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斯年分辨真假小桐的方法很簡單。
她從來不會叫我“吳大哥”,都是叫我“歐巴”。
并且,吳斯年從未告訴過他們自己的名字,無論是小桐還是肥牛,都不知道他姓“吳”。
咨詢室里的大頭鬼愣了愣,顯然沒聽懂掛什么意思。
不過,它的任務(wù)基本已經(jīng)完成。
只需拖住吳斯年。
“你想知道他們在哪兒么?進屋來!”大頭鬼語氣森森的沖吳斯年招手。
而事已至此,吳斯年只能冒險闖進屋子。
最起碼得抓住這只大頭鬼,逼問出破解幻境的辦法。
他抬腳“砰”的一聲,把鐵門踹開。
屋內(nèi)的空間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各種高柜子、桌椅擺的亂七八糟。
滿地散落的盡是病例紙張和單據(jù)。
吳斯年進屋時,那大頭鬼就狡猾的溜到了柜子后。
或許是因為幻境,這間屋子看起來非同尋常。
吳斯年看不見屋頂,也看不見盡頭,皆由濃濃的黑霧遮擋。
幾十上百張高柜桌椅,交叉錯落的擺在屋內(nèi),相互之間只留下一人可行的距離,像是故意做成的迷宮。
“砰!”
吳斯年正在觀察,身后的鐵門突然自動關(guān)了起來。
他眉頭緊皺。
慢慢后退到門邊,用力拉了拉鐵門,紋絲不動。
這是陷阱。
為了抓我而專門布置的么?
吳斯年始終沒想明白一件事情,他只是一個鬼醫(yī)生,論級別和護士長、保安、女醫(yī)生是沒有區(qū)別。
為何它們死不足惜,卻對自己窮追不舍。
他搖了搖頭。
罷了。
沒時間想那么多,走廊上的小桐和肥?;緵]有戰(zhàn)斗力,靠著重傷羸弱的男孩,他們肯定堅持不久。
萬一院長再出現(xiàn),他們必死。
而我,也就失去了逃出醫(yī)院的機會。
吳斯年眼神堅定,他大概看了看柜子的布局,便朝前走去。
路過一張堆滿紙張的桌子前時,隨時拿了一沓。
這些記錄的都是病例資料。
劉巧巧,女,26歲,死于1990年,被出軌被抓的丈夫陷害中毒而亡……
張霖,男,22歲,死于2011年,因急于見到剛出生的孩子,車禍身亡……
秦茹珍,女,76歲,死于2021年,因被迫注射不明藥物家中猝死……
吳斯年隨便看了幾張病例資料,應(yīng)該都是死后才送到這家醫(yī)院的鬼靈。
它們都有一個特點,就是本不該死。
正在這時,前面忽然有踢到瓶罐的動靜。
吳斯年放下病例,迅速追了上去。
他雖有厲鬼級別的速度,卻礙于桌椅柜子擋道,空間狹窄,十分影響速度。
而前面的大頭鬼時不時會整出點兒動靜,偶爾還會讓吳斯年看到它的身影,仿佛生怕其不跟上一樣。
為了加快速度,吳斯年不再繞道。
他選擇橫沖直撞,那些高柜子并不結(jié)實,要么直接被撞倒,要么中間多個窟窿。
如此相當于直線追擊。
那大頭鬼見狀,也開始效仿吳斯年,還譏諷道:“就這點兒速度么?你的朋友們都快死了!呵呵呵。”
隨著桌椅柜子接連倒下,動靜越鬧越大。
吳斯年并不擔心。
他知道自己身處幻境,若能鬧出動靜讓男孩聽到,或許他有辦法破解。
……
一樓的走廊里。
小桐和肥牛并排站立,盯著盡頭的濃霧,滿臉迷茫和擔憂。
男孩依舊很虛弱的靠著墻。
“大哥去哪兒了?”
他們親眼看見吳斯年一聲不吭的走近濃霧,以為他只是去摸索摸索。
結(jié)果等了將近五分鐘,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小桐焦急的開始求助男孩:“醫(yī)生歐巴會不會有事呀?”
男孩緊皺眉頭。
他用手撐著膝蓋,閉眼深呼口氣。
緩緩說道:“醫(yī)生行為詭異,我勸你們對他別抱太大希望?!?br/>
“他終究是這家醫(yī)院里的人,即便現(xiàn)在能幫我們,誰能保證醫(yī)院什么時候會再次控制住他?”
“像那女醫(yī)生、保安一樣,到時候轉(zhuǎn)頭再對付我們,誰能攔下?”
做為旁觀著,男孩很清醒。
即便醫(yī)生救他一萬遍,他也得提防著。
這個【降臨】世界復(fù)雜多變,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有什么樣的劇情。
但并不代表男孩是冷血的。
“不過,我可以試著找找它?!?br/>
“提前說好,若它真消失在走廊的濃霧里,你們要做好準備,以前那個有感情的它很有可能被收回了?!?br/>
“再見,便是刀鋒相碰了?!?br/>
小桐默默的低下了頭。
男孩的話,她聽懂了。
她努力抿著嘴不讓自己哭出來。
看了眼濃霧方向:“求你幫忙找找。”
男孩也目光嚴肅的看向濃霧,遂從戒指里拿出一張空白的黃紙。
重傷的他,連捏紙的手都在抖。
之所以拿空白的黃紙,是因為成品符咒早就用完了,就連朱砂墨都已消耗干凈。
他雙手吃力的把黃紙折成一個千紙鶴。
接著手持劍指,口中念念有詞。
“天罡有令,祖師顯靈,紙鶴引路,急急如意令!”
“去!”
一聲輕喝。
那用紙折的千紙鶴居然抖動了幾下翅膀。
最后神奇的飛了起來。
若吳斯年在場,有得吃驚于男孩的魔術(shù)了。
千紙鶴身上帶著淡淡的微光,緩緩前行,面對幽黑的濃霧仿佛飛蛾撲火。
很快,便消失不見。
耐心等了兩分鐘,小桐輕聲問道:“找到了嗎?”
男孩皺著眉,輕輕搖頭。
他盡力了。
以他現(xiàn)在虛弱的身體,用這種法術(shù)已是極限。
小桐焦急的本想再求男孩,但見他傷口的血又侵透了衣裳,他連站都站不住,坐在了冰涼潮濕的地面。
一直沒做聲的肥牛,此時拎起腿骨,義無反顧的朝前面走去。
小桐連忙喊道:“肥牛,前面危險,你干嘛去???”
“找大哥!”肥牛咬著牙,語氣堅定。
對于一個毫無能力的普通女孩來說,眼下的境況,無助又絕望。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含淚喊道:“你回來,或許我們?nèi)送瓿闪诉@次任務(wù),醫(yī)生就回來了!”
肥??陕牪贿M去。
沒了吳斯年,它不想再跟男孩多待一秒鐘。
反正都死了好幾次,怕什么!
男孩望著肥牛的背影,咬著牙,蒼白的臉上,冷汗直往下淌。
“白癡!”