間也沒有合適的女孩肯嫁過來。這一耽擱就是三年,葉老頭不知道費了多少口舌,還是找不到媳婦,連媒人見了他們家都要躲起來。

    葉大是個老實人,不忍心見到他爹愁眉苦臉的樣子,直爽地拍著胸脯說打光棍也沒事,他會照顧弟弟。但是葉老頭一直搖頭,老大打光棍,那后面七個小的還要不要結(jié)婚了。幾乎是幾天之間,葉老頭愁白了頭發(fā),最后跪在祖墳前一天一夜,不吃也不喝,等到第二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站起身,鞠了一躬,走回家,如同往常一般勞作休息。

    誰都不知道那一晚發(fā)生了什么事,但是九個半月后,老葉家最小的一個兒子出生了。村子里的人都說葉老頭瘋了,老大都已經(jīng)找不到媳婦了,他還在繼續(xù)生兒子。但是誰都不知道葉家的悲劇才剛剛開始。也許是這個孩子的命不好,也許是一連生了九個孩子傷了元氣,葉家小九出生三天后,甚至連名字都還沒來得及取,葉大娘產(chǎn)后傷了風,硬生生在家里咽了氣。葉老頭也沒有心思給小九取名字了,直接取了個大名叫葉曉九,放在家里用米湯喂著。

    說來也怪,小九這個孩子跟平常的孩子不一樣,不愛哭也不愛鬧,平常最喜歡用那一雙漆黑得像是濃墨一樣的眼睛看著逗他玩的人,時間一長,就不免讓人有些寒磣,葉曉九古里古怪的傳言也就在村子里傳開了。

    本來葉家就窮,加上葉曉九的古怪傳言,葉大的婚事就更沒著落了。好在他也不急,總是樂呵呵地抱著弟弟四處溜達,平常農(nóng)閑的時候也喜歡做點小木工遞給弟弟玩。倒是葉老頭的臉色很差,對著自己最小的兒子不是打就是罵,連抱都不肯抱一下。

    第一件事情發(fā)生的時候很突然,甚至村里的人現(xiàn)在回想起來還是不寒而栗。那是在葉曉九一周歲生日那一天,鄉(xiāng)下人沒有給孩子過生日的習慣,至多就是煮一碗面,里面臥一個雞蛋。老葉家窮,加上葉老頭不待見這個小兒子也就沒有特別過這個日子。葉大倒是記得,但是家里實在沒什么吃食,就懇求父親抱一抱小九,畢竟從小九出生起,葉老頭就沒抱過他。

    葉老頭在門檻上坐了半晌,磕磕煙槍,看著不言不語的小兒子最后還是心軟了,站起身,剛要抱起小九,突然一個暈眩,腦門磕在門檻上,等到村里的赤腳醫(yī)生趕來的時候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葉老頭的身體是村子里出了名的健壯,他一出這事兒,村民們立刻聯(lián)想到葉大娘的死,一時間葉曉九克父克母的傳言紛紛揚揚,就連鄰村的都來打聽是不是出了個不祥之人。村里的人迷信,打這以后誰都不敢去葉家串門走親戚了,都怕被葉曉九給克死,只有葉大依舊堅持寵著弟弟,即使下田也不忘在背簍里放上弟弟,生怕他在家里有個好歹。

    隨著葉曉九的長大,葉家的人再也沒有出過事,但是村子里卻更加奇怪了,以往活蹦亂跳的孩子都病懨懨的,提不起精神,好幾個精壯青年莫名其妙死掉,加上懷不上孩子的媳婦越來越多,大家都明里暗里直指是葉曉九奪取了村里的氣運,就連小九的其他幾個哥哥也不喜歡他。

    過年的時候,鄰村一個年輕的寡婦托人來了葉家提親,想要嫁給葉大。葉大猶豫了一下,還是答應了,但是唯一的條件就是要帶著小九,小寡婦同意了,在第二年開春的時候揣著個包袱就樂顛顛地嫁過來了。那時的葉曉九已經(jīng)四歲了,瘦瘦小小的身子發(fā)育不良,眼神沒有一點小孩子該有的熱乎氣,冷冰冰的瞪著小寡婦,把她嚇得差點沒癱軟在地上。

    后來在村子里串門的時候,小寡婦見人就念叨小叔子不正常,還慫恿親戚一起去勸葉大把小九給丟了,說是只要把小九丟得遠遠的,村子里就會慢慢好起來,就跟從前一樣。

    葉大本來不在意這種話,但是勸的人多了,加上村子里確實人逐漸少了起來,也動了心思。小寡婦的肚皮爭氣,第二年就懷上了孩子,而且村里的赤腳醫(yī)生一眼就斷定是男娃。小寡婦的氣焰立刻囂張起來了,躲回娘家,托親戚甩給葉大一句話,要么把小九丟了,要么自己就不回葉家了。

