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國因為還不上民工六千多塊錢的工錢,就這樣在三十晚上喝了鹽鹵絕命了,為了六千塊錢,就喪了一條性命,至近的人聽了都搖頭晃腦唉聲嘆氣,值嗎?不值??!可是其外不知其里的事!一錢癟到英雄漢??!
而和孫建國那些遠一點的人,只知道孫建國欠了人家錢還不上而死了,不知道究竟欠了人家多少錢。不管欠了多少錢,反正人是死了。
在改革開放前,一次一次運動,那次運動不死人呢?現(xiàn)在不搞運動了,按說應該不死人了,可是孫建國竟然卻死了,萬事皆有命半點不由人!命里注定孫建國該死,死于非命的人都是八字趕的!
假如孫建國當初好好干他的工程,不強奸葛紅燕,不賠償葛紅燕哪兩萬塊錢,區(qū)區(qū)六千塊錢,還能難得住孫建國嗎?假如孫建國不強奸葛紅燕,不賠償葛紅燕那哪兩萬塊錢,當初那撥的民工發(fā)上了工資,當初哪個工程干好了,孫建國在那個工程里至少得掙二十萬塊錢呀!現(xiàn)如今早成大老板啦!一切都是命啊!命里注定孫建國有個好色的賴毛病,造成了多米諾效應,兵敗如山倒,讓孫建國一敗涂地。要不古人有那么一句話呢:“你想發(fā)財?你們家祖墳上有那棵蒿子嗎?”這棵蒿子是什么呢?就是祖上的遺傳基因,優(yōu)良的遺傳基因,而不是那劣質的遺傳基因。當官也一樣,沒那棵蒿子,就是沒那些優(yōu)良的遺傳基因,而那劣根深厚。就是當了官,把控不住自己,也得弄個貪官,半途而廢。這是不是就是老子英雄兒好漢的翻版呢?也是,也不是。人生中稍一失足,就會造成千古恨??!
孫建國的事情,在福興莊就像一潭清水里扔了一塊大石頭,濺起了一個大水泡,引起了一個漣漪,隨著哪個漣漪慢慢的消失,孫建國的死引起的騷動在福興莊和附近村子中就平息了。
福興莊談論的話題,再也不題孫建國死不死的事情啦,一切歸于平常。
又過了兩個月,春暖花開,萬物生長,生機盎然。孫建國久已冷寂了的家庭忽然來了一個客人。
這個客人是哪兒的呢?是河北省懷來縣的人。說是河北省懷來縣,其實挨著北京市也就有十幾里地,北京正北是北京市的延慶縣,延慶縣的西南有個康莊鎮(zhèn),康莊鎮(zhèn)的所在地就是康莊村,離康莊西邊不遠,有個清涼河村就是河北省懷來縣的屬地了。
這個所來之人,是孫建國家的老親。想當初,民國初年,孫建國的爺爺在康莊火車站當副站長,這個人的姑奶奶嫁給了孫建國的爺爺。所來之人和孫建國是同輩,姓廖,論歲數(shù)應該叫孫建國哥哥,這親戚也是多少年不走動了。為何不走動了呢?皆因為孫建國的奶奶娘家過去有錢,祖上中過進士,當過大官,家里臨解放還有五百多畝土地,這還不算在外鄉(xiāng)的田產(chǎn),廖家是方圓幾十里地的首戶。孫建國的爺爺當副站長時一個月也能掙幾十塊洋錢,又穿著一身制服灑脫漂亮,廖家當時在張家口開著買賣,經(jīng)常要從康莊火車站走貨物,為了生意上方便,就把自己家的姑娘嫁給了孫建國的爺爺。這孫建國的爺爺因為一個月掙幾十塊洋錢,每個月花不清,就攢下了。老輩子人攢錢干嘛呀?無非是置買土地,孫建國的爺爺臨解放時也置買了幾十畝地,土地改革給劃成了一個富農(nóng)。而孫建國奶奶的娘家被劃成了個地主,而且還是個大地主。因為兩家成份都不好,怕人說三道四,原本實實在在的親戚隨著社會的一次又一次的運動就逐漸冷落了。
這次這個突然串親戚的人干嘛來了呢?說來就話長了。
河北省懷來縣,解放前歸察哈爾省管轄。解放前因為孫建國的奶奶的娘家有錢,當然孩子們就花錢供念大書。當時的大書就是洋學堂。察哈爾省會是張家口,張家口有洋學堂,孫建國奶奶的這兩個內(nèi)侄,也就是孫建國的這兩個表叔就去了張家口的國立中學念書,這書一個已經(jīng)念到高中三年級,一個念到了高中一年級,念高中目的就是奔著考大學去的。但是,突然學校來了一幫軍人,到學校來征兵,征的是技術兵。國家征兵哪朝哪代都不容選擇,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這來征兵的軍人是原來隸屬于西北軍宋哲元二十九軍屬下的傅作義部隊,現(xiàn)在正駐扎在察哈爾省。
征兵當然是先檢查身體,檢查完身體后,這哥兩個雙雙合格。弟弟因為身體比哥哥好,被選上去開飛機,哥哥被選作學習開汽車。這哥兩個經(jīng)過幾年培訓,都成了氣候,一個駕駛雄鷹已經(jīng)飛上藍天,一個學好了汽車技術,被安排在軍部里的一個汽車修械所修汽車。這哥倆個趕上了抗日戰(zhàn)爭,和日本糾纏了幾年,又投入了內(nèi)戰(zhàn)。內(nèi)戰(zhàn)打了三年,自然是國民黨失敗,弟弟隸屬于傅作義的空軍,駐扎在北京南郊的南苑機場。
哥哥在傅作義的一個軍的汽車修械所當修汽車的修理師,有一天,軍里一個師長拖著他的坐騎美國中吉普,到這個修械所修理他的中吉普,碰到了這個哥哥,這個哥哥沒費什么周折,三下五除二,就把師長的中吉普修好了。師長看到他如此迅速就修好了他的座機中吉普,心里產(chǎn)生諸多想法,舉著大拇指連連稱贊:“技術大大的好!你跟這里窩固著,太浪費你這個人才呀!別干這個啦!給我開汽車去吧!”
然后師長一紙調(diào)令,就把哥哥調(diào)到師長跟前,給師長開汽車去了。
1948年12月5日平津戰(zhàn)役開始。林彪、羅榮桓、聶榮臻、劉亞樓指揮中國人民解放軍和華北軍區(qū)部隊共100多萬大軍到達北京天津等地區(qū),先在新保安消滅了郭景云的35軍。
再后來進攻張家口,張家口的五萬多人奪路而逃,兵敗如山倒,解放軍像趕羊的一樣,把國民黨兵趕得無路可逃。在這其中,有一個師長坐在他的中吉普汽車上,如驚弓之鳥,用手槍磕打著他的司機的后背突出了重圍,不管地上坎坷溝壑不平一路向南狂奔,越過了新保安,越過了八達嶺,越過了南口,又越過了北京,一直向天津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