    葉大盼了這么多年才盼到自己的媳婦和兒子,心里糾結(jié)了一晚上,第二天看著弟弟黑漆漆的眼眸一狠心,抱起小九坐了五六個小時的車到了省會,說是給小九買糖葫蘆,然后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那葉大現(xiàn)在呢?”葉曉九默默聽了半晌,麻木得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只有在老大爺停嘴之后才開口道。

    “也許真的是被詛咒了,我們村子再也沒有興旺起來,一年比一年人少,年輕人也不愛呆在這里了,都跑出去了打工的打工,念書的念書,只有我們幾個老人還守在這里。”老大爺長長呼出一口氣,繼續(xù)說道,“葉大沒有走,還是住在葉家的破房子里,他老婆給他生了個女兒,產(chǎn)后大出血,孩子很虛弱,一直生著病,老婆也再也生不了了,說起來也算是報應?!?br/>
    葉曉九安安靜靜地呆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還是白以辰拍了一下他后才醒過來,“那……他后來有沒有說什么?”話語苦澀無比。

    老大爺苦笑,“還能說什么呢?后悔不要小九了?或許如果小九繼續(xù)住在村子里的話,這個村子衰敗得更快?!崩蠈嵳f,村子里凡是經(jīng)歷了那場事件的人都深信不疑,葉曉九肯定是不祥之人,不然怎么會一連串發(fā)生這么多事情。

    “小九?”白以辰輕輕喚了一聲,他很擔心葉曉九現(xiàn)在的臉色,似乎就快要倒下一樣。

    “我沒事?!比~曉九搖搖頭,平靜了一下心緒,站起身說道,“老大爺,我們想去葉大家看看?!?br/>
    在白以辰喚出小九兩個字后,老大爺?shù)哪樕妥兞俗儯缀莺菘s了一下,手不自覺地微微顫動,像是看到了鬼一樣,好半天才結(jié)結(jié)巴巴說道,“他、他的屋子、就、就在村子最后面,很破的那一間就是?!?br/>
    “嗯。”葉曉九也顧不得說什么了,徑直站起身,恍惚朝門外走去,腦子里似乎模模糊糊有一個高大男人的背影以及他憨厚的聲音,但是正臉卻怎么也看不清楚。

    白以辰拉著懵懂的路非寧,跟老大爺點頭示意后就緊緊跟在葉曉九身后,眼里是滿滿的擔心。

    “小舅舅?”路非寧靠在白以辰的胸口上,輕輕地叫了一聲,“我又聞到小九哥哥身上的味道了,好香?!?br/>
    “味道?”白以辰使勁聞了聞,還是什么都聞不出來,“沒有啊,你聞到他身上什么味道?”

    “好吃的味道?!甭贩菍幤^想了想,認真地說道,“就跟我上次來你那里看見扇貝哥哥一個感覺,很想吃。”

    白以辰眉頭擰起,路非寧的話讓他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小寧,你跟我說說,到底是怎么樣一種味道?!?br/>
    “香香的,甜甜的,讓人很想吃?!甭贩菍帗]著小手努力描述,“小舅舅,你知道的,我跟你們不太一樣,你們都不能吸收亂七八糟的東西,但是我能,我覺得小九哥哥就是不一樣的東西?!?br/>
    盡管路非寧的描述不清不楚,但是白以辰還是聽出了一絲端倪,一出生就是不祥之人,村子里逐漸敗落,散發(fā)出香甜的味道,綜合這幾個信息一看,一個生僻的詞語幾乎要被白以辰脫口而出。

    “小舅舅?”路非寧好奇地看著臉色一下沉下來的白以辰,在他的印象中小舅舅一直是開朗的,能夠惹惱他的事情并不多,這一次到底怎么了?

    “該死的,到底誰吐露出這個配方的。”白以辰狠狠罵了一句,抱緊路非寧,三兩步趕上葉曉九,“小九,你慢一點。”

    葉曉九卻仿佛壓根沒聽到他的話,一路快步走到村子后面,毫不費力地從幾幢破破爛爛的房子里一眼就找出了他要找的那一幢。

    “大哥,我回來了?!比~曉九不顧周圍村子里人的駐足和竊竊私語,停在最后一幢屋子前,小手指上的紅印快速褪去,腦海里仿佛要炸開一樣,所有的記憶鋪面而來。

    在離開了將近二十年之后,他終于又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頂著鍋蓋冒死浮上來,乃們大概感覺到小九是什么了嗎~